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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   出差的日子一天比一天近了,乔思麟每天工作到很晚才回家。轻轻推开大门,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乔思麟在门外站了片刻,踱步走了进去。
      胖头乖乖地从沙发的一角探出头来看着他。乔思麟心头一暖,过几天要出国,得和它分开几天,想想还有些不舍,于是走过去温柔地抱起胖头。
      正在弯腰抱起胖头的一瞬间,他看到了沙发上的动静。沙发上四仰八叉地躺着一个人,胖头刚好卧在他的肩头。乔思麟低头去看近在咫尺的那张脸。他黑了,也瘦了,下巴多了些不修边幅的胡茬,脸部的轮廓清晰且硬朗,眉间舒展,状态疲累却睡得很沉。他的头部缠着一圈医用纱布,头发像刚刚生长的树苗,盎然且坚硬。他肩部裸露出来的肌肉比以前更显线条感,随着压在肩头的胖头的重量一轻,他锁骨的位置稍稍一耸,乔思麟便愣住了。
      乔思麟的动作就停在半空中,半抱不抱地举着胖头,胖头欢快的小尾巴有节奏地来回扫荡着那人的脸。他终于醒了。
      眼睛聚焦定格,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也有些眷恋。乔思麟起身躲开,抱走吃瓜的小胖头。“你怎么来了。”
      凌晨缓过神来,揉着额头坐起身,尴尬地说:“我就是路过,来看看。”
      两人都沉默片刻,凌晨低声说:“我就坐坐,等下就走。”
      又是一阵沉默。乔思麟想问问他头上的伤,哪知两人同时开口,又都尴尬地吞下嘴边的话。乔思麟:“你先说。”
      凌晨问道:“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乔思麟一头雾水:“查什么?”
      “你在课堂上突然晕倒,是什么导致的?”
      乔思麟愣了一下,恍然道:“前段时间有点低血糖,现在没事了。”
      “……要好好吃饭。”凌晨嘱咐道。
      没有回应,乔思麟将胖头抱去喂食,回头迎上对方贪恋的目光,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转身进了书房,回来时手中多了一个急救箱。“你包扎的手法太烂了。”他说。
      凌晨闻言眼中渐生笑意。
      “你头低一点。”……“再低一点。”……“别乱动。”
      伤口是在头部左后方的位置,已经缝合,但还没有拆线。纱布上渗出的少量血迹印证了乔思麟之前的猜测。他很乖巧地听凭乔思麟的摆布,似乎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刻意戏弄,又或者他很享受这种久违的亲密感。
      “今天怎么睡沙发?上次不是在卧室的吗?”
      凌晨一愣,立刻知道早就被发现了,低声说:“我只是去你卧室借件换洗衣服穿,结果你就回来了,还被阿姨堵在卧室没法出去。”
      那天,他在卧室听着客厅的动静,没料到乔妈妈直奔卧室,正撞见他穿着不合身的T恤和短裤,从头到脚湿漉漉地还在往下滴水。乔妈妈仿佛窥探到了儿子不得了的隐私,满眼欣慰地冲他点点头,扬长而去。
      “你没有告诉阿姨,我们分开的事。”凌晨喃喃地问。
      “没有。麻烦。”他说得很干脆。
      “大门的密码,你也没有换。”
      “没有。麻烦。”
      “哦。”两人都不再说话。乔思麟收好急救箱,凌晨忽然说道:“二……乔老师,手机能借我用一下吗?”
      “你自己的呢?”乔思麟问。
      “弄丢了。”凌晨说。
      “哦。”乔思麟并不配合。凌晨于是说道:“麟哥,就借我打个电话就好了。”
      乔思麟这才掏出手机递给他。凌晨接过手机却迟疑了一下,起身走到阳台,反手关上了门。乔思麟嫌弃地看着他这一系列的动作,感到非常多余。
      不多时,凌晨走了回来,将手机递还给乔思麟,说道:“时间不早了,你还要休息,我得走了。对了你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乔思麟想了想,又觉得受伤的事不必再问了,于是摇摇头:“你要走了?”
      “嗯。”
      “嗯好。”乔思麟点点头,紧接着说,“那我改密码了啊。”
      凌晨脸上笑容一滞,微微点头:“……好。”
      乔思麟似乎忽然想起了什么,凌晨满眼期待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哎你……下楼的时候帮我把垃圾带下去丢掉。”
      “……”
      卧室里,乔思麟翻开手机通话记录,看到被凌晨删掉的最近通话,嘴角浮现一丝笑容:“这个傻子,还知道删记录。”他毫不犹豫地从通讯录里找出一个联系人,正要拨出电话,却有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出了小区,凌晨一路警惕地来到指定地点,迎面见到同样警觉的孙鸣哲。这里是监控死角,一路走来他都刻意绕过了监控。由于对监控位置不熟悉,花费了一些时间,此刻坐下来,只觉得时间宝贵。哪知刚要开口说正事,孙鸣哲嘶哑着嗓子问道:“你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不重要。”凌晨说道,“你让我查的事有了一些眉目。”他刚说完这句话,抬眼却见到孙鸣哲紧张兮兮地对他挤眉弄眼,立刻闭嘴不谈。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孙鸣哲背后响起:“说说你查到了什么。”
      从孙鸣哲背后走出来的时候,乔思麟看到了凌晨脸上的难以置信,他很想掏出手机把这个表情拍下来,但为了保持住自己的格调,还是忍住了。
      凌晨看孙鸣哲的神情都变了,几乎恼羞成怒:“你还是把他牵扯进来了,你们警方都这么玩儿的?”
      “这事儿不能怪我。主要老乔他……太鸡贼了。”
      还真不能怪孙鸣哲。凌晨前脚刚走,乔思麟后脚就拨通了孙鸣哲的电话。孙鸣哲原本已经和凌晨约好地点,正准备出发,发现乔思麟的号码又打来了一个。于是小心翼翼地问:“老乔?”没人应答,孙鸣哲又问:“是出了什么事吗?”对方故作深沉地问:“老孙,我们多少年交情了?”
      “啊?”孙鸣哲愣了片刻,怎么突然算总账了?
      乔思麟却不再说话。孙鸣哲猜不透乔思麟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只能一边出发去指定地点,一边对着手机一通胡侃。
      等到达了指定的位置,孙鸣哲早已口干舌燥,喉咙发紧,正要找个由头挂断电话,听筒里却传来乔思麟的声音:“你把车窗摇下来。”孙鸣哲不解其意,却已有人敲了敲车窗。他往外看去,正对上乔思麟深不可测的眼眸。
      “太鸡贼了。”孙鸣哲如同受惊过度,还在不停地喃喃自语。
      乔思麟面无表情地把一杯蜂蜜水推到他眼前:“多喝热水,润润嗓子。”
      凌晨在一旁瞪了孙鸣哲一眼,讨好地冲乔思麟笑:“麟哥,过来坐嘛。”乔思麟出现之后就径自坐在了孙鸣哲的身边,面对着凌晨,仿佛是在提审。加之他对孙鸣哲明显亲近的态度,让凌晨大为不爽。
      他不爽,乔思麟却丝毫没有坐过去的意思,单刀直入地说:“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还真有。”凌晨拍拍身边的空位,“你坐过来听。”
      二人稍稍一愣,孙鸣哲忍俊不禁,乔思麟老脸一红,却硬着头皮绷住表情:“交代你自己的事。”
      凌晨看了一眼孙鸣哲,后者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他便立刻垂下眼帘。这一交流被乔思麟尽收眼底,他指了指凌晨:“你,来我家蹭浴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要不是正好被我爸妈撞见,我还发现不了你。但那次以后你本来可以不再出现,你却仿佛刻意给我展示你在我家的生活轨迹。就连今晚也是你故意在我家沙发上睡着的。目的就是借手机。对吗?”
      凌晨双唇微翕,却被乔思麟制止:“你得罪了肖苏阳,不仅没有去李靖那里寻求庇护,反而屡次出现在我家,这本身就是一件最不合理的事情。你去哪里都可以借手机来用,但你偏偏费了好大的劲,来找我,所以我猜想,谁的手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手机里的信息。你必须要给一个特定的人打电话,而这个人的电话只有我才有。所以我猜,这人是老孙。”
      话刚落音,孙鸣哲又发出一声哀鸣:“太鸡贼了!”
      乔思麟侧身面对孙鸣哲:“可笑的是你们还以为你们的计划很周密。”
      正在哀嚎的孙鸣哲慢慢收敛起玩闹的态度,问:“你是怎么注意到我和你家小贝斯手有来往的?”
      “哎哎哎,注意你的用词,谁和你有来往。”凌晨再次纠正。二人并不搭理他,乔思麟低头在手机上打出一行字:“我来之前,有陌生号码给我发了你的定位。”凌晨抬眼去看也是一惊,四周仿佛都静了下来,三人屏气凝神地沉默了片刻,孙鸣哲凌厉地望向凌晨,对方则毫不示弱地眼神反击。
      乔思麟清了清嗓子:“我去下洗手间。”刚要站起身,凌晨道:“我也去。”话没落音,孙鸣哲也跟风站了起来:“一起吧。”三人和和气气地往洗手间走,刚进门,孙、凌二人立刻无声地扭打起来,乔思麟看不真切,也不知究竟谁先动的手。但此刻他分外镇定地挨个儿推开了厕所隔间的门,在确认没有旁人时悄然回过头来。旁边两人胜负已分,凌晨被孙鸣哲死死摁在墙上,双手朝背后反向锁住,右半边脸怼在墙壁上挤压得嘴唇嘟起,既狼狈又可爱。乔思麟这一刻忽然想起不久前被凌晨戏弄拍下的照片,不禁心中窃喜:“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邪念驱使他在危急十分,竟不慌不忙地掏出手机按下了拍摄按键。
      凌晨怒目圆睁,对方却给了他一个噤声的指示。随后乔思麟一本正经地在他身上胡乱拍打、摸索,一无所获。孙鸣哲一脸不可置信,刚一松手,就被凌晨反手制住。他毕业于警校,仗着擒拿手才勉强制住年青力盛的凌晨。这一松手就轮到他后脑贴着墙壁,双手环抱胸前,凌晨的胳臂肘就压在他双手之上。
      看戏的乔思麟不仅作壁上观,还要再次掏出手机来拍照留念。随后又不慌不忙地将孙鸣哲搜了个遍,同样一无所获。本该放手的凌晨力道不减反增,压得他心脏扑扑直跳,面色赤红,太阳穴渐渐暴出青筋。
      三人同时想到了要搜查监听器,又很有默契地互相掰扯,乔思麟自然很是乐意看到鹬蚌相争。
      凌晨恨恨地放下手来,孙鸣哲来不及喘息,示意乔思麟举起手来,接受搜查。凌晨眼疾手快地拦在他身前,以一种犬类护食的姿态敌视着他。他只好做了一个请便的姿势。
      自己搜身还是有些不便,乔思麟只好忍耐凌晨故作正经的咸猪手。凌晨控制嘴角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派一些。他忽然羡慕起安检的职业来,如果能以冠冕堂皇的理由每天摸一摸他的二乔,该多幸福。
      这个搜身的时间有些冗长,行为有些暧昧,正在这时,有人推门进来,看到眼前奇异的景象,一脸不可置信地默默退了出去。孙鸣哲立刻捂住老脸;乔思麟挣脱出来,低声说:“你适可而止。”
      凌晨意兴阑珊地回味着手感,故作镇定地叉腰,说道:“既然我们身上都没有监听,消息是怎么泄露的。你又是怎么被追踪的。你们警方的系统就这么脆弱?”
      乔思麟示意他小声说话,孙鸣哲面色沉重:“这里不好说话,我们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一个小时后,三人先后抵达乔思麟家中。自从上次被监控,他一直十分小心,但孙鸣哲还是进行了地毯式的排查,在确认没有针孔摄像头之后问凌晨:“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跟谁联络过,除了警方,你还和谁提过你的线人身份。”
      凌晨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一进门就瘫进沙发里,吊儿郎当地说:“谁都没提。”
      孙鸣哲正色:“你严肃一点,这同样关系到老乔的人身安全。”
      凌晨终于懒洋洋地坐起了身。乔思麟安抚地说:“你再仔细回想一下。”凌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有一个人,我没有告诉她我的身份,但我能从肖苏阳那里逃出来,多亏了她。”
      “谁?”孙、乔二人异口同声。
      凌晨犹豫了片刻,重新瘫回沙发里:“我凭什么相信你。”
      孙鸣哲急得挠头:“凭我是警察,凭你是我的线人,凭我是你的上线。”凌晨摇摇头,闭起了双眼:“说不定就是你们警方内部有问题。”
      “我们内部?”孙鸣哲失笑,“你港片看多了吧?”再看乔思麟,对方却也陷入沉思。
      “你们不要瞎猜,警方知道你身份的人很少,你还是先给你自己身边排排雷吧。”
      凌晨还是不买账,但又无法僵持,最终三人商定,乔思麟和凌晨单独谈话,由乔思麟判断孙鸣哲是否有知情权。两人并肩走入卧室,留孙鸣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冥想。看着卧室的方向,他不禁浮想联翩:我特么,是在等这俩人完事儿???
      不久之后,凌晨神清气爽地走出卧室,乔思麟满面愁容地跟随其后。这个场景似乎印证他的胡思乱想,孙鸣哲一脸惊恐地问:“你们俩……到底干嘛了?”
      乔思麟推了推眼镜,直截了当地说:“老孙,你们警方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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