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54、第 54 章

　　乔思麟正自享受着难得的安宁带给他的浓浓的睡意，手机铃声又一次打断了他的美梦。
　　“老乔啊！”这次却是孙鸣哲。乔思麟一听见声音，麻利地从床头摸索着戴上眼镜，问道：“有新情况？”
　　孙鸣哲笑了：“没个正经事我可不敢打扰你，你家小贝斯手是很能打的。”
　　乔思麟却并不窘迫：“他昨晚不是无故伤人的，他……”
　　“我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孙鸣哲打断他，“打架斗殴自有民警处理。我今天是要告诉你另外一件事。”
　　“你说。”
　　“之前那个给嫌疑人李某转账的境外账户追查到了。”孙鸣哲言简意赅地说，“是一个名叫Steven的美国人，这个人五年前作为交换生来过中国，但不久就回国了。至于和李某的交易，我们要进一步追查，没办法，跨国办案，需要等文件。
　　“就在数日前，他的账户又转出了一笔钱。”
　　乔思麟心下一惊，连忙问道：“他又转给了谁？”
　　孙鸣哲有些迟疑，仿佛不知道怎么表述才合适，半晌说道：“凌云。”
　　孙鸣哲解释道：“凌云五年前因为一桩案件获罪入狱，原定今天出狱，由于他在狱中表现良好，被提前释放。而这个凌云，正是你家小贝斯手凌晨的父亲。”
　　乔思麟震惊地说不出话来，眼前却恍然出现了凌晨的模样，他正从房门口探进来看他，本是一副笑意盈盈，却阴森得令乔思麟浑身汗毛竖起。
　　恍惚间，那个探头看他的笑脸朦朦胧胧地唤他：“二乔……”
　　“二乔……”
　　乔思麟的手指一僵，手机忽然从耳边跌落在了怀里。孙鸣哲连问了几声“老乔？”
　　乔思麟这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回答：“没事，多谢你，我就先挂了。”语气不慌不忙，好像不曾有过波澜。
　　再看眼前，凌晨果真站在床边，温柔地笑着：“你怎么没睡啊？一直在等我？”
　　看他呆呆的样子，凌晨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于是放下心来。
　　“我给你带了早餐。”凌晨坐了下来，“是你自己起来吃，还是我拿进来喂你？”
　　乔思麟讷讷地说：“带了……蟹面？”
　　凌晨宠溺地轻轻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还惦记蟹面，那个不行，不给吃。”又拉了他的手，晃了一晃，撒娇似的叫他起来。
　　乔思麟手上使力却将他反拉回来，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凌晨眼中闪烁，只一瞬间却又笑了：“出去逛逛，好久没来了。”又躲闪地岔开话题：“你刚刚在跟谁打电话呢？”
　　随口一问，却刚好问到了乔思麟心虚之处，他闪闪烁烁只是说学校的老师打电话来问问，别的却不再提及。
　　两人各怀心事，早饭也都没吃多少。因为太久没有回来，屋里落了些灰尘，两人分工将屋内打扫干净。
　　刚坐下欣赏劳动成果，周到就来电了。
　　“你妈叫我来收拾你的屋子，该扔什么我可不长眼。”周到慵懒地说。
　　二人又赶紧出门抢救各自的宝贝。周到早早地在沙发上等着，屋内陈设也都没变。凌晨帮忙搬书，又忍不住问周到：“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的琴？”
　　一楼的墙面上挂满了他的宝贝，那都是他多年的老战友，不说陪他出生入死，那起码也是跟他一路披荆斩棘，平日里旁人动一下他都心疼，现在让他弃之而去，实在残忍。
　　周到抿抿嘴唇，说：“我听说你这些个琴都是限量的，我在网上挂出去，总也能卖个二手的价钱。”
　　凌晨一听心里发急，于是又问：“你打算一把琴卖多少钱？”
　　周到见他着急，正中下怀地笑道：“你懂这个，要不，你给估个价。”
　　“好说。”凌晨一口应下来，又说,“你也不用找买家，我替你卖，怎么样。”
　　周到打量着他，问：“你是打算做个中间商，赚个差价？你说个价我听听。”
　　“二手的不值钱，一把琴五十块钱，你也不用费劲，就等着收钱就行。”
　　“你欺负我外行是不是？”周到笑着，眼里却流露出狡猾的神色。他坐在这里等凌晨的时候早早地给其中一把琴拍照发给李靖，请教价位。
　　李靖也没多想，就随口一说，但转个念又问他：“你是在哪儿看到的？你哥也有一把。”
　　周到并不实说，又拍了几张吉他的照片给他看，李靖又是心里痒痒：“这一款琴我都种草好些年了，凌晨连碰都不给我碰，摸一下就要钱。不过也难怪，全球限量，搁我也得给供起来。”
　　心里有了谱，凌晨自然骗不了他。乔思麟收拾完了东西装进后备箱，又过来听这兄弟二人耍贫嘴。
　　周到想起上回被乔思麟支使打扫卫生，还在怵着，见他来了，嘴角哆嗦着问凌晨：“这琴，是你留着还是我卖给别人？”
　　“你开个价，我买。”乔思麟一点都不含糊。
　　凌晨睁圆了双眼，渴求又纠结地看着他。悄悄拉着他躲远些说话。
　　“你还是别管了，你现在被停课，工资还没个着落呢。”凌晨蔫头耷脑地说，“这周到是打听过行情，有备而来的，打定主意敲我一笔。你的钱不能动，你还得留着包养我。”
　　“那你的宝贝就要变成别人的囊中之物了。”
　　凌晨脸上肌肉一抽，嘴硬道：“就让他挂上网，一时半刻不会有人买。”
　　“那万一真被买走了呢？你再追悔？”
　　凌晨手指一紧，语气软了下来：“乔老师，这小子可是个周扒皮，他能算计得你脱掉一层皮！”
　　周到却“哎”地提示了两声：“我可都听见了啊。”
　　两人打定了主意，说：“你开价吧。”
　　接着，周到和凌晨兄弟二人为砍价争得面红耳赤，倒叫乔思麟再一次开了眼界。最终凌晨以一万的单价把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买了回来。
　　“忒狠了你。”周到从冰箱里拿了一听啤酒出来润润嗓子，“事先说好了，全款一次性付清。”
　　凌晨也较劲：“那我得提个条件，一次性付清可以，不过我今天没叫车，琴还得先放在这里，什么时候我有空了再来取，但你的钥匙，得随叫随到。”
　　“嘿，你小子……那我也提个条件，这把吉他，我不卖。”周到指着一把吉他说道。
　　凌晨虽然心疼，但好歹保住了其他宝贝，只好忍痛割爱。
　　他平时花钱没谱，见乔思麟父母的时候为了讨好岳父岳母已经将积蓄花了个干净。不过这些日子因为热搜的推动，倒也小赚了一笔，悄悄看了一眼余下的身价，心在默默滴血。
　　在周到的监督下两人前前后后又带走了一些旧物。见他遮遮掩掩地抱着一个纸箱子，想又是什么宝贝，于是拦住他：“这个是什么？”
　　“幸福生活必需品。”凌晨斟酌了一下字眼。
　　周到思考片刻，却引来了好奇心：“我看看。”
　　凌晨有些尴尬地拦住他：“看就不必了，你过来我告诉你。”于是附耳过来，周到下意识地看了看乔思麟，脱口而出：“这么大的箱子全是……？？？”
　　一抹红晕悄然爬上了乔思麟的耳垂。
　　一路上凌晨都是一副惨兮兮的表情：“二乔，等付了这笔钱，我就彻底被掏空了。”
　　“……”
　　“我什么都没有了，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你还愿意收留我吗？”
　　“……”
　　凌晨一边开车，一边抓起乔思麟的一只手，说道：“我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埋头苦干，我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你要不要我？”
　　乔思麟的耳朵又开始泛红：“你……你专心看路。”
　　凌晨看他害羞的模样，十分疼惜，忍不住将他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
　　碰上红绿灯，凌晨打开车窗透透气，只听乔思麟悠悠问道：“你上回讲你父母的事还没说完，你父母离了婚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吗？”
　　温情相握的手不自觉地一僵，凌晨敷衍地说：“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中老年人的单身生活，有什么可听的。”
　　旁边车道上也在等红灯的一辆轿车缓缓摇下车窗，里面的人探出头来往这边看了一眼，似乎认出了他们，立即吹起了轻佻的口哨：“这不是摇滚圈里的名人吗？靠着出柜，才得到的名声，哗众取宠，出了名也是臭的。”说着还真对着车窗啐了一口。
　　二人闻言，倒是安然地等着绿灯。凌晨自觉地调大了音乐的音量。
　　那人推了推脸上的墨镜，继续说道：“一个是摇滚圈的小丑，一个是教育界的败类，就你这样的同性恋也能教好学生？你们学校停课处分算是轻的，要我说就应该吊销你的营业执照。”
　　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嚼着口香糖的年轻人，一直没吭声，这会儿悠悠地纠正他：“那不叫营业执照，那叫教师资格证，傻缺。”
　　“对，就是这个。”墨镜男说道，“两个男的天天一起搞，能是个什么正经货色，也不嫌骚！”
　　凌晨抓着乔思麟的那只手握得更紧了。乔思麟低声安抚道：“我没事，你别冲动。”
　　凌晨不语，但那墨镜男刺耳的讪笑声钻进耳朵里，令他暗暗咬牙切齿。他所爱的人自是冰清玉洁，容不得别人羞辱他分毫。
　　绿灯终于亮了，该左转回家的凌晨却一脚油门跟着墨镜男直行而去。
　　乔思麟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掌心轻拍着凌晨的指关节：“我们回家吧。”凌晨却低声说：“二乔，别怕，你坐稳。”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上了城郊的一处人工湖边，从地上鲜少的车辙印看出，这里人迹罕至，比较荒凉。
　　墨镜男终于下了车，凌晨拍拍乔思麟的手背，说：“你在车里等我，我们一起回家。”说着他径自下了车走到湖边，墨镜男倒是一点废话没有，上来就是一记猛打，凌晨毫不示弱，气势如虹地出拳多揍了他几拳。
　　见同伴略占下风，嚼口香糖的年轻人也下车来帮忙。乔思麟急忙打开车门去帮忙，但就在那一瞬间，车外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力，将车门狠狠关上，乔思麟被困在了车里。
　　紧接着，驾驶座的车门却被打开，上来一个同样戴着墨镜的陌生男子。乔思麟心中暗叫不好，他们这是被埋伏了。正要放声叫凌晨的名字，后排却有人用纱布捂住他的口鼻。
　　车子发动，凌晨从扭打中惊异地回头，却发现乔思麟正挣扎着向他投来求救的目光，驾驶座里的人熟练地倒车，调头，临了给了他一个挑衅的微笑。
　　方寸大乱的凌晨当即被眼前的两人分别打在了肋骨和胸前。他来不及感知疼痛，赶紧向车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但只追了几步，前面的车就已经没影了。
　　凌晨回过头来一脚踹在墨镜男的身上，压在他身上摘掉墨镜拼命捶打，年轻人抓住他的拳头却反被他扼住手腕，凌晨一个拖拽，又将他掀翻在地。
　　“说，你们的人将那辆车开去哪儿了。”凌晨睁圆了双眼，一副目眦尽裂的凶狠嘴脸。
　　“我也不知道啊。”
　　凌晨又是一拳打得墨镜男吃痛求饶：“我真不知道，有人给我钱叫我激怒你，引你过来。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凌晨将他二人扔下，开他二人的车去追，但他又要往哪里去寻他的二乔呢？
　　车辙！凌晨忽然灵光一闪，踩下油门就往有车辙的泥泞路上追去。
　　他不停地给乔思麟打着电话，当电话终于接通，凌晨的心跳却忽然停了半拍。
　　“凌晨，好久不见。”一个陌生而沧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是你。”凌晨牙咬得咯咯响，“你在哪，我跟你单独谈，你放了他。”
　　“他？”那人却笑了，“他是谁？太久不见，原来你也成了变态，开始玩起了男人。”
　　“闭嘴！”凌晨吼道，“你别动他，你要什么我来跟你谈，他和这件事无关。”
　　那人却好像就爱听凌晨发火似的，笑着说：“我和你谈，能谈出什么结果？我已经坐了五年的牢，再怎么谈你能将这几年还给我？”
　　“你到底在哪！”凌晨一边嘶吼着，一边用手机定位乔思麟的手机，照着定位方向加速驶去。
　　那人呵呵笑着，颇为有趣地说：“凌晨，你等着给你喜欢的人收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