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85、第 85 章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孙鸣哲瞪着眼前的两个人，不可置信地说，“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
　　“我们不便透露。”乔思麟抱歉地说。孙鸣哲怎么也想不明白，原本站在他这边的老乔，怎么从卧室里出来就站到了他的对立面。难道，这就是枕边风的威力？？？
　　有了队友，凌晨明显有了底气，掩饰不住的骄傲和得意，他努力克制自己，用淡定的声音说：“我们能不能暂且假设问题是出在警方内部。你想想，你有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人。”
　　孙鸣哲虽然摇头，心中也确实有了一丝疑虑。这个假设很有意思，因为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个未知的人给乔思麟发的链接追踪了他的位置。他已经被搜过身，手机和钱包也都没有问题。能被追踪的只有他的车。而这辆车，是局里派遣给他出警用的。
　　“警车？！”凌晨失声叫了出来，“有点意思。”
　　孙鸣哲辩驳道：“我只是怀疑，没有足够的证据，不能直接下定论。”
　　“那你再想一想，这辆警车是谁派给你的，或者，上一个使用这辆车的人是谁。”乔思麟依旧保持理智。
　　逐渐冷静下来的孙鸣哲思路也渐渐清晰。乔思麟的两条怀疑都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不论安装追踪设备的这个人是谁，只要他接触过车辆，局里一定有记录。现在只能连夜前往警局查看公车使用记录。
　　正要出门的乔思麟回身撞上紧随其后的凌晨，嘱咐道：“肖苏阳的人都在找你，你和胖头一起老老实实待在家。”
　　“我不要。”凌晨摇头拒绝，“我不放心你。”
　　孙鸣哲莫名又吃了一嘴狗粮，不自然地说：“警局我熟，我自己去查，你们就给胖头喂喂狗粮就行了。”
　　“你不能单独行动。”乔思麟当即拒绝，“你开车来的，那个人一定通过你的行踪意识到了我们消息互通。这个时候你又赶回警局去查他，你还有没有命回来。”说完又看向凌晨，后者有恃无恐地说：“你不让我跟着，我也会自己偷偷去，暴露的风险会更大。”缠着纱布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桀骜和任性。
　　人的任性究竟是怎么形成的呢？不过是仗着有人心疼，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捏住对方的死穴，并且屡试不爽。乔思麟从来都知道，感情是最致命的，他也曾想要计算好投入的分量，把握住交往的分寸，游离于情感的边缘，从而使自己始终处于理智和自由的状态。但理想总是很丰满。
　　凌晨召唤回了自己的坐骑，很顺手地拿了两个人的专属头盔，亲手给乔思麟戴上。他暗暗感谢这夜的天气很给力，并不着急下雨。他反复调整乔思麟松开的双手，稳稳地跟在孙鸣哲的车尾。一路很是太平。
　　帮他摘掉头盔时，乔思麟正远远目送孙鸣哲走进警局的大门。凌晨咬着后槽牙，小声嘟囔：“往哪儿看呢？”
　　乔思麟没心情和他闹，趁这会儿夜深无人，他低声问：“你刚刚和我说的都是真的？”
　　“想你那句？是真话。”凌晨又想犯皮。
　　乔思麟白了他一眼：“你把口罩戴好，当心别人认出来。”
　　“这可是警局，谁敢在这里生事。”说着，凌晨还是乖乖戴好口罩，又接过乔思麟事先准备的鸭舌帽，遮挡纱布。
　　后脑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在和凌云对峙的当晚，凌晨被人偷袭，等他睁眼醒来，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地域。他被安排在一个靠近海域的房间，房门外有陌生人把守，只在每日三餐才能见到人。负责给他送餐的是一个黑人姑娘，皮肤黝黑，眸子晶亮。在多次沟通无果后，凌晨决定用自己早已匮乏的英语口语和她进行交流。
　　连猜带蒙的，凌晨知道自己已经出了国，但并不是他以为的欧美地区，而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国。他试图再问一些关于国内的新闻，奈何英语词汇量实在太少，几经搜索后脑子里忽然闪现出一个人名——Steven。黑人姑娘却目光一滞，显然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凌晨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缓慢而反复地向她询问有关这个人的消息。黑人姑娘面露难色，欲言又止，但她看着凌晨的目光中又夹杂着些许更加复杂的情绪。苦于语言不通，凌晨无法对她进行煽动和劝说，只能干巴巴地重复着问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得不到回答，凌晨就计划逃跑。他试图在深夜攀爬窗户，顺着空调外机的位置跳下楼。刚刚翻出窗外，就被不远处的探照灯照得眼冒金星。两名黑人保镖破门而入，提起他就往地上摔。摔得他脑子嗡嗡响，凌晨一看打不过，没脸没皮地赖在地上怎么踹都不起来。
　　黑人可能没见过碰瓷儿的，赶紧叫来私人医生给他看看脑子。凌晨趁机摸出一把手术刀藏在枕头下，要怪就怪这个私人医生太专业，临走还要清点急救包内的物品，结果手术刀也没藏住。凌晨胡乱吵嚷，一屋子人愣是没有一个懂中文的，只听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哇哇乱叫。
　　闹腾得困了，凌晨渐渐入眠。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中有一只柔软的手搭在他的腰际。凌晨一阵恍惚，仿佛梦里的那张脸逐渐清晰可见。他帮他取下冰凉的金丝边框眼镜，轻轻给他揉着承重的鼻梁和眼窝，低声问他有没有舒服一些。他缓缓勾起嘴角，在他耳边柔声说：“杀人犯，你去死吧。”
　　凌晨猛然惊醒，枕边的人仿佛吓了一跳。落地的窗帘被海风吹拂着，他光着脚站在地上，打开夜灯，存了一肚子骂人的话瞬间咽了下去。
　　幽暗的灯光照亮了床上的景象，黑人姑娘眼泪汪汪地蜷缩着身体坐在床头，不知所措地一味道歉。凌晨反而沉静下来，点上一根烟，默默抽了起来。他没有安抚无辜的黑人姑娘，也没有惊动门外的保镖闹事。他满脑子都是梦中二乔平静而冰冷的声音：“杀人犯，你去死吧。”
　　“我得回家。”凌晨喃喃自语。黑人姑娘抽泣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他又抬眼一字一句地对她说：“I need a Chinese, but not you.”
　　这一次，她终于听懂了。
　　可凌晨万万想不到，他要求的Chinese居然是她。
　　张雨薇走进房间的时候面无表情，从前一头黑亮的长发不知何时剪成了齐耳短发，脸色蜡黄，完全不像从前那样朝气蓬勃。她目不斜视地走到凌晨眼前，傲然挺立，却不发一言。凌晨诧异地张大嘴巴，同时又像看到胜利的曙光一般。
　　看见那张春意盎然的脸，张雨薇十分厌恶，她冷哼一声，并不搭理他。凌晨起身靠近，她一脸视死如归的神情差点没把凌晨逗乐。张雨薇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意识到了凌晨只是在搜身，，于是全力配合。果然在牛仔裤腰环的金属扣上发现了问题。
　　处理完监听设备，凌晨呼出一口气来，轻松而兴奋地问她：“你怎么来了？二……那个，乔老师还好吗？”
　　张雨薇看了看他，鄙夷地说：“你还在惦记乔老师呢，你都色欲熏心玩到国外来了，还能想起来乔老师么。”
　　凌晨也不生气，很懂事地给她倒了杯水。在了解了乔思麟在国内的近况之后，又问道：“你是怎么到这儿来的？肖苏阳难道不知道你是张氏集团的千金，敢把你挟持到这儿来？”
　　张雨薇暗暗握紧拳头，反问他：“你呢，你怎么在这儿？”
　　黑人姑娘推了餐车走进来。“你看不出来？”凌晨苦笑，“我被监禁了，每天除了三餐，我什么都做不了。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懂中文的，我费老大劲了才向他们要求了一个中国人，没想到是你。你英文学得怎么样？”
　　听他突然问学习，张雨薇有些不明所以 。凌晨忽然兴奋地说：“对了，你准备考研，听力一定错不了。”他再次拉着黑人姑娘问东问西。一时问人家叫什么，一时问人家家中几口人。张雨薇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直到他提到一个名字。
　　张雨薇和黑人姑娘同时愣住，互相对视一眼，张雨薇问凌晨：“你打听Steven做什么？”
　　凌晨回看她娇小的脸问道：“你也认识这个人？”见两个姑娘都沉默不语，他又说：“五年前，他在我就读的大学作为交换生，也是那一年，凌云获罪入狱。凌云出狱之后直接进入了肖苏阳的集团，并且持有一定的股份和身价。而肖苏阳在国内用来收买不法之徒的境外账户指向Steven。你不觉得当中的联系很耐人寻味吗？”
　　张雨薇定定地看着他：“好，我给你翻译。”她握住黑人姑娘的手，安抚性地搂住她的肩，凌晨每问一个问题，她就柔声转述给黑人姑娘听。
　　凌晨抬眼看她颤抖的双肩，突然觉得世间许多现象都只是冰山一角，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肮脏正如苔藓一般迅猛滋长。
　　随着谈话的深入，三人的神情愈加严肃，凌晨更是坐立不安，来回走动。事态远比他想象的严重许多。据黑人姑娘所说，她属于一个地下组织。这个组织买卖女童，将皮相姣好的女孩卖到上流社会供有钱人消遣。他们的结构严密，获取女童的渠道很神秘，但经过组织调教的女孩，根据不同阶层男性的需求，卖出不同的价位。她们和买主对外一般以父女相称，买主还会供养她们正常长大、上学，但私下她们却和买主长期保持有求必应的关系。而Steven就是这个组织的一员。因为他负责发现基因优良的女童，所以黑人姑娘对他比较熟悉。
　　毫无疑问，五年前意外身亡的姑娘也是其中一员，凌云不过是她的买主。凌晨面色凝重，问道：“肖氏集团在其中起到什么作用？”
　　黑人姑娘听说肖苏阳的名字后努力回忆一番，但还是摇了摇头。张雨薇说：“会不会肖苏阳也只是其中一个买主？”
　　“不可能。”凌晨断言。他再清楚不过肖苏阳的取向，这种事情牵扯上他，那一定是因为肖氏集团也参与了这桩见不得光的地下生意。
　　张雨薇看了看他，再次确认：“你和你爸不是一伙的？”凌晨摇摇头，她又问：“五年前，你们也不是一伙的？”
　　“不是。”
　　“你怎么证明。”
　　凌晨想了想，认真地说：“如果我能回国，或许我就能向你、向乔老师证明，我本身就是无罪的，所以我不怕重审。”
　　……当晚在卧室听完凌晨的讲述，乔思麟问道：“有了那个黑人姑娘你才能顺利潜回国内，那张同学呢？她回来了吗？她怎么刚好也在国外呢？你被监禁了，她是怎么进去的？”
　　凌晨挠挠头：“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太多，等一切尘埃落定让她亲口告诉你。我和张雨薇商量，由我回国来联系国内警方，搜集肖苏阳集团犯罪证据，张雨薇在东南亚护着那个姑娘，毕竟我实在语言不通。”他顿了顿：“并且太想你。”
　　“闭嘴吧你。”
　　……警局外，乔思麟反复消化凌晨带来的信息量。凌晨靠在摩托车上看着出神的他，忽然说：“二乔，这段时间你想过我吗？”
　　乔思麟的思绪被打断，愣愣出了一会儿神，仿佛刚刚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黑暗中脸色悄悄绯红，动作极不自然地扶了扶额头，别过脸去。正是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他注意到了警局的动静。
　　警局里走出数个便衣，几辆警车早已停在门口待命。乔思麟低声叫了他的名字。凌晨顺着他的目光追过去，柔声问：“如果我有办法证明我和我爸不同，我还能重新追你吗？”
　　乔思麟的注意力还在警局方向，他嘴唇微微翕动，伸手摘掉凌晨的鸭舌帽，重新戴好头盔，催促道：“快走。”他看得仔细，从警局里冲出来的便衣中没有孙鸣哲。
　　凌晨跨坐到摩托车上，扭头问：“你跟不跟我走？”警局门前已经整装待发，不等乔思麟多做思考，头盔就被重重戴上，凌晨的一只手伸到他眼前：“二乔，坐上来。”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送了出去。凌晨轻轻一拉，乔思麟整个人就贴了上去，他将他的双手环绕到自己腰间，稳稳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摩托车穿梭在各条巷子之间，兜兜转转，直到绕过重重追捕，才停在一幢烂尾楼旁。“今晚可能回不了家了。”凌晨放下头盔说道。
　　乔思麟刚刚拨通孙鸣哲的号码，手机便被凌晨夺下，迅速挂断。“你要干什么？”他有些不解。
　　“他估计是被控制了，这时候给他打电话只会让警方尽快锁定我们的位置。”凌晨将手机还给乔思麟，又说，“李靖家也去不了，肖苏阳知道我回国，他那边应该也被监视了。”
　　乔思麟忽然说：“或许我有个地方。”
　　两人在一个别墅区停了下来，乔思麟走到门外按响门铃，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门立刻开了。凌晨紧随其后走进去，一个身穿粉色睡衣的女人笑盈盈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百无禁忌’乐队的贝斯手吗？”她的声音清透悦耳，凌晨挤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点头示意。
　　“好可爱的男孩子。”女人激动地捂住了嘴，冲乔思麟兴奋得直跺脚。乔思麟被她牵动，无奈地晃动两下，宠溺地笑了笑，示意她差不多就行了。
　　“这位是我读研时的校友，刘惠君。”乔思麟介绍道。凌晨礼貌地点点头，神色却渐渐冷淡下来。
　　“我知道你的很多事，包括你在网上的热搜视频，我看过的可能比你自己都多。”刘惠君自我介绍道，“很高兴你能来我家做客，我给你们准备了客房，包你们满意。”
　　刘惠君拉着乔思麟上楼，凌晨悻悻地跟在后面。只听她一个人喋喋不休地讲述着她的安排，乔思麟偶尔简短地回复一两句感谢的话。“你们先洗个热水澡，暂时将就休息一下，我给你们准备了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中一套是你之前穿过的。”临了，她又神秘嘱咐道：“想怎么折腾都行，我家没有别的优点，就是隔音效果好。”
　　乔思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悄声说：“小惠，我电话里和你说得很清楚，不要做多余的事……”
　　“我都懂。”刘惠君眉飞色舞地匆匆跑下楼去。
　　凌晨全程盯着刘惠君的手，没怎么听她说话。——从进门起，这个女人的手就像长在乔思麟胳膊上一样。又听见乔思麟亲昵地叫她“小惠”，脸色就更加难看。待她走后，两人相对无言。这间客房当中是一张整洁的大床房。乔思麟随手拿起一套衣服缓解尴尬的气氛，却在触碰到衣服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
　　凌晨背对着他，独自想了很久——她一个女人，怎么会在家里备着男人的衣服，还是乔思麟以前就穿过的。凌晨声音低沉，“你和她认识的时间比我久是吗？”
　　“……”
　　见他沉默，凌晨心里想：怪不得刚才我问他我能不能重新追你，他都不回答我。其实他心里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凌晨之前提出分手，不仅是为了保护他不受肖苏阳和凌云的伤害，更是为了让他自己重新选择他真正想要的生活。可真看到他自己可以独自幸福的景象，凌晨又觉得十分委屈，不禁将心里话脱口而出：“如果你真的喜欢姑娘，那我算什么？你人生路上的一次试错吗？”
　　“……”
　　气馁的凌晨回过身来想要做出他的一番前任论调，却见乔思麟怔怔地盯着手中的衣服出神，方才他的一番纠结和受伤仿佛都是他自己的内心独角戏。他走过来盯着那件衣服看了看，样式很是奇特，像是深蓝色的女式长裙。床上散落的还有这套长裙的配套上衣，凌晨举起上衣在眼前反复晃动两下，这是一件粉红色长袖上衣，领口V字交叉到了腰的位置。
　　这特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两人盯着那套衣服愣了几秒钟，凌晨忽然问道：“汉……汉服？她说这件，你以前穿过？”
　　这句话问的乔思麟头皮发麻。刘惠君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动漫爱好者，留学期间常常拖着他买各种手办和动漫周边，不仅如此，刘惠君经常参加不同的漫展活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coser，并且乐此不疲。
　　那次也是一个漫展，刘惠君因为临时有事耽误，没法出席，但答应过主办方当天要cos一个亚洲童话故事人物。刘惠君为了不失信于人，只好求助乔思麟，把他从图书馆一路拖到漫展现场，交给了他一个艰巨但不怎么光荣的任务。
　　这是乔思麟有生之年唯一一次扮女装，是他人生当中一个极大的“污点”，也是他拼命想要抹去的羞耻记忆。明明已经回国了，过去的囧事他都已经忘光了，只有这么一个活宝一样的刘惠君孜孜不倦地提醒着他曾经的荒唐。他讷讷地推了推眼镜，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凌晨的问话。凌晨却向他逼近一步，低声问：“二乔，你穿过这套衣服，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穿的？”
　　他的眼眸深邃而严肃，透着炙热的光亮。乔思麟不明真相，机械而木讷地说：“……你……你淡定。”
　　“二乔，我认得这件衣服。”凌晨激动得提高了分贝，“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五年前，在英国，我路过一个漫展，我看见了你。”
　　乔思麟一脸的不知所措。凌晨随意丢开那件衣服，握住他无措的双手：“你当时，你当时就是穿的这套衣服cos木兰。从那以后我就常常梦见木兰，于是，于是我就真的遇到了你……”
　　“老天待我不薄！”他深邃的眼眸里全是惊喜，几乎手舞足蹈地还原他记忆中的场景。错愕的乔思麟看着他兴奋而幸福的星星眼，渐渐露出了微笑。他此刻才知道原来那个人物是木兰……
　　“五年前，或是今天，不管你是谁，我都被你迷住了。”凌晨的笑容显得有些羞涩。
　　“你别说了。”乔思麟不禁被他的情绪感染。
　　“二乔，你有多久没叫过我二哈了……”他的手将乔思麟的短发轻轻拂到耳后，顺理成章地虚握他的下巴，这一次对方却没有逃开。四目相对，乔思麟眼中也闪烁着同样耀眼的星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对视，很难让人不陶醉。凌晨的脸不自觉地缓缓向对方靠近，不舍得强迫他一分一毫，循着他的节奏，将洋溢的热情落在他软糯轻柔的唇瓣上，恍若水滴。
　　气氛被忽然应声推开的房门破坏。乔思麟惊慌失措后退几步，挡开他的手。面无表情的他内心波涛汹涌，他太懊恼，懊恼自己的理智为什么迟迟没有睡醒，懊恼自己为什么对凌晨的情话没有一丝抵抗力，甚至是在别人的家中，甚至是在逃亡的夜晚，甚至是在分手之后。刘惠君站在门口，近乎痴汉地看着床边的两个男人：“……当我没来过。”
　　刘惠君逃离屠狗现场的速度太快，凌晨还没来得及向她宣示主权，待反应过来赶忙讨好：“二乔，我们和好吧。”
　　“提分手的人好像是你自己。”乔思麟尽量绕开他走到床的另一侧。
　　“是是是，就是我这个混蛋王八蛋，我不是个东西。二乔，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凌晨声音很软，撒娇时爱拖带着的鼻音又萌出了高度，“我真知道错了。”
　　乔思麟不吃这一套。
　　一丝恐慌占据了凌晨心头：“你难道真喜欢那个姑娘？”
　　“姑娘？”乔思麟气恼，“你是说小惠？”上次是着急忙慌地去捉他和孙鸣哲的奸；这次又是疑心他和刘惠君情根深种。二哈的智商堪忧。
　　再次听到这一昵称，凌晨的心凉了半截。
　　“你猜对了，我就是喜欢，很早就喜欢，没遇见你就很喜欢；离开你以后更喜欢。你为什么一而再地干涉我？明明是你自己选择禅让退位，难道还不允许皇权旁落？”乔思麟刻薄地说。
　　“我就不许！”他从床上直接跨过去，一把抓住乔思麟的胳膊，笔直地推去，乔思麟的后背抵在透明的落地窗上，窗外千娇百媚的霓虹灯都敌不过眼前一双满含惊恐、期待和委屈的眼睛。
　　“我不许。”凌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柔和了下来，嗫嚅地朝他的小脸上吹气，“我和你分手、威胁孙鸣哲离你远些，都是因为我想放你自由，允许你在没有我的世界里儿孙满堂。”
　　乔思麟收缩着下巴，尽量远离他近在咫尺的嘴唇，却因为最后的一句话而动容：“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
　　凌晨又是狠狠一推，仿佛要通过暴力将他镶嵌进满窗的夜景里，迫使他抬起额头，露出毫无防备的唇瓣：“现在？现在我反悔了。因为我生气，因为我嫉妒，我嫉妒她能给你生孩子；嫉妒你对她笑；嫉妒你只叫我‘凌晨’却管她叫‘小惠’。”
　　乔思麟豁然，一丝甜蜜从心头蔓延开来，像是心上开出了一朵花。他坦荡地迎接他灼热的目光：“二哈。”
　　凌晨浑身一怔，定定地看着他的脸，不敢置信地皱起了眉头。
　　他轻轻一挣却挣不开，笑得很温柔，呢喃地说：“你不要再推开我了。”
　　“你说什么？”凌晨眼中闪着耀眼的光芒，“二乔，你，你还要我？”
　　“我要儿孙满堂。”
　　“”
　　“儿子，爸爸疼你。”他说。
　　“……我得好好收拾收拾你。”
　　乔思麟仰倒下去，敞开怀抱迎接这样一个亡命天涯、风花雪月的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