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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托师 ...

  •   云深宫,曜帝仍旧在昏迷。

      涟倜傥已严禁任何人接近曜帝,包括凌鹤。

      凌鹤此刻正倚在殿外长廊的云椅上发呆。

      “云深的景色,好生怡人。”凌鹤长舒一口气,闭上双眼。

      两名宫娥款步走来。

      “参见鹤妃。”

      凌鹤回眸一看,是来送晚茶的。

      “放在茶案,就退下吧。”

      “是。”

      宫娥们退下,凌鹤算了算日子,道:“该醒了。”

      果然不久,云深上下欢呼雀跃:曜帝终于醒了!

      涟倜傥第一时间到了曜帝身边,“父君!”

      曜帝仍很虚弱,道:“本君是怎么了?”

      涟倜傥:“父君,您昏迷了好些时日,儿臣甚是担心。您……终于醒了。”

      曜帝:“昏迷?看来,本君的身体,已经无力回天了。”

      涟倜傥:“父君!”

      曜帝摆摆手:“不用担心。近来十方可安稳?”

      “十方……”涟倜傥欲要说出实情,却担心曜帝刚醒来不能承受,便只道:“儿臣应付得来,父君放心。”

      曜帝:“鹤儿凝儿呢?”

      涟倜傥:“她们……她们没进来。”

      曜帝:“宣。”

      涟倜傥:“这……”

      曜帝:“出了何事?”

      涟倜傥不想在此刻刺激曜帝,便道:“她二人这几日恰巧出去游玩,尚未回来。”

      曜帝:“原来如此。……凝儿的婚事如何了?”

      涟倜傥:“婚事……婚事未成。”

      曜帝:“嗯?为何?”

      涟倜傥:“此事说来话长。父君有所不知,这其中本是误会一场。凝儿和玄煌也都已知错,鹤妃和月荒帝神皆可作证。儿臣考虑到兽神族的身份,此事也只好就此作罢。”

      曜帝:“那玄煌喜欢的不是凝儿吗?”

      涟倜傥:“不是,皆是误会。”

      曜帝似还有疑问,刚要说话,忽然捂住心口,痛苦万分。

      涟倜傥:“父君您怎么了?寒霏,快传椿伯!”

      椿伯乃涟倜傥一手扶植起来的医仙,素日里便待命云深。

      椿伯探察许久,神色凝重。

      涟倜傥:“父君如何?”

      椿伯:“回少君,曜君他的修为正在慢慢消失,魂魄也已……摇摇欲散。”

      涟倜傥大惊失色:“如何会这样?”

      椿伯:“毫无头绪。不过看目前光景,曜君怕是命数将至。”

      涟倜傥:“还有多少时日?”

      椿伯:“多则两月,少则……二三十日。”

      涟倜傥觉得整个人似霎时间悬空,艰难道:“你下去吧。兹事体大,切记保密。”

      椿伯:“少君放心,臣明白,臣告退。”

      涟倜傥:“寒霏!”

      寒霏从门外进来,“少君。”

      涟倜傥:“给我继续守好了父君,除了我,任何人不得靠近。”

      椿伯:“属下明白。”

      涟凝并未出去游玩,但涟倜傥去找她时,她并未在殿中。

      涟倜傥:“少姬何在?”

      宫娥:“回少君,少姬今日一早说闷得慌,出去散心了。”

      涟倜傥:“可曾提及去了何处?”

      宫娥:“回少君,并未提及。”

      涟倜傥只好转身离开,半路想到了什么,又转去与欢殿。

      凌鹤正在悠然抚琴。

      涟倜傥进到殿内,也不行礼,开门见山道:“凌鹤,你到底是谁?”

      凌鹤面无波澜,不解道:“少君不尊称我一声母妃也就罢了,何以如此无礼?”

      涟倜傥眸如利刃,道:“我父君的身体,和你有无关系?”

      凌鹤竟笑道:“少君当真是糊涂了,自曜君与我相识起,曜君的身体就已然渐朽,其中原因你我皆知。”

      涟倜傥:“话虽如此,可是……可是也不应如此突然。”

      凌鹤拍案道:“少君!名分上,我也是你的母妃,你目无尊长我暂且不与你计较。但是,曜君于我有救命之恩,若说我之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也全是因为心疼凝儿求到我,我才出手。如今,你将我无缘由地软禁与欢殿,不让我与曜君相见,是何道理?”

      涟倜傥冷笑道:“你既不肯说,就算了。原也没指望你招认。不过一旦我父君有个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涟倜傥拂袖而去。

      凌鹤见他走远,唇边生出微笑:“不放过我?那你也要有这个本事!”

      涟倜傥批了一宿奏折,刚躺下不久,便听到心腹寒霏急匆匆赶来。

      寒霏:“少君,少君!”

      涟倜傥一皱眉:“何事惊慌?”

      寒霏面色惨白,道:“曜君他,不见了!”

      涟倜傥顿时从软榻上惊起:“究竟怎么回事?”

      寒霏:“今日一早,属下如常将膳司送来的膳食亲自送进去,谁知进去之后,曜帝并不在殿中。昨夜明明还在,怎就凭空蒸发了呢?”

      涟倜傥起身:“快派人去查!其他人立刻去云深各处找!”

      涟倜傥找遍云深,未见曜帝。不多时,寒霏来报:“少君,方才臣遇到临雾山千遥姬上仙,她说卯时见到一行人前往西海之滨的方向去了,当时是有水晶帘的轻软轿辇,她未看真切,说依稀像是新曜妃。千遥姬上仙说当时还有些纳闷他们这么悄悄出行是去做甚。”

      涟倜傥:“西海之滨?传令云深七十二精卫,即刻同我去追父君!”

      寒霏:“是!”

      西海之滨,物候宜人,风光旖旎,常有十方仙人灵士在此处徘徊小憩,却不见曜君踪影。

      “都找过了吗?”涟倜傥一脸凝重。

      寒霏:“回少君,都找过了。难道……是我们先到一步?”

      涟倜傥摇摇头:“不会。我们这一路追来,已经是边追边找,奇怪,因何父君就像蒸发了一样,不见踪影。”

      寒霏:“是否需要知会西海水仙,让他帮我们再找找?”

      涟倜傥:“不可。此事不可声张,只能暗中行事。”

      寒霏:“那我们接下来要如何?”

      涟倜傥:“你们兵分八路,继续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不能漏过一处。寒霏,跟我走。”

      众人:“是!”

      涟倜傥寒霏二人与众人分开,到了一处神秘的灵烟秀渚。

      寒霏:“这里是?”

      涟倜傥:“这里是我父君母妃相识之地。若我猜得没错,父君若来也会来此。若是连此处都没有,怕是父君……”

      说到此处,涟倜傥面色更加凝重,寒霏也不再多问。

      天色渐暗下来,众人皆一无所获。

      一天一夜之后,涟倜傥回到云深,坐在殿内一言不发。

      寒霏走来,“少君,七十二精卫,皆已返回。”

      涟倜傥:“可有父君消息?”

      寒霏摇头。

      涟倜傥双拳握紧。“少姬回来了吗?”

      寒霏:“回来了。”

      涟倜傥:“叫她来见我。”

      片刻之后,涟凝进来。“小哥哥,你找我何事?”

      涟倜傥:“你这两日,去了哪里?”

      涟凝:“鹤妃说想要吃北海的竭鱼,她也算帮过我,我闲来无事,便去了北海。刚回来就听到小哥哥说找我。”

      涟倜傥:“你是说,凌鹤把你支到了北海?”

      涟凝见涟倜傥神色不对,道:“小哥哥,你这是何意?”

      涟倜傥面色凝重,道:“凝儿,父君他,失踪了。”

      涟凝大吃一惊:“发生了何事?!”

      涟倜傥:“若我所料不错,父君失踪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凌鹤。”

      涟凝几乎瘫倒在地:“怎么会?她?”

      涟倜傥:“你素来与她走得最近,对她可有了解?”

      “我……”涟凝努力回忆半天,却果真从未听凌鹤说起过自己的什么。“如此一想,她的确从未对我提起过她的一切。……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劝父君纳她为妃!”

      涟倜傥慢慢闭上双眼:“此时再说这些,已然无益。你先出去吧。”

      曜帝失踪的第十天,十方之内忽流言四起,称少君为了专政,竟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幽禁了曜帝。

      流言来势汹汹,被传得有模有样。

      与此同时,寒暑之湄多了一位坐镇的十方军队统帅——黑衣人。并且,黑衣人手中,有曜帝亲授的帝令。

      大殿之上,听寒霏一一说完当前情形,涟倜傥一言不发。

      寒霏:“少君,看来令印已落入黑衣人和离垢手中。我们是否需要去西方尊主府邸一趟?”

      涟倜傥:“去,是一定要去的。只是,想必他们已做足了防备。我们,须得想个妥善的法子。离垢狼子野心,我只担心,父君他老人家的安危……”

      寒霏:“少君切莫过分担心,保重身体。曜君再怎么说都是十方之主,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涟倜傥沉思良久,半晌道:“等我回来。”

      是夜沉沉,涟倜傥飞往月荒。

      看过沉睡中的朗醉,涟倜傥与玄煌走到北宫廊下。

      玄煌见涟倜傥甚是心力憔悴,道:“先是令印失踪,后又曜帝被劫,如今又流言四起……这一切环环相扣,根本就是被计划好的。眼下最要紧的是稳定军心,我看少君神色憔悴,千万保重自己。”

      涟倜傥:“你都知道了。”

      玄煌点点头。“今日司火来过,对我提及。”

      涟倜傥:“小玄子,其实我今日来,是有一事相问。”

      玄煌:“尽管说来。”

      涟倜傥:“最近未曾见过白羽。记得上次父君遇险,还是多亏了他的未卜先知。你可知,如今他在何处?”

      玄煌摇摇头。“前些日子他倒是还来过月荒,当时还对我提起云深不容乐观的形势,不曾想这么快云深就出了事。他向来行踪神秘,飘忽不定,但每每都会在我们需要他时及时出现。不过,若说主动找到他,我亦无能为力。”

      涟倜傥长叹一声,道:“多事之秋,醉兄就拜托你了。”

      玄煌:“这个自然无须你费心。”

      涟倜傥酸涩一笑:“也是。好了,我走了,保重。若白羽来了,让他千万到云深找我。”

      送涟倜傥离开后,玄煌来到朗醉榻边,若有所思。“师父,你虽一向厌倦参与世事,但若你醒着,见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亦不会任由苍生蒙难,不忍看到涟倜傥如此艰难,对吗?”

      是夜,玄煌去了萃火殿。

      司火尚未歇息,见他星夜赶来,道:“小玄子,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阿醉他……”

      玄煌:“司火前辈,玄儿有事相求。”

      司火:“所为何事?”

      玄煌:“我想拜托你代我照看师父几日。我知你事务繁忙,但眼下,我只能把师父托付于你。”

      司火:“你要去何处?”

      玄煌:“如今十方暗流涌动动乱在即,我不能什么都不做,也不忍看着少君独木难支。我想,若师父醒着,他亦会如此。”

      司火心中感慨:“是啊,十方都只道他孤傲冷绝不近人情,却无几人真正懂他。他若醒着,自然不会坐视不理。萃火殿事务,怎敢与十方安定相提并论,你且安心去吧,阿醉交给我。”

      玄煌深深作揖:“多谢。”

      司火:“今晚我将萃火殿事务安排妥当,明日一早便前去月荒找你。”

      次日一早,司火果然如约而至。

      临行前,玄煌道:“若白羽来此,务必告知他去寻少君。”

      司火:“放心。”

      二人就此别过。

      玄煌离开月荒,直奔寒暑之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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