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69、第 69 章

　　幽静的包厢里，李靖仍旧一动不动地站在门边，心情复杂地看着沙发里的肖苏阳。他已经恢复如常，戏谑地问他：“如果不是我请来了你的兄弟，你准备一辈子都不见我？”
　　李靖缓缓地说：“你和我两个人的事，牵连他们做什么？”
　　“说得好，你和我两个人的事，怎么你就可以牵连别的人，我却不可以？”肖苏阳言语间暗暗指责他。李靖听他旧事重提，只得说：“但你的妻子和孩子不是别的人，你既然有了家人，就不该和我再在一起，这对他们不公平。”
　　“公平？”肖苏阳好奇地看着他，“你突然和我分手，对我就公平了？你知道我对你是怎么一回事，我和她除了是利益共同体，根本没有其他关系。”
　　“阳阳。”李靖蹙眉，“我们回不去了。”
　　肖苏阳微微一怔，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阿靖，我还爱着你，即使我结了婚，有了孩子，我还是贪婪地想要你。所有人都可以追求自己的感情，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李靖叹了口气说道：“你的确贪婪，你该知道，权力、地位、财富和你要的感情是对立的。当你选择结婚生子来稳固你的地位时，你就已经做出取舍了。”
　　肖苏阳苦笑一声，默默抬头看他：“是啊，是我放弃了你，所以你毫不犹豫地离我而去，而现在的你，只会为了别人来找我。”
　　李靖声音温柔得如同荡漾的水波：“阳阳，别再为难旁人了，他们不会妨碍到你的前途。”
　　肖苏阳闻言蓦地冷下脸来，说道：“绕了一大圈，终于说到重点了。李靖，你不是来和我叙旧的，你是来跟我谈判的，对吗？”
　　李靖沉默。肖苏阳从桌上重新倒了一杯红酒，在手里摇曳，半晌他又说：“且不说你的兄弟；单单乔思麟这个人，他对我有威胁。你说，我能放过他们吗？”
　　李靖愣了片刻，说：“他在查的不过是你绑架凌晨的案子，只要那三个人拿了钱封了口，还能威胁到你什么？”
　　肖苏阳冷哼了一声：“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李靖观察着肖苏阳的反应，继续试探道：“只要你咬死不认，那三个人给够了钱，心甘情愿地在牢里待上几年，这事儿也就了了，不是吗？”
　　肖苏阳眉头紧锁，不再说话。李靖眼明心亮，又进一步问道：“既然你说，乔思麟对你有威胁，那凌晨你总是可以放过的吧？”
　　肖苏阳抬眼看他，狐疑中带有一丝狠厉：“你想从我这里套出什么话来，李靖。”
　　李靖又愣了一愣，肖苏阳这样的神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不禁脱口而出：“阳阳，你变了。”
　　肖苏阳也是一愣。当初两人在一起时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大男孩，但这些年商海沉浮，早已磨平了他的棱角，泯灭了他的天真，学到的只有奸猾和多疑，而那个可以让他偶尔想起过去美好时光的人，也已经丢下他，独自前行。
　　然而，谁又能不变呢？
　　一个服务生的出现，打破了乔思麟和凌晨之间的僵持。服务生打量着二人，终于问道：“凌先生是哪一位？”
　　凌晨终于动了动唇：“什么事？”
　　服务生恭恭敬敬地将一个手机交给他：“吴经理叫我拿给您，这是您的手机。”
　　那手机正在震动，凌晨接过一看，是王珂的来电，他滑动解锁之后低低“喂”了一声。只听王珂那边声音激动地说：“凌晨，住在乔老师家的那个牛朵，她怀孕了你知道吗？”
　　凌晨大惊，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珂匆匆说道：“乔老师托我带她来医院检查，单子就在我手上，我现在借口上卫生间；她还在外面休息。孩子是你的，还是乔老师的？你们俩要干什么，别牵连一个小姑娘啊！”
　　“我知道了。”凌晨说道，“这事儿别跟其他人说。”他说完挂了电话，心里还有些疑惑，忽又想起乔思麟说的“招惹了朵朵”那半句话，思前想后隐隐觉得前方有一个更大的坑等着自己往下跳。
　　他向乔思麟说：“我有些累了，等咱妈……等阿姨身体好些了，我们俩再好好聊聊，可以吗？”说完，也不等乔思麟回应，径自走了出去。
　　凌晨刚刚走到大厅，就看见几辆警车停在了会所门口，几个警察正在和吴经理交涉；李靖、肖苏阳等人也纷纷走了出来。吴经理见肖苏阳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给警察引见道：“警官，这是我们肖总。”
　　肖苏阳马上换了一副嘴脸，客客气气地和警方交涉起来。
　　乔思麟见状，忽然想起耳机的事，掏出手机一看，老虎那边电话还没断，立即低声问道：“老虎，是你报的警？”
　　老虎听了一出大戏，意犹未尽地说：“不是我，我没报警。”
　　乔思麟立刻看见了警察身后探头探脑的周到和齐放两人，便挂断通话，走上前来。
　　警方正在询问，肖苏阳像是十分惊讶，用手指了指凌晨说道：“凌先生的确在我这里，可我是正正当当请凌先生来我这里做客的。”
　　看着他如此做派，凌晨先是愣了一愣，然后点头说道：“肖先生说得对。”
　　警察互相交流了眼神，又问凌晨：“你确实没有受到任何胁迫？”
　　凌晨似乎心不在焉地说：“肖先生说的都对。”
　　周到和齐放这下全傻眼了，他俩怎么也没想到居然就这样被凌晨卖了；乔思麟也不禁皱了眉头，如果凌晨说出实情，警方从他被挟持的地方调出监控录像，应该也不难还原事实真相。
　　凌晨却心有余悸：肖苏阳本来要绑的是乔思麟，如果不是他偶然碰上胖子那一伙人，今天在这里受辱的就一定是乔思麟。乔思麟和他不同，他早在这个花花绿绿的社会摸爬滚打，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一套老油条的做法，虽然不见得能够全身而退，最起码可以委屈自己，让损失降到最小。譬如今天，如果是让乔思麟看到两人的生活被监视，甚至被刻盘，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无法想象。
　　再者，肖苏阳背靠肖氏集团，树大根深，如果不是连根拔起，一点小打小闹对他无异于挠痒。而现在的凌晨太过势单力薄，一旦和肖苏阳起了正面冲突，恐怕他难以护乔思麟周全。
　　肖苏阳似乎早已猜透了凌晨的顾忌，所以料定了只要伤的不是乔思麟，他就一定会为自己开脱。
　　警察于是对周到和齐放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齐放耷拉着脑袋，虚心地听着警察的数落；周到时不时拿眼睛斜视着凌晨以泄愤。凌晨又觉得好笑，但心里和乔思麟赌着气，想笑又笑不出来。警察以为周到并未认识到自身的错误，于是指名带他回局里喝茶。
　　肖苏阳送走了警察，李靖的车停在了会所门口，齐放坐在副驾驶，老虎、凌晨都已经进了后座，乔思麟刚要弯腰坐进车里，肖苏阳便叫住了他。
　　肖苏阳戏谑地笑道：“乔老师，今天还要谢谢你，你的人，很好用。”
　　乔思麟人已经坐进了车里，对着车窗外挑衅的肖苏阳，不动声色地点头说了句：“客气，下次再用，你记得把自己提前消毒。”
　　肖苏阳脸上笑容一僵，凌晨还没来得及反应，老虎却已经憋笑不止。
　　一场闹剧，终究散场，老虎回到一笑阁帮田爷打杂；李靖也没心情再录歌，问了齐放，两人便一起去了电玩城放松一下。
　　凌晨送乔思麟去医院，两人一路别别扭扭，谁都不肯说一个字，直到目送乔思麟走进医院大门，凌晨突然轻轻叫了一声：“二乔。”
　　声音很轻，乔思麟却不知是听力极好，还是心电感应，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凌晨从兜里掏出一个眼镜盒，递给他：“眼镜已经修好了，你要看什么书，明天我拿给你。”乔思麟表情缓和了下来，他知道这是凌晨在向他示好。
　　他动了动嘴角，刚要说出一个“好”字，忽听身后响起一个女孩的声音：“大叔。”
　　一件不可原谅的大事迅速从他脑海深处浮现了出来，他回头看了看迎面向他走来的神色不明的王珂和面容憔悴的朵朵，脸色阴沉地说：“不用你，明天朵朵帮我带书过来。”
　　凌晨的火气噌地窜上了头：我特么什么都替你考虑，我什么都没做错，你还这么对我，老子还不伺候了！想着，便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珂见三人的状态，忽然心中一片清明，欣慰地看着朵朵和乔思麟，越看越觉得郎才女貌，以后生个娃娃必定也是灵巧可爱。于是羡慕地说出一句：“这就对了。”
　　两人都是一怔，问道：“什么对了？”
　　王珂心里想：乔思麟能够迷途知返，重新体验生儿育女的幸福，以后可以享受天伦之乐；而凌晨在被乔思麟抛弃之后，也该步入正轨，找一个姑娘，白头到老。她瞬间有了一番脑补，甚至连两家人百年之后相遇的情形都脑补了出来，表面却只摇头笑了笑，临了，将车钥匙交给乔思麟时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祝你们幸福。”
　　乔思麟细细品味着这句祝福，却仍是一头雾水。
　　谁又能想到，这个玩摇滚，又留洋回来的姑娘，骨子里竟是如此保守、如此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