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77、第 77 章

　　校方正在调试大屏和音响，提前进场的师生稀疏地坐在了相应的座位上，肖苏阳无话却一脸期待地看向远方。乔思麟推了推眼镜，那句“这边视野好”，让乔思麟有些在意。
　　这里是候场休息室，是供前来讲座的导师或者嘉宾休息使用的，绝不是一个观摩讲座的好地方。从肖苏阳指定的方向看过去，除了等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大屏，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乔思麟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玩着手机，余光却注意着肖苏阳的一举一动，对方却仿佛心情一片大好，时不时忍不住好奇偷瞄乔思麟一两眼。
　　休息室外似乎有些异样，像是后台的工作人员和学生起了争执，乔思麟抬眼看去，余光却瞥见肖苏阳看他的眼神似乎颇有深意。他微微颔首：“我是近视眼，看不大清，外面怎么热闹起来了？”
　　肖苏阳却仿佛根本不在意外面的情况，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我以为我给乔先生准备了一出好戏，没想到，乔先生自己还准备了惊喜。”
　　“我不明白。”乔思麟说完，肖苏阳却并不急于反驳。后台依旧骚乱，一个女孩尖锐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似乎在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台下的师生陆陆续续围了过去，原先那个女孩忽然放声哭了起来。正是一片混乱的时候，报告厅的亮光忽然全部变暗，只听见一阵惊呼，所有人都藏身于黑暗之中。
　　一声成熟男性的声音厉声说：“别慌，我去看看总闸。”与此同时，休息室内的乔思麟刚要起身去一探究竟，肩头便自上方出现了一股压制的力量，将他牢牢钉回原位。
　　“肖先生，我的学校出了小事故，我得去帮忙。”语气中略有一丝不满。
　　肖苏阳却不回应他的要求，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戏要有耐心。”
　　有几处已经亮起了手机微弱的光，女孩似乎因为惊吓暂时忘记了刚才的委屈，哭声已经听不见了。不一会儿的工夫，报告厅的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后台又一阵骚乱，先前闹事的女孩已经不知去向。
　　“有趣。”肖苏阳听着保镖报告的内容，笑得有些吃惊，“不知道乔先生还有什么惊喜要给我看。”
　　乔思麟脸上的表情被反光的镜片遮掩住大半，看不出他的心思，仿佛他超然于世事之外，又仿佛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
　　又稍坐了片刻，学校负责这次活动的老师往休息室走了过来，一看见乔思麟先是一愣，然后很有涵养地微微点了点头，转向肖苏阳便低声询问他有没有备用的U盘。
　　“是出了什么事吗？”肖苏阳轻声问，显得很绅士。
　　“实在抱歉，刚才停电，我只顾着去推闸，所有人手忙脚乱的，也没留意，原先准备好的U盘被人错拿了。”
　　肖苏阳闻言扭头观察乔思麟的表情，对方始终不动声色。责任老师见他不做表态，以为是生气了，忙向乔思麟发出求救信号：“想不到乔老师和肖总交情匪浅，早知道应该推荐乔老师来安排这次讲座。”这是误以为他二人是单独留在休息室叙旧了。
　　乔思麟正待答话，肖苏阳却截下话头说道：“乔老师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请得到的，何况我本意是请乔老师来做听众，怎么能劳烦呢。”话是没问题，但他说话的语调轻浮，尤其是乔思麟的恋情在S大学早就闹得沸沸扬扬，很难不让人产生其他联想。
　　“客气了，经济学我是外行，听不懂，坐坐就走了，倒是U盘丢了讲座怎么进行？”他冷淡的回应却将话题重心落回U盘上。
　　“确实是我的工作疏忽。”责任老师十分抱歉地说。
　　肖苏阳悠悠地说：“可能有人在意U盘中的东西吧，在害怕些什么，不过我自己还带了电脑，及时U盘被盗，惊喜还是会如约而至。”
　　乔思麟镜片的角度微微有些变化，责任老师万事大吉地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我这就让师生陆续进场，您稍作休息。”
　　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肖苏阳看了看来电，原本从容不迫的神色瞬间变得复杂，迟疑之下缓缓接通电话，简单地“嗯”了几声便站起身来，就在走出休息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乔思麟：“乔先生，今天就到这里，U盘里的内容就当是我送你们的小礼物，你回去可以看一看细节拍摄得很好。”他停顿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想不到，越来越有趣了。”
　　乔思麟逆着人流走出了报告厅，在门外看到了被围在人群中的李靖。各类记者原本是为了拿到肖氏集团对于预测未来经济走向的第一手资料，却在这里捡了一个大便宜，连红极一时的乐队主唱也来听大学经济讲座，这无形中给学术□□流又增添了娱乐色彩，受众会更加广泛。
　　乔思麟无心去帮李靖解围，而是四处张望着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
　　凌晨正佝偻着腰，从S大学的图书馆灰暗的楼道里探出身来望风，来来往往的人稀稀落落，并没有人追过来。他招呼着躲在楼道下的人：“没事了，出来吧。”
　　只见一个气喘吁吁的姑娘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点滴的汗水将发丝挂在了脸上，她蹙眉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这个姑娘就是和凌晨极其不对付的张雨薇。
　　她原本是报了名去报告厅听讲座的，结果在门口被人给截胡了。
　　“你先别叫你听我说。”鸭舌帽下，凌晨严肃的表情震慑住了她，“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我也不怎么喜欢你，但是关心乔老师，这一点你和我是一样的，对吗？”
　　张雨薇被他捂住嘴巴，本来很是嫌弃，听他这么说，迟疑之下点了点头。
　　“那就好，接下来你要配合我演一场戏。”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这么无厘头的要求，但本着“为乔老师着想”的原则，她莫名其妙地去后台闹事，还使出了浑身解数撒泼打滚、无理取闹。按照事先说好的，在人群的视线都被张雨薇吸引过去之后，忽然停电，她顺势在黑暗之中拔走了U盘装进自己的帆布包中。
　　混乱中，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暗暗示意她尾随自己溜出报告厅。一出报告厅张雨薇马上看到正在摸索着寻找她的几个黑衣人。她对于学校比凌晨熟得多，来不及多说，便引着凌晨跑向较为安全的图书馆。
　　“东西拿到了吗？”凌晨问道。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凌晨心道：不听我的也听了一晚上了，这会儿开始算总账了。嘴上却说：“都是为了乔老师，你懂的。”
　　这种敷衍的解释已经没法满足少女的好奇心，张雨薇笑道：“那好，U盘就先放我这里，等我看完里面的内容，再决定是给你，还是还给肖总。”
　　凌晨苦笑道：“还给肖苏阳告诉他是你偷走了U盘？……况且看了你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张雨薇疑惑地问，“还有，肖总和乔老师有什么关联？”
　　凌晨想了想正色道：“你爸和肖苏阳有生意上的往来吗？”
　　张雨薇微微一怔：“你别转移话题。”
　　“那就是有。”凌晨不由分说，“你对肖氏集团做过了解吗？”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有很多，但你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得多。”凌晨直直地盯着她的表情，“或者我早该问一问你，乔老师被人绑架那次，为什么那么巧遇见了你。”
　　张雨薇垂下眼帘。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想要救乔老师，却迟迟不肯报警，而是用一种不合逻辑的方法，将乔老师从车上拖下来，再将车启动，挂挡，最后放下手刹，关上车门，伪造成车被开下水的景象，瞒天过海。”仿佛情景再现，凌晨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制造假象的一系列动作，最后胸有成竹地弯下腰来看着张雨薇的脸，“由于水底的压强，车一旦入了水，车门即使没有上锁也一定无法打开，所以我在水底除了一下一下地砸碎车窗，没有任何办法。而这样的笨办法给了你足够的时间，带着尚在昏迷的乔老师顺利远离案发现场。”
　　张雨薇瞬间惊慌地向后退了两步，又像是挽回颜面似的挺直腰杆上前回走了两步，以示自己的底气。但已经迟了，凌晨笑着问：“你爸那么有钱，为什么你要单独住在那么普通的小房子里？对于五年前的凌云的案子，你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为什么知道的那么详尽？张同学，你一定有故事。”
　　“不关你的事。”
　　“你当然不关我的事，但乔老师的事就是我的事。”凌晨低声说，“你关心乔老师我无权干涉，但你也应当知道你的乔老师在你和我之间选择的是我；在他从你这里得知了我的所谓的恶行之后，在你和我之间他选择相信我；就算在许多指向性的案件线索摆放在他面前时，他依然选择相信我。”
　　张雨薇冷笑一声：“还不是因为他被你蒙蔽了。”
　　凌晨慢慢摇了摇头：“乔老师不是一个容易被蒙蔽的人。一个人的恶是藏不住的。就算是很会伪装自己的人，时间久了也会暴露。我和乔老师朝夕相处，他的为人我比旁人清楚，我的为人他也比你清楚，与其说是在旁人和我之间他选择相信我，倒不如说是在众说纷纭的一面之词和他的主观判断之间他选择相信他自己。”
　　“你很会为自己脱罪。”张雨薇道。
　　凌晨伸出手来：“至于你的故事，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论是乔老师还是我，都可以做你守口如瓶的听众。现在你可以把U盘交给我了吧？”
　　张雨薇从帆布包里掏出了一只银色的小U盘，但又将手心握紧：“我还是想知道，这里面有什么。”
　　凌晨急得挠了挠头顶的鸭舌帽：“不，你不想知道。”就像你不会想知道你的乔老师是如何包养一个你瞧不上的戏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