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君心可似我心 ...
-
刚回到月荒宫不到两日,涟倜傥便过来了。
朗醉以为曜帝又有不测,道:“发生了何事?”
涟倜傥道:“没发生什么事。醉兄,父君说,三日后想宴请你和玄煌,聊表搭救之恩。”
朗醉:“谢意心领,宴席就免了。你知道,于我无需如此。”
涟倜傥面露难色,道:“醉兄,父君还说,我这次来,务必要把你们请过去,否则,我也不必回去了!醉兄,你就答应吧,好不好?”
朗醉:“不回去,那你就在此待着吧。”
涟倜傥:“别啊!其实,父君请你们过去,还有一个原因。”
朗醉:“说。”
涟倜傥:“那时光之息,灵力巨大,施法过程中,难免有所闪失。我是担心父君,所以也想借此机会请你和小玄子过去,帮忙护下法。醉兄,你能不能再帮我一次忙……”
朗醉淡淡看着他,道:“好。”
涟倜傥:“你答应了?”
朗醉:“嗯。何时?”
涟倜傥:“事不宜迟,最好今日就过去。”
朗醉:“玄儿,准备一下。”
玄煌:“是,师父。”
刚要起身,朗醉看到玄煌的衣袖破了处口子。
朗醉道:“等下。”他说完,转身去了内室,不多时拿了一件崭新的玉色长衣出来,对玄煌道:“把这件换上。”
云深宫,朗醉上次来,还是涟倜傥被封少君之时,想想那时他便未曾见到曜帝,只有一纸令书。
涟倜傥道:“醉兄,你想住在哪里?要不住就住我十几层吧?”
玄煌道:“十六层。”
涟倜傥道:“谁问你了?”
朗醉道:“十六层。”
涟倜傥:“……”
刚进云深,涟凝便跑了过来,一把挽住玄煌的袖子,“玄哥哥!”
朗醉一皱眉。
玄煌撤走衣袖,道:“见过少姬!”
涟凝道:“玄哥哥,好久没见你了!凝儿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凝儿啊?”
玄煌道:“并未。”
涟凝道:“就知道你嘴硬!对了,父君说,是你救了他?玄哥哥好厉害!凝儿十分感激!”
涟倜傥道:“这话倒是没错。凝儿出生不久,就没再见过父君。这次父君能平安回来,凝儿虽开始有一些拧巴,心底却是极其开心的。这么多年,她也是每天都在期盼着父君回来。”
玄煌道:“应做之事,本不求谢。再说能顺利得到时光之息,也是多亏了师父在。”
“凝儿也谢过女帝了!”涟凝盈盈一拜,又转头向玄煌:“玄哥哥,你今晚住我十七层吧,好不好?”
玄煌:“我和师父已经定了,住十六层。”
“玄哥哥!”涟凝撅起小嘴。
朗醉已有些不耐烦,开口道:“涟倜傥,带路!”
当晚,朗醉和玄煌便在云深宫十六层住了下来。
不同于月荒的清辉如水,云深的夜晚,星光璀璨。
朗醉久久未睡,独自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臂慵懒地搭着护栏,望着外面璀璨的夜空,和触手可及的星辰。
忽听得云梯好像启动,朗醉起疑,隐起身观瞧。
涟凝?!
闪烁星光里,涟凝轻轻溜进玄煌的房间。
朗醉再次皱眉。
涟凝手一挥,点亮了房里的华灯,只见她穿了件明媚的红色纱衣,发髻松挽,用一颗翡翠钗子斜斜插着,妆容精致妩媚,一点都不像平日里清新可爱的模样。玄煌虽睡得沉,但也已警醒。
玄煌怒目,道:“少姬,你深夜闯入我房间,何事?”
涟凝:“玄哥哥不要生气,凝儿只是来看看玄哥哥,同玄哥哥说些话。”
玄煌:“我同你,无话可说!”
涟凝笑盈盈走到跟前,白皙的手搭上翡翠钗子,抽出,乌黑飘逸的长发瞬间如瀑布般垂落,妩媚至极。
涟凝楚楚道:“玄哥哥,你为何总是待人如此冷淡?”
玄煌脸色深沉:“玄煌一向如此。”
涟凝:“你骗人!你对你师父为何就那般温柔?!”
玄煌:“师父与别人不同。”
涟凝:“如何不同!玄哥哥,你知不知道,凝儿自从那日在月荒宫第一眼看到你,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玄哥哥,你也多看一眼凝儿好不好?”
涟凝望着玄煌的明眸忽然变得认真,苦笑道:“十方都以为我堂堂少姬轻薄风流,谁知那些男人也并非是真心喜欢我,他们看上的,不过是我的身份和地位。而你,和他们不一样,从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和那些人,不一样!可是为什么你总是那么直言不讳,不迎合不遮掩也不迁就,更不给人留任何念想和余地。玄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无情?”
玄煌本来对她的举动充满厌恶,听她说这些,却又是句句掏心,不免觉得她有些可怜,道:“少姬,你言重了。我本就对你无意,又何来无情?劝少姬不应该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涟凝拭去眼角泪光,努力盈盈笑道:“玄哥哥,凝儿明白了。那让凝儿做玄哥哥的朋友可好?就算不能和玄哥哥在一起,能成为玄哥哥的朋友,凝儿也是开心的!”
说着,涟凝竟然上前拉住玄煌的衣袖。
玄煌推开她,冷冷道:“少姬自重!”
涟凝道:“连朋友也不行吗?”
玄煌道:“朋友二字,不在言说。少姬,请您离开。”
涟凝哭着拂袖而去。
玄煌一袭单薄白衣,身姿挺拔修长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朗醉轻轻转身,正要离去,却听玄煌开口道:“师父。”
朗醉怔在原地,现了身,有些尴尬道:“我隐身了,你怎知我在?”
玄煌道:“你一来,我便知了。”
朗醉道:“那你为何,不直接叫我出来?”
玄煌道:“因为……”
玄煌不知何时已走到朗醉身后,双手环上他腰间,道:“因为,我想让你看清我对她,并无心思。”
朗醉脸一红,道:“……与我无关。”
玄煌温热的气息流连在他颈边,低低道:“当真……无关吗?”
朗醉气道:“小孩子家,休得乱讲!”
“小孩子?!”玄煌一把将朗醉抵到墙边,眼睛似是要通过朗醉的双眸望进他心里,一字一句道:“不许师父,再把我当作小孩子。”
朗醉呼吸紊乱,道:“玄儿,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快……”
一道冰凉甘甜的唇,吻上了朗醉的唇,止住了他要继续说的话。
朗醉霎那觉得天地遁去,只闻呼吸和心跳。他用尽全力推开玄煌,夺步逃出玄煌房间。
玄煌站在原地,望着朗醉离去的方向,怅然若失:“你当真,只是把我当作徒弟吗?”
云深的夜星辰璀璨,触手可及。玄煌凭栏望着星河,却觉得心上似缺去一块。
涟倜傥倒是一夜好睡,第二日早早便起来找朗醉玄煌。
涟倜傥:“醉兄,昨晚休息得可好?”
朗醉未答话,黑着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涟倜傥:“小玄子,你师父是怎么了?”
玄煌也未答话,也黑着脸走了过去。
涟倜傥一脸迷茫:这……这俩人是怎么了?
一转头,涟凝来了。
涟倜傥笑道:“小妹,你也起来了?”
不料涟凝也黑着脸,未答话,走了过去。
涟倜傥泪如雨下:我这是做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坏事啊,把这三位都得罪了?
用过早膳,曜帝开始做法。
时光之息的威力果然巨大,刚催动一个时辰,曜帝便渐渐不支,中途还吐了一口血。
涟倜傥和涟凝在旁边,满脸尽是担忧的神色。
忽然时光之息的力量十分不稳定,曜帝难以驾驭,朗醉见状,立刻施援,将时光之息的力量镇压下来。
等到最后一缕蓝光渐渐在曜妃身体上消失,做法终于结束。
曜帝顾不上休息,立刻命人将水晶棺打开,“阿汀,你醒醒,你快醒醒。”
水晶棺中的美人儿缓缓睁开眼睛,“澜君。”
曜帝冷峻的脸上泪水纵横,颤抖地握住那冰凉的小手,“阿汀,我在,我在。你终于醒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曜帝将曜妃轻轻抱出冰棺。
阿汀:“澜君,莫哭。”
曜帝:“嗯,我不哭。阿汀,你看,那是谁。”
阿汀离开曜帝的怀抱,慢慢走向面前的四人,最后目光落在涟氏兄妹身上。
阿汀:“可是……倘儿,和凝儿?”
涟倜傥上前抱住阿汀,失声痛哭,道:“母妃,儿臣想你,想得好苦……”
阿汀亦是眼泪汪汪。
涟凝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刚刚这位刚刚苏醒的女子,道:“你就是……我母妃?”
阿汀泪流满面,道:“我的凝儿,母妃对不起你……”
涟凝哽咽道:“我也有……母妃了么?”
这认亲的氛围一时太过浓重,朗醉和玄煌不便多待,轻轻走开,为重逢的他们留些个人空间。
二人凭栏而立,望着翻滚的云海发呆。
玄煌:“师父,曜妃当年发生了什么?”
朗醉:“那已是许久之前的事了。为师只知当时涟澜称帝君后,有人心怀不轨,忍辱负重潜藏在云深宫数千年,骗取了涟澜的信任。那时是小公主,也就是涟凝的满月之日,然而曜帝却在满月宴上遭到那人算计,危急之时,是曜妃替涟澜挡下了致命一击。众人皆以为她必是魂飞魄散,没想到,曜帝保住了她最后一缕元神,还耗费了七成修为给她重铸了仙身。至于那害了曜妃之人具体是谁,为师当时已不过问十方之事,便也不得而知。”
玄煌:“曜帝与曜妃,还真是情深意笃。”
说话间,他们一家四口也出了来。曜帝走上前,对朗醉玄煌道:“二位这两日,就还暂住云深,后天答谢宴过后,再离去,可好?”
朗醉道:“不必客气。我二人做的,也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曜帝道:“还请二位务必留下,让本君好好尽地主之谊,以表这两次的搭救之恩。”
阿汀也道:“是啊,就请二位容我们略表谢意吧。”
朗醉道:“这……既如此,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
曜帝道:“倘儿,这两日你代我好好招待二位贵客,后日答谢宴的美食佳酿,务必要从各方及时运来。”
涟倜傥道:“父君请放心,儿臣明白。”
曜帝点点头,牵着曜妃的手离开了,那一双你侬我侬的深情背影,着实让人羡慕。
朗醉和玄煌也刚要走,被涟倜傥闪身拦住。“二位,你们和我妹妹三人,今日究竟是怎么了?我有得罪你们吗?”
朗醉不答。
玄煌道:“没有。”
涟倜傥道:“那你们今日为何都不理我?”
玄煌不答。
涟倜傥道:“醉兄,你说!”
朗醉道:“去问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