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78、第 78 章

　　出了S大学的校门已经深夜了，也不知道肖苏阳的讲座讲得怎么样，等过了今天，再问问李靖好了，今晚也要感谢他的帮忙，不然事情不知道要怎么收场。凌晨怀里揣着U盘，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一路狂奔到以前的住处。
　　这幢小楼里还摆放着他的各种乐器，临走的时候他一个一个小心翼翼地将他们装进了琴包里，以免落灰。即便如此当重逢之时他还是很心痛，真的是阔别太久了。可是没办法，乔思麟的家没有给它们留太多的空间。
　　其实最思念的还是二楼的双人床。凌晨坐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弹跳，听着久违的吱呀吱呀的响声，他的嘴角渐渐浮现出一丝暧昧的笑意，下面的小伙计似乎也感受到了画面感的强烈刺激，毫不犹豫地抬起了头。
　　好在他约的人及时赶到了，否则他还不知道要不怀好意地想入非非到什么时候。周到一进门就叫嚷着：“钱呢？”
　　周到这个人除了他的电竞事业，其他都是浮云，联系他时凌晨说：“之前那个房子里有几把琴的价格估算错了。”
　　“你钱都给了，乔老师的软饭你也吃得舒舒坦坦得，怎么今天抽什么风？”周到那边响起劈里啪啦的敲击声，“我可没工夫搭理你啊，我这队友需要我呢。”
　　凌晨又说：“价格是估算错了，我给少了，你过来咱俩再算一算，该补的我当面补给你。”
　　良久，那边回应道：“你是不是当我傻？”
　　十分钟之后，这个见钱眼开的傻子出现在了一楼。
　　“傻子，来。”凌晨将电脑屏幕转向周到，“我这有个专业的问题要你帮忙。”
　　周到瞥了一眼：“不是说要给我加钱吗，怎么是破密码？”
　　“我这个U盘加了密，你给我解开，我给你加钱。”凌晨拍了拍他的肩头。
　　周到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我帮你破别人的密码，犯法吗？我可是刚从局子里接受了一番批评教育，你又要把我坑进去？”
　　“此言差矣。”凌晨谄媚地一脸猥琐样，“你可是我唯一的弟弟，only one！”
　　“得了吧，你坑我的时候可是毫不犹豫的。”说着，手上已经开始操作键盘，“咱俩虽然不是亲兄弟，但是也要明算账，我给你破解了这个密码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怎么有种签了卖身契的感觉，你先说什么事。”
　　“好事。”周到冲他挑眉。
　　凌晨马上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想想还是U盘更迫在眉睫，毕竟乔老师已经催问过他几点回家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凌晨瘫在沙发里，耳边只有杂乱无章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就在他睡意正浓的时候，忽然身边传来一声急促的喃喃声：“坏了！”
　　凌晨迅速清醒，双眼圆睁，腰杆笔挺，紧张地问他：“你破解了？你点进去看了？你看到什么了？”
　　周到神情严肃，眼神一直落在电脑屏幕上，喃喃地问：“这个U盘你是哪儿得来的，我们这么破解到底犯不犯法，你实话告诉我。”
　　凌晨白了他一眼，重新瘫倒进沙发里。只听周到继续说：“这个U盘里放了一个病毒，强制破解密码就会启动，而这个病毒有定位作用。也就是说，有人在追踪我们。”
　　见凌晨发着呆，周到又说道：“也没关系，我这就把它清除掉。”
　　“不用。”凌晨淡淡地说，“让他追踪就好，陪他玩玩嘛。”
　　回到家时乔思麟还在忙工作，凌晨看了一眼时间，颇为不满地说：“都几点了，还不睡，你们学校比我还舍得折腾你。”
　　乔思麟面无表情。
　　凌晨讨了个没趣，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时乔思麟仍旧坐在沙发上，鼠标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点击几下。他便凑了过去，随意瞥了一眼屏幕上的英文邮件，能看懂的单词也没几个，灰心丧气地嘟囔道：“你们文学系的论文还用英文写啊？”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回答，他又习惯性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也是，外国文学不都是外语嘛，是吧。”
　　这边乔思麟已经合上了电脑，淡漠地看着他：“你晚上去我们学校怎么没来找我？”
　　凌晨原本是想对乔思麟完全隐瞒今晚的行踪，谁知对方一上来就是王炸，反倒叫他愣了片刻，这时候再否认就显得刻意了，他只好说：“嗨，我就是想去听讲座的，你们学院离得远，我就没敢打扰你。”
　　他哪里知道乔思麟原本也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去过S大学，但经过这一诈，也就全明白了。乔思麟太了解了，再借凌晨一个脑子，他也不会主动去听什么经济学讲座，也就无需再听他究竟说了什么，今晚一系列的故事全都和他有关，或许他还起了主导作用。乔思麟的脸缓缓转了回去，上身轻轻靠在沙发里，不再说话。
　　凌晨这就慌了。搭在头顶的毛巾像是忽然变烫了似的，他随意擦了擦头顶便将它扔在了角落，整个人手足无措地愣在那里，吭哧半天，只憋出一句：“你杯子里的水凉了，我去换一杯热的。”
　　看着凌晨的背影，乔思麟也不是滋味。他以为他会等来凌晨的解释，也不知是从哪天起，凌晨忽然变得十分吝啬，连一句像样的谎话也不愿意再编。是不是连应付都让他觉得累了。
　　当晚两人各怀心事，背对着背毫无睡意地躺到了天色微微变浅，才渐渐萌生出一些睡意。朦胧中，凌晨的手臂重新环绕了过来，乔思麟迷迷糊糊又翻身趴在他的胸口，两人这才沉沉睡去。
　　“百无禁忌”乐队签约的照片在网络迅速转发，乔思麟知道这个消息时已经是几天后的事了。他在学校图书馆查阅相关书籍，为杂志的约稿做足功课，隐约听到有人细细簌簌地聊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正当他蹙眉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李靖。再要细听却听不大清了。想来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不过是他们娱乐圈里的一些琐事，乔思麟心无旁骛地工作直到下班回家。
　　由于限号，乔思麟没有开车。凌晨倒是来电话问要不要过来接他，他想了想要坐摩托车后座还要主动抱住凌晨的腰，还是算了。就算是假装生气也要有个生气的样子。
　　夜晚的地铁不算拥挤，乔思麟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打开手机，热搜页面显示出“百无禁忌”的字样，他点开配图，李靖的脸清晰地呈现出来。但令他注意的却是另外一个人——李靖身旁站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国人，而这个美国人他再熟悉不过了。正是他苦苦寻找的Steven。
　　图片下有一行文字简明扼要地表述了这两人会面的主要内容：签约。而日期刚好是肖苏阳讲座的第二天。
　　不难想象，那天在报告厅外见到李靖，他就是来找肖苏阳谈合作的。先是学生闹事，突然停电，再是李靖出现，凌晨晚归，现在乐队签约。结合他当时的处境，这一系列好像都在为他解围。隐约又都和那个不翼而飞的U盘有关。与其问了之后看到凌晨既不愿意说实话又不愿意编谎话的模样，倒不如就如他所愿，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凌晨这几天比之前更忙，每晚都要后半夜才到家，虽然蹑手蹑脚地洗漱干净，乔思麟却还是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据他所知，老虎他们也很少抽烟。怀着一丝好奇和担忧，乔思麟在第二天夜里提前忙完手头上的工作，独自前往凌晨演出的地点。
　　“百无禁忌”乐队原本靠着李靖的知名度而小有名气；又在凌晨当众出柜后名声大噪；加之有不少圈内知名乐队邀请凌晨作为贝斯手或助阵或救场，无形中肯定了他的业务水平。虽然因为前段时间传出的乔、凌二人疑似协议捆绑炒作的黑料，凌晨也有了不少黑粉，但某种程度上在原有的基础上又提高了他的知名度。乔思麟想要找到他所在的演出地点，只通过网络搜索就能轻松实现。
　　以前去看他的表演，乔思麟都要坐在台下离他最近的位置，方便他从人群里一眼就能找到他。今天，乔思麟却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在一片喧嚣和吵闹中仰视他的风光。人群中疯狂的姑娘们终于不再只喊着李靖的名字，舞台上的凌晨终于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附属品，而真正以贝斯手的身份成为了舞台当中的另一个瞩目的焦点。短发的王珂依旧在后台不停地忙碌着。这是属于他们的工作和生活。——和他截然不同。
　　整场演出很成功，凌晨显得有些疲惫，只休息了片刻，向老虎交代了自己的设备，背上一把琴，匆匆赶到了下一场。
　　主办方像是已经盼了他好久，刚到现场就迫不及待地安排他就位。乔思麟在场外的黄牛手中买了高价票，入场时，凌晨已经恢复体力，在舞台上精神抖擞地挥舞着他手中的宝贝。又是一场激情澎湃的演出。乔思麟只要一想到凌晨在后台精疲力竭的模样，忍不住要心疼一番又自责一番：“他那么拼，回家之后却还要看我的脸色。”
　　等观众都各自散场，凌晨同其他成员缓缓走出后台。乐队的粉丝早已等在一旁，凌晨习惯性地绕过那些激动的男男女女，一抬眼却忽然眼前一亮。
　　——他身穿干净的白T恤，手中托着一个亮着屏幕的手机，仔细看去，却是一排滚动字幕，上面写着：“贝斯手凌晨真棒！”见凌晨微笑着朝他走来，他又显得有些难为情，手机在眼前举也不是，藏也不是；眼镜后一双美目羞怯又腼腆。他只是一阵尴尬的恍惚，就被人迎面抱住。凌晨恨不能将他镶嵌进自己的怀里，牢牢地抱着他，上扬的嘴角不住地朝他耳朵里呼气：“写得真好。”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从最专业的角度点评一下，我是哪方面最棒？”
　　乔思麟耳根羞红，一把将他推开，这一举动又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凌晨轻轻揽过他的肩来，两人肩并肩一起走了出去。
　　场外零零散散有几辆摩托车堵在路中央，几个男人回头看了看凌晨，又看了看乔思麟，眼中流露出不怀好意的神色。凌晨顿了顿脚步，低声说：“等我一下。”他向摩托车走了过去，说道：“今天有事，不去了，你们玩得尽兴。”
　　人群中有人叫嚣：“说不去就不去了？不是因为他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乔思麟的身上，不知谁又多嘴小声叫了一声：“嫂子。”引来稀稀落落的几声讪笑。
　　乔思麟不予理会，凌晨微微皱眉。
　　“晨哥，给句痛快话，今天就真不去玩了？”
　　“不去。”
　　一阵沉默后，一个光头突然说：“行，你自己知道轻重，哥儿几个就撤了吧，别耽误晨哥和嫂子办事。”说着，众人吹着轻佻的口哨，从凌晨面前疾驰而过。
　　不等乔思麟开口，凌晨转身松弛地笑着问他：“你来接我回家？”
　　“……嗯。”
　　“是坐你的车，还是坐我的车？”
　　“……你的。”
　　凌晨笑意更深：“好，那你要抱紧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