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61、第 61 章

　　姑娘的手机上拍摄了一段摇摇晃晃镜头不稳的视频。视频中，凌晨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身来，不远处正在打牌的三个人转头看向他，然后回身去各自戴好口罩和帽子，提着木棍走过来……
　　“我是提前在那里等我的一个客户，无意间看到这个哥哥躺在地上。”姑娘坐在乔思麟的身旁说，“因为那天夜里他把大叔带走，所以我记得他。我当时特别害怕，但还是觉得要用手机拍下来，拿给你看。”
　　“你事后怎么没有报警？”乔思麟一边看视频，一边问。视频里的凌晨被人按在地上拳打脚踢，看得他心疼。
　　“我不敢。”姑娘惭愧地说，“我怕得罪了什么人，叫我连饭碗都丢了。”
　　乔思麟将手机递还给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牛朵。”姑娘道。
　　“朵朵，如果要你出面作证，你愿意吗？”
　　朵朵迟疑地问：“那大叔你能保护我吗？”
　　乔思麟点点头。朵朵立刻答应道：“我愿意。”
　　“……所以你就把她带回了家？”凌晨听完，不满地问，“你连个客房都没布置，就让她住进来，我睡哪儿啊？”
　　说完他眼睛又亮了起来——是啊，乔思麟家连客房都没有，朵朵又必须单独睡，那他就可以堂堂正正杀回卧室。马上改口说：“干得漂亮，既然要保护她，就得让她住进来。我去跟她道个歉，然后给她收拾一下沙发。”
　　“……”
　　“我这样的人品，你还怀疑我犯法，你可真没良心。”说完又将冰啤酒拿在手中，裹了毛巾，轻轻敷在乔思麟微微红肿的脸上。
　　“算了。”乔思麟说，“太晚了，让她睡卧室吧，咱俩在这儿凑合一夜，明天我去找老孙，把她的情况说一下，伤你的那三个人逍遥了这么久，也该落网了。”
　　“不着急。”凌晨却将脸凑了过来，“沙发其实也可以，我没试过。”他又故作天真地问道，“你呢，你试过吗？”
　　乔思麟白了他一眼。
　　第二天乔思麟一睁眼，后背还贴着个膏药。“你怎么梦游到我这儿来了？”他揉揉惺忪的睡眼。
　　凌晨却贴得更近，拖着刚睡醒的鼻音，撒娇似的说：“那边不舒服，不如你这边宽敞。”
　　自己睡了这么些天，我一来倒嫌睡得不舒服了。乔思麟无奈，作势要起来。却被凌晨手脚并用，固定得死死的。
　　“你干嘛？”他问。
　　“你干嘛？”他答。
　　“我起来做点早餐。”他说。
　　“你别动，让那姑娘去，你再睡会儿。”
　　乔思麟汗颜：“我已经醒了。”
　　“醒了也不行。”凌晨固执地说，“凭什么她来了就得你做饭。不许去。”
　　有了凌晨做饭这项技能他好久没派不上用场了。乔思麟心头不禁暖暖的，伸手拍了拍他环绕过来的胳膊：“乖，我给你做。”
　　“……做什么？”
　　“做早餐。”
　　凌晨丝毫没有松动的意思：“不许去。”
　　乔思麟试图挣扎无果，又说：“那我去上厕所总可以了吧？”
　　凌晨立即起身，拉着他：“一起去。”
　　几番折腾，终于在凌晨的陪同下，两人一起进了厨房，早餐才算是做了出来。乔思麟敲门叫朵朵出来一起吃饭。见了凌晨，姑娘有些发怵，心里还记着乔思麟替她挨的那一巴掌。偷偷拿眼看了看，那白皙的脸上似乎并没有留下掌印。
　　昨晚太过混乱，朵朵没敢抬眼看凌晨。和第一次见面时，凌晨的形象变化很大。以前他头发可以遮住前额，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脸；这次见他，完全没有过多修饰的脸型全部展露了出来，却也将他原本的不羁和痞气暴露无遗。
　　说来也奇怪，昨晚挨打的分明是乔思麟，今天再看，凌晨的脸上却青一块紫一块，仿佛有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的惨状。但两人又都浓情蜜意的，不像是不和。朵朵心里想，也许这是两个人互相表达爱意的方式也说不定。
　　只听凌晨开口说：“昨晚误会一场，朵朵姑娘多包涵。”
　　朵朵淡淡笑了笑，低头喝粥。
　　凌晨又问乔思麟：“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父亲坐牢的事？”身旁的朵朵动作缓慢地躲他远了一些。
　　乔思麟不语。
　　凌晨嗤之以鼻：“你每晚跟我寻欢作乐，让我给你当牛做马，私下里却在调查我。”朵朵差点被一口粥呛到。乔思麟耳根泛红地瞪了他一眼。
　　凌晨却不以为意地对朵朵笑：“朵朵，你叫他大叔，却叫我哥哥，他是我媳妇儿，这样不是叫乱了吗？”
　　“谁是你媳妇儿！”乔思麟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不乐意啊？那我是你媳妇儿也行。”
　　朵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道：“那我该怎么叫？”
　　“你叫他大叔，不如就叫我大婶子好了。”凌晨嘿嘿一笑，一脸痴汉的模样。
　　乔思麟赶紧转移话题：“对了，老孙查到一个美国人，五年前去了你们学校做交换生，你当时应该还在学校，不知道你对那个人是否有印象。”
　　“那么多交换生，我哪认识得过来，再说又是五年前那么遥远。”凌晨朝乔思麟碗里夹了些菜。
　　乔思麟想想也是，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添了一句：“这个美国人跟你父亲凌云，近期也有经济上的往来。”
　　凌晨笑容在脸上僵了一下，问道：“你还真调查我？”
　　“是查绑架案时一并牵扯进来的，当时凌云刚好提前出狱，老孙就都告诉我了，让我当心。”乔思麟若无其事地说。
　　“当心？”凌晨冷笑一声，“是让你当心我这个杀人犯，还是□□犯？”朵朵被这句话吓得抬眼看了看他，但凌晨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看什么看？”凌晨凶狠地说。
　　“我……我吃饱了。”朵朵趁势就要溜回卧室。
　　凌晨却伸手拦住她说：“去把碗洗了，厨房收拾干净。”
　　“凌晨！”乔思麟蹙眉。
　　他的戾气一下子就转化为怨气似的，嘟囔着说：“好好好，我洗就我洗，你别凶我嘛。”
　　朵朵惊奇地看着凌晨那受气小媳妇儿似的表情，不可置信地呆愣了片刻。这么凶悍的架势，叫个全名就给他镇住了？
　　“你别害怕。”乔思麟柔声说，“他爱开玩笑，但他没有坏心思，也不是个坏人。”
　　“我有事得出门。”凌晨收拾完厨房，从卧室里拿了一件连帽卫衣囫囵套在T恤外面，又从卫生间里拿了双昨天刚刚换下的袜子，眼看就要往脚上套。
　　“那是脏的。”乔思麟说。几天不管他他就又操持起了以前的臭毛病。
　　凌晨顺从地放下脏袜子，转身又去了屋里拿了一双干净的袜子坐在玄关处换鞋，想了想，又嘱咐他：“你和朵朵去找孙鸣哲，先不要说有人证的事，毕竟没有找出肖苏阳的罪证，贸然出击的话，小心他狗急跳墙。”
　　“你去哪？”乔思麟问。
　　“我有别的事。”凌晨推开门要往外走，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叮嘱他，“万事都要以你自己为重，随时保持联系，别让我找不到你。”
　　“碎嘴。”乔思麟腼腆一笑。
　　门刚被关上，乔思麟的手机就振了一声，打开一看，却是凌晨发来的手机截图。
　　在凌晨和乔思麟聊天页面的左上角俨然写着：“二乔大宝贝”的字样。乔思麟难为情地抿嘴笑着，转念也发了一张截图。
　　凌晨正雀跃着奔向电梯，掏出手机一看。那截图的左上角也有一行字：“狗子二哈”。
　　这算什么？凌晨回复道：“看起来，我已经完全取代了胖头的地位。”接着又跟了一句：“你还说我是你的初恋，你把胖头摆在哪里？”
　　不一会儿收到一条消息：“那你去和胖头一较高下啊。”乔思麟发出这一句已经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了，又听手机一震。
　　“比就比，比比看谁能让二乔更舒服。”
　　“滚。”
　　凌晨享受着真皮沙发，面前的菲佣正在现场演示煮咖啡。沈梦从楼上优雅地向他走来。
　　“你又受伤了。”沈梦说。
　　凌晨似乎专心看着煮咖啡的全过程，无暇他顾，并没有应答。
　　沈梦又说：“你来找我，是要问你爸的事？”
　　凌晨冷哼一声：“他有名字，他不叫‘你爸’。”
　　沈梦无奈地摇摇头。
　　“他这次出狱，你事先告诉过我具体时间，就是想让我去监狱扑个空？”凌晨问道。
　　沈梦说：“我也是接到监狱的电话通知，才知道他准备的出狱时间，这才通知的你。”
　　咖啡已经煮好，菲佣倒出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先递给沈梦。凌晨默然，又问：“你怎么会有他出狱后的手机号？你们常联系？”
　　“只联系过一次。”沈梦接过咖啡，添了一块方糖，“他叫我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阻止你和乔老师交往。”
　　凌晨接过咖啡便喝了一口，确实苦，但回味之下却香醇浓郁：“除了这个事，他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
　　“你们见面了吗？”
　　“……”
　　凌晨会意地自言自语：“你们见过面了。”他缓缓地喝完杯中的咖啡，伸手向菲佣礼貌地说：“再……two, Make it two.”
　　沈梦沉默。
　　凌晨又一次接过咖啡，说道：“他知道你住在这里，他来找过你。所以你很害怕，像五年前一样，你再一次把我推了出去。”
　　沈梦的手不自觉地握住了搭在腿上的衣裙：“小晨……”
　　凌晨自顾自地说：“凌云来找你时，你一定很吃惊，短短五年，他的变化大到你几乎认不出他了。对吧？”
　　就在几天前，周到从电话里随口提起，他无意间看到一个虚弱的中年男子来找过沈梦。凌晨当时问了一句他的样子，周到说：“没见过。他很瘦，看起来身体不大好。”
　　“五年前，甚至更早，凌云就被查出患有肾脏疾病。坐牢期间恐怕日子也不好过，所以出狱之后他很瘦，很虚弱。对不对？”
　　“小晨，五年前，你们俩都说自己是冤枉的，我实在不知道你们爷俩究竟谁在撒谎。”沈梦冷静地说，“但如今他出狱了，不顾父子亲情，他对你展开了疯狂的报复，你还想说你自己是无辜的吗？”
　　凌晨“呵呵”笑了两声，但眼中却笑意全无，“真是亲妈，在你眼里我和他一样是个禽兽。我不和你争辩，我只问你，他来找你，都说了什么，事无巨细，全告诉我。”
　　沈梦平静地看着他：“他说，是你害的他入狱。他说，他会向警方证明，你也是个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