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68、第 68 章

　　乔思麟从没进到过这样鱼龙混杂的会所，穿着暴露的姑娘浓妆艳抹又身姿摇曳地朝他抛媚眼，那样肆无忌惮，那样声色犬马。
　　李靖接到乔思麟电话时正在录歌，一听见凌晨又被肖苏阳盯上了，心中很是无奈。经过他细细回想，肖苏阳曾经提到过他在L市经营的一家私人会所。于是赶紧换了衣服，和乔思麟等人一起杀了过去。
　　乔思麟和李靖一个冷静缜密，一个果敢心细，两人一合计，便统筹安排起了有限的资源。
　　李靖说：“现在还不能确定我们是否真的能在会所里找到凌晨，所以不方便直接报警，但我们也不必都进去，总要留出人手内外接应。”
　　这也正是乔思麟的顾虑，他沉思片刻问道：“你带耳机了吗？”
　　老虎弱弱地说：“我带的有。”
　　乔思麟接过耳机说道：“老虎你留在外面，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和我保持通话，一旦我这边失去联系你就立刻报警。”
　　“好。”
　　李靖又说道：“我已经让齐放帮助周到通过号码定位凌晨的手机，但手机究竟是不是随身，无法保证。”
　　乔思麟点点头，又向一直沉默的王珂说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王珂耸了耸肩，努力镇定地点头。乔思麟将车钥匙交给她道：“我家里暂时住着一个姑娘，叫朵朵，她不太舒服，需要你跑一趟医院，带她去做个检查。”说着又将位置发给她，道了声多谢。
　　王珂又问：“我不能进去帮你们吗？”
　　乔思麟看了看李靖，两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能。”
　　老虎也安慰她：“都是老爷们儿才进得去，你进去只能添乱，他们还要兼顾你的安全。”又说，“你要有什么话，等晨哥平安出来了再说。”
　　王珂白了他一眼：“我没话和他说。”
　　乔思麟戴上耳机，同李靖一起进了会所。
　　这是肖氏集团旗下的一个产业，招待的也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但二人此行却是畅通无阻。
　　乔思麟心下想道：若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李靖在肖苏阳心里占据重要地位，那便是肖苏阳做了一个局，有意要放他们进来。
　　正往里走着，就有一个高个子男人陪笑着过来招呼：“靖哥，您有日子没来了。”
　　乔思麟心下稍稍舒了一口气：看来是李靖的面子。
　　李靖却不领情，直言道：“吴经理，我统共就来过一次，这你都记得？”
　　吴经理脸上挂着职业假笑，又说：“靖哥气质不凡，我是见之忘俗。靖哥今天来想点谁？”
　　李靖从容地说：“点谁？你们肖总就行。”
　　话刚落音，周围喧闹的男男女女都是一愣，回头往这边看了过来，想看什么样的混小子不怕死，敢说出这狂妄的话来。若是往常，吴经理一定是要叫人来把这狂妄之徒提着领子扔出去，可今天他却尴尬地笑了笑，低声说：“靖哥，给肖总留点儿面子。”
　　李靖只问道：“他在吗？”
　　“在。”吴经理说完，又拦在了李、乔二人的面前，“只不过，包厢里还有其他人。”
　　“谁？”
　　吴经理不大清楚李靖和肖苏阳的过往，只道是肖苏阳把个兔儿爷玩腻了，又换了个新的，旧爱便抓小三儿似的前来捉奸。他心里很是清楚，他到底是肖苏阳的手下，事若办砸了，吃不了兜着走的人是他自己。于是左右为难地央求李靖：“靖哥，您稍等片刻，我给肖总打个电话问问他生意谈完了没有。”
　　李靖心里暗笑，嘴上却说：“吴经理，你想错了，你以为我是来砸场子的吗？我是来给肖总送人的。”说着，向乔思麟抬了抬下巴。
　　乔思麟闻言别过脸去，自顾自地羞愤难当，心里大骂凌晨惹事，一张老脸全都丢在这儿了。
　　吴经理见了他的样貌却有些动摇，这小哥确实和李靖有得一比，大约是肖总喜欢的类型，于是错过身去，嘴上却叫嚷着：“靖哥，肖总他不在三楼最里面的包厢。”
　　耳机里传来老虎的唏嘘：“这个吴经理是个人精啊，此地无银三百两，明摆着指引你们过去嘛。”老虎都能听出话音，乔思麟不动声色地进了电梯，摁了三楼，直奔最里面的包厢走去。
　　没有了吴经理的阻拦，其他的服务生似乎也都得到了命令，只是侧身给他们让路，直到他们停在那个光线灰暗的包厢门口。
　　乔思麟伸手要去推门，李靖却拦住他的手，侧耳听里面的动静。
　　门内的动静细小，二人仔细听去，只听到一个男人的喘息声，他似乎痛苦地隐忍着，又似乎满足于近乎折磨的羞耻感。他闷闷低吟着，只有这一种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他羞愤，他恼怒，但他同时又兴奋着渴求最后的释放，终于在他迷乱的嗓音中叫出了一声：“阿靖……”
　　李靖浑身一怔。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
　　乔思麟正看着李靖脸上复杂的表情，忽然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又嫌恶又惊诧又迟疑地说道：“你……你居然是0？？？”
　　门突然被推开，李靖站在乔思麟身边，不由分说地打开了灯。乔思麟站在门口，一双眼睛眯起来盯着屋内的两个男人。
　　几乎是开门的同时，仰面卧在沙发里的肖苏阳面色潮红地看着门口忽然出现的俊俏的身影，一股滚烫喷涌而出，尽数落在了凌晨的手掌心。
　　“阿靖，我一想你，你就来了。”他歪着头有气无力地笑着说。
　　凌晨却打了一个寒颤。
　　近视的乔思麟苦于没有眼镜，仔细地朝屋内打量，只见屋内的两个人衣衫异常整齐，凌晨还是中午见他时穿的那一身铆钉皮衣，连外套都不曾凌乱；肖苏阳却是一身西装，领带也端端正正地系在衬衫外，唯独下身拉链处被扯开了，身体的一部分裸露在了外面。
　　画面竟有些禁欲play的意味，乔思麟胸中一口闷气，冷声说道：“你，出来。”转身往外走去，凌晨赶紧用桌上的面巾纸将手擦干净，追了上去。
　　李靖侧了侧身，眉头微蹙着，也不知该和屋内的肖苏阳说些什么。
　　凌晨像是上课做小动作被老师发现一样，低头跟了出来，心里张皇失措。乔思麟带他走进洗手间才说道：“把手洗干净。”
　　凌晨闻言，赶紧挤了洗手液打开水龙头，反复几遍，才敢抬头从镜子里偷看乔思麟的虚影。
　　乔思麟沉着脸，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见他冲洗完毕，只是转身走出洗手间。凌晨赶紧跟上来，刚要触到他的衣角，乔思麟却猛地躲开。
　　他蹙眉怒道：“你脏不脏！”
　　凌晨羞愧地无所适从，又生怕他从身边逃走，于是软下声音说：“二乔，我再去洗洗手。”
　　乔思麟却冷笑道：“洗手？你洗得干净吗？”
　　凌晨身子一僵，只听乔思麟幽幽地说：“凌晨，我看重你，是因为我喜欢你，但你这样的人品，实在担不起我的喜欢。”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凌晨从头到脚劈了个彻底，他讷讷地，竟呆站在原地，像是听不大懂，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误会我了……”
　　乔思麟又冷声说道：“我都听见了，也都看见了。你仗着我对你的纵容，招惹完朵朵，又来招惹肖苏阳，你是什么？你的下半身是公用的吗？”
　　凌晨听到前半句正要抓住重点问一问朵朵怎么招惹了，听到最后一句“公用”，顿时把前面的重点忘得一干二净，气息紊乱，连连重复道：“公用的？我是公用的？乔思麟你说话得凭良心。”
　　乔思麟冷笑着问他：“不是吗，你有原则吗，你对谁都是这副样子，不管是谁都可以，我说的不对吗。”
　　不对，一个字都不对。凌晨内心呼喊着，但话到嘴边又全都梗在了喉咙里，他咬了咬下唇，把所有委屈都化作了愤怒，一字一句地说：“乔思麟，你也别拿这事儿压我，我就算再怎么解释，你都不会相信我。”
　　乔思麟见状瞬间冷静了下来，动动嘴唇却没有发出声音。按他的性子，这时候一定是回家关起门来两个人谈，可是只要是有关凌晨的事他就好像理智全无，一碰就炸。
　　凌晨见他不语，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心事，更是心痛欲裂，于是自嘲似的说道：“你一直在暗中调查我的事，查我的过去，查我的犯罪事实，对不对？”
　　乔思麟身子一僵，整个人仿佛都被定在原地。只听凌晨又缓缓说道：“可你为什么不问问当事人，问问我有没有做过。因为你不相信我，就算你问过，问出了答案，你也还是不相信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堪，我无论见了谁都要发泄□□。那么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你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和我在一起？二乔？”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仿佛夹杂着湿润的哑音。乔思麟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心里仿佛有了感应，因为他的心也正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悲伤和心碎。
　　乔思麟冰凉的手指抖动了一下，刚要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只听他又用落寞的嗓音说：“档案你是从池念文那里拿到的吧，那他应该也对你说过那句话：一个人的性格一半来源于遗传，一半来源于后天教育，而我，无论是哪一半，都伴随着恶。”
　　这是凌晨从来不肯触碰的过去。他得知自己被退学，第一时间去找过当时的池校长，池念文将那个类似证据的档案摆在他的面前对他说：“我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样卑劣的手法，使得罪行逃过了法律的制裁，但我不得不为了学校，拔除你这颗毒瘤。你如果不接受被退学的安排，那这些证据就将公布于众，到时候你再想息事宁人，也不可能了。”
　　五年前的凌晨也如此刻一样狠狠咬着下唇，倔强地说：“你赢了。”在走出校长办公室之前，他又讥嘲地问：“池校长，如果您的初衷真的那么伟岸那么公正，为什么不直接公布这些证据，反而将它们作为要挟我的底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