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62、第 62 章

　　朵朵一声不吭地随着乔思麟兜兜转转，路程挺远，他体贴地买了些小零食递给她，以打发时间。
　　“大叔，你也吃。”凌晨不在，朵朵倒是活泼了许多。
　　乔思麟接过她递过来的零食，微笑着谢过，然后车子转了个弯，开进了一所大学校园。
　　“大叔，我们不是去警察局吗？”朵朵问道。
　　乔思麟点头微笑，耐心地解释：“先来找一个人，稍后再去。”朵朵下了车，陪他走进了一幢教学楼，楼道里冷冷清清，似乎有些凉意。步行上了三楼，乔思麟顿了顿脚步，右转走到一个虚掩着大门的办公室，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门内有人说。
　　乔思麟和朵朵走了进去，阳光透进来，朵朵的心情也瞬间敞亮了。
　　“你好，我是S大学的老师，我想找一份五年前的美国留学生以及交换生的档案资料。”乔思麟说道。
　　那人西装革履，同乔思麟一样戴了一副近视镜，透过厚厚的镜片，朝乔思麟和朵朵打量了一番，冷淡地说：“有证明吗？”
　　乔思麟说：“没有，是贵校的池校长推荐我来的。”
　　“池校长？”那人迟疑了一下，正色地问，“是刚刚退休的池念文校长？”
　　乔思麟微笑着略略点了头，那人欠身道：“失礼了，请坐。”乔思麟让了让朵朵，二人一同坐了下来。这间办公室空间虽大，但四周几个大柜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档案材料一类的文件，地上有序地放着待要整理出来的资料。乔思麟心说，这工作量也是很大的。
　　那人的电话通了，低声交谈了几句，捂着话筒问乔思麟：“您刚才说您叫什么名字？”
　　“我姓乔。”他推了推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那人又打量了他一番，随即挂断了电话。
　　“乔老师，池校长已经安排妥了，您先稍坐，我去给您找资料。”那人给乔思麟和朵朵都泡了茶，端过来。
　　“麻烦您了。”乔思麟起身接过茶水。
　　“应该的。”那人又说，“您要找的资料，请再说的详细一些。”
　　乔思麟稍作思考，说道：“我需要的是2014年从贵校回国的那一批交换生中的美国学生的资料。”
　　那人回到桌前调出电脑中的信息给乔思麟看，乔思麟慢条斯理地翻阅着，看到Steven的名字时，不动声色地细细默读，然后翻到下一页佯装查看。
　　那人让了让座位，给乔思麟慢慢查看，自己则道了声失陪，便起身去整理地上的大宗文件。
　　这一举动正中乔思麟下怀。一个不注意，他便默默掏出手机，将电脑屏幕显示的文件拍了下来。
　　看完之后又翻阅了很多有的没的，才起身说道：“我看完了，多谢。”朵朵也站起身来。
　　只听那人说：“乔老师，池校长托我给您带句话，叫您忙完了去他家坐一坐，他有其他的资料要拿给您。”
　　乔思麟微微愣了一下，道了声多谢，便走出门去。
　　这是凌晨曾经就读的学校。乔思麟不曾来过，但仅是因为凌晨待过，就连花花草草都莫名觉得亲切，于是饶有兴趣地带着朵朵在校园里漫步起来。
　　随着劈里啪啦的鼓点声寻了过来，二人站在一处窗外，透过窗子，乔思麟看到教室内有几个人面前摆放着各式乐器。乔思麟在凌晨他们那里见过，和“百无禁忌”乐队一样，这里是一个正在成长的年轻乐队。
　　乔思麟有些恍惚，他似乎看见了几年前小凌晨一路跌跌撞撞，越挫越勇，从不服输，一脸稚气的倔强模样。
　　“……我以前是主唱，但怎么都不温不火，乐队成员流水一样迎来送往的。我就赌气，不就是缺贝斯手吗，就我来弹，什么大不了的。”他眼前又浮现出凌晨眉飞色舞吹牛的模样，“所以你不该吃王珂的醋，你想想要不是我出卖色相，她能把我带入门吗？要不是我入门弹了贝斯，能在某个月黑风高夜转角遇到你这个真爱吗？”
　　“这是凌晨哥从前的学校？”朵朵心思聪慧，不需多言，她一眼就能瞧个大概。
　　乔思麟并不作声，当作默认。朵朵又说：“那我给大叔拍几张照片作留念。”
　　乔思麟走到一面贴满海报的涂鸦墙，指了指背后的海报：“就在这里拍。”
　　凌晨从沈梦家里出来，正要去一笑阁找田爷聊两句，转念一想，还是下回带了乔思麟一起过来才好。刚要往回走，转脸就碰到了王珂。
　　王珂见他早已不似前一天为情买醉的痛苦样子，转而神采飞扬、神清气爽地抖着脚尖，好不快活。于是冷笑：“怎么，和好了？”
　　“马马虎虎吧。”凌晨眉眼带笑藏不住的情场得意。
　　“我也是刚刚知道，你当年退学是因为父母离异。”王珂轻松一笑，“既然不是因为我，那我也用不着自作多情了。”
　　凌晨微笑着，并不打算深聊下去。随手指了指一笑阁的方向，双眼炯炯有神地说：“最近来得挺勤啊。”
　　王珂意会，也不扭捏：“不是你的好意吗，我也受得起。”那晚在他面前酩酊大醉，他却袖手离去，转身就叫来了老虎，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王珂，咱们还是朋友吧。”凌晨脸上褪去了戏谑的表情，认真地说。
　　王珂摇头：“我不跟前任做朋友。”
　　凌晨又说：“不做朋友就算了，以后你和老虎成了家，我还是你大哥呢。”
　　王珂从包里抽出两根烟来，一根扔给凌晨，另一根给自己点上。五年前的凌晨爱极了她吐烟圈的潇洒模样，穷尽词汇地赞美过她的率性。这么好的姑娘，不能吊死在他这棵有了主的歪脖子树上。
　　凌晨定了定神，也给自己点上烟，缓缓问道：“哎，你在学校找的那个美国佬，叫什么来着，你还有他的消息吗？”
　　王珂顿了一顿，蹙眉道：“凌晨你成心给我找不痛快是吧？”语气不疾不徐，似乎不带任何情绪，单单是为了这个令人不愉快的话题。
　　凌晨解释道：“不是消遣你的。我遇上点麻烦，想问你有没有他的消息。”
　　“麻烦？”王珂好奇地问。
　　孙鸣哲见到乔思麟时有些吃惊，这次见面他的身边跟着一个半大的女孩子，浓妆艳抹，不大清爽的样子。
　　“朵朵，叫孙叔叔。”乔思麟说。
　　朵朵果然乖巧地喊了一声。孙鸣哲讶异地问：“这是唱哪出？”
　　乔思麟浅笑道：“她见了凌晨，叫的是哥哥，见了你我才叫叔叔。我这是帮你长了他一辈儿。”
　　孙鸣哲愕然：“凌晨有妹妹？卷宗里没写啊。”
　　乔思麟白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无趣”，便步入正题。
　　孙鸣哲心说，我是无趣，你家小贝斯手倒是有趣，怎么不回家去，爱怎么高兴怎么高兴去。
　　看完了乔思麟手机里转发过来的视频，孙鸣哲拍案笑道：“好！这视频里露了脸，看他们仨还怎么说。我去让技术科还原一下，马上就能对他们实施逮捕。”
　　乔思麟说：“逮捕他们三人还没完，幕后的人查不出来，我们终究不安全。”
　　孙鸣哲点点头，说道：“自从你回来之后，你家楼道的监控我们一直监视着，但因为近来案子比较多，没法对你们进行贴身保护。”
　　“凌云，还没找到吗？”
　　孙鸣哲深深叹了口气：“他就再没出现过，我总觉得他身后是个大案，就是找不到切入口。”
　　乔思麟推了推眼镜：“或许我有切入口。”
　　正是吞云吐雾的好光景，凌晨平时觉得自己抽烟也罢了，舍不得害乔思麟也抽二手烟，只好自己忍着。好在他也不算有烟瘾，只是闲来无事，抽一口解闷子而已。听到王珂问他遇到什么麻烦，心不在焉地敷衍几句。虽然乔思麟说是境外转账的可能是他同校校友，但他自己倒不认为自己能认识什么财大气粗的□□。
　　“嗨，怪不好意思的。”凌晨说，“他抢我男人。”
　　王珂手上的动作顿了一顿，问道：“他又……？”
　　凌晨一本正经地“嗯”了一声：“可不是嘛，要不然我昨晚喝那么多酒。”反正那美国佬也不是没和他抢过人，多说一次也不算污蔑。
　　“你确定你说的是Steven？”王珂一脸的不可置信。
　　凌晨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又说：“我就见过他一面，还是你带给我看的，所以不是很确定。要不你给我看一眼他的照片，我就能确定是不是Steven了。”
　　王珂果然从手机里翻找出他的照片来拿到凌晨眼前。凌晨装出一副看不清晰的样子，随手接过她的手机，托着下巴研究了很久。直到王珂嫌弃地问他：“你在选秀女？”
　　“朕不喜番邦人。”凌晨还回去，自己的手机随之悄悄震动了一声，照片已经偷偷发到凌晨的手机里了。又问：“好像是他，我不确定，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没有。我不跟前任做朋友。这照片是他ins里的自拍。”
　　“你当时是怎么被他迷住的？”凌晨又开始口无遮拦地打听八卦。
　　王珂面无表情地说：“他人好，对我好。”凌晨暗暗啐了一口，说的好像我虐待过你似的。
　　王珂又说：“你倒是也变了不少。”
　　“你说说。”凌晨兴致勃勃地听着。
　　“渣男变忠犬了。”王珂笑道。
　　凌晨愣了半晌，指着自己的鼻子讷讷地说：“我以前是渣男？你似乎对我有很深的误解。”
　　王珂大度地抬手笑道：“你品，你细品。”
　　凌晨撸起袖子好好跟她掰扯了一会儿：“我从来不脚踏两只船；我跟你好的时候从来也没多看别的妹子一眼；我也不跟其他人搞暧昧，凭什么我就是渣男，你对渣男的定义有误解。”
　　王珂摆摆手，将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玩笑地说：“乔老师等你回家吃饭呢。”
　　凌晨无奈地目送她的背影，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夜里，老虎送她回家，她坐在街头的长椅上掩面痛哭，嘴里反反复复地痛骂凌晨。老虎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旁，忍不住问她：“既然这么在意晨哥，那你当初，为什么执意要走？”
　　王珂声音微微颤抖着：“他是很好，很专一，也很贴心。但他待我好从来只因为我是他的女朋友，而不是因为他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