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53、第 53 章

　　今天是凌云出狱的日子。凌晨没叫醒乔思麟，一个人出门去了监狱。
　　摩托车留在了自己家，只能叫出租车。路上给沈梦去了几个电话打算问问换锁的事，却一个也没打通。到了监狱才知道，凌云在服刑期间表现良好，已经提前释放了。
　　起个大早，完全白跑一趟。凌晨只得原路返回，又不死心地给周到打了个电话。这次却意外地通了。
　　“我没欠你钱吧？”凌晨劈头盖脸地问。
　　周到的声音懒散：“真不是我搞的鬼。”
　　“是她？”
　　“除了她还能有谁。”周到小声说，“你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那些个老姐妹都知道了。面子上挂不住，只能修理你了。”
　　凌晨对这些琐碎兴趣不大，问道：“那我怎么才能拿回房子？”
　　“我听你妈那口气，估计得让你和乔老师分手。”
　　“不可能。”凌晨蹙眉，“她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还真有这个资格，且不说你是她十月怀胎生出来的儿子，就说你住着她的房子，她说出的话就算话。”想了想，周到又说，“谁让你当时赌气，连租房合同都没签，你现在拿她连个辙都没有。”
　　凌晨想了想又问：“她还有没有别的手机，你把号码发给我。”
　　周到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只知道一个，不过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动手帮你找找看。”
　　“行。”
　　凌晨听到了劈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又听周到说：“对了，有个事我刚想起来。前几天有个男的来找过你妈。”
　　凌晨心里咯噔一声，他想起了尚未解决的S市的肖苏阳：“是谁？是你见过的人吗？”
　　“没见过。”
　　“什么模样？”
　　“中年男人，挺瘦的，戴了个鸭舌帽，好像身体不太好。”周到尽量回忆。
　　听起来不像是肖苏阳，但印象里也没有这么个人。凌晨又问：“他们谈什么了？”
　　“他一出现，你妈就出门去了，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手机号查到了，我发你手机上。”周到操作着，又抱怨道，“以后半夜别给我来电话，我最近夜里打比赛，要是因为分心输了比赛，拿不到奖金，你得全给我补上，反正你现在火，有的是钱。”
　　手机在耳边震动了一声，凌晨速战速决地说：“别拿分心说事儿，技术不行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哎，你等等。”周到又叫嚷起来，“咱们俩互相帮忙，你看怎么样？”
　　“你要我帮你什么？”
　　“你们乐队主唱，李靖，得空你给我说说他的事。”凌晨一听原来是废话，敷衍地说道：“你别想了，李靖喜欢胸大的，G杯的，你先去一趟泰国，完事儿再去一趟韩国，这事儿就成了。”
　　李靖的事，凌晨知道一些，但出于道义，他从不将这些隐私和别人分享，好几次差点让乔思麟误会，产生嫌隙。好在乔思麟是个聪明人，一来一去自己倒猜出个大概。
　　一想到乔思麟，手机上便显示一条消息，备注是“宝贝”的人发来简单明了的一个问号。
　　“你睡醒了？”凌晨回复他。
　　“我是把人睡没了吗？”“宝贝”说。
　　凌晨逗他：“换了场景，你太兴奋，雄姿英发，把我吓跑了。”
　　“那你回来，我让二营长把我意大利炮收起来了。”
　　凌晨笑了，又回他：“昨晚睡得晚，你再睡个回笼觉，等我回去给你带早饭。”
　　“好，带一份蟹面。”
　　“不许点菜。”凌晨无奈地摇摇头：蟹黄那么寒，这个人没有一点自觉。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乔思麟的回复，料想他是耍小性子了，凌晨又软下心来：“宝贝乖，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乔思麟收到消息，心里一暖。他还真是没休息好，一大早就手机铃声跟轰炸机一样。
　　先是赵一一来电：“哥，我看到热搜了，凌晨哥当众唱歌表白，还为你打架，这也太浪漫了吧！！！我？我一直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我实在憋不住了，怎么说我也是你们俩的月老，你俩这三天两头上热搜，我不也没骚扰你嘛，我还是乖的。我今天是代表我们学校全体腐女给你们发来贺电，恭喜恭喜……你俩在我们学校可火了，她们天天找我要你们俩的合照呢……啊，上周考试的事啊，我……哎我这信号突然不怎么好了，哥我下次再找你聊，我先挂了。”
　　还没等他闭上眼睛，学校李主任又来电了：“乔老师，昨天你来学校，校长不是都跟你说清楚了嘛，你怎么还变本加厉了呢？前途是大事，你可不能儿戏啊，学校现在也是顶着压力帮你扛着，但你要是一意孤行，学校可是当真会处置你的啊！你自己想想二三十年的寒窗苦读，可不能断送给一个萍水相逢毛头小子。你也要为你自己做打算啊！”
　　好容易敷衍完李主任，手机却又响了。
　　“喂。”乔思麟隐忍中透出些许不耐烦。
　　“……麟麟。”
　　乔思麟立刻惊醒，连声音也变得柔顺乖巧了起来：“妈，这么早，您怎么打来了？”
　　乔妈妈有些局促，迟疑地说：“小凌在吗？”
　　乔思麟起床在屋里找了一圈也没见到凌晨，只得说：“他有事，一早出门了，您找他有事？”
　　“不是，我找你……”乔妈妈的声音紧张而落寞。
　　乔思麟马上明白了，他低声问道：“您和我爸，都知道了？”
　　乔妈妈声音微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说：“麟麟，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们说啊？要不是你爸的老同事打电话来家里，我们还一直以为你在学校好好的呢！”
　　“妈，我自己能解决。”乔思麟轻声安抚道。
　　乔妈妈急切地说：“麟麟，我和你爸不反对你和小凌来往，他是个好孩子，他对你好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是你们的关系已经影响到了你的事业和前途，你就不能先稳住学校，把你们两人的感情先放一放？”
　　乔思麟还没回答，只听乔爸爸浑厚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你是个男人，你的生活重心应当是你的事业，我不求你有什么雄心壮志，但至少你不能靠别人吃饭！人和人的关系是很脆弱的，你选择了他，你怎么能够保证他能够承得起你付出的一切？”
　　乔思麟坐在了窗边，靠着靠枕，无力地将脑袋耷拉着，沉默了片刻，长长舒了一口气，镇定地说道：“爸妈，我……很早就有了一定的自我认知。不是在认识凌晨之后，而是很早。
　　“所以，不是凌晨改变了我，而是我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人。
　　“遇到他以前，我是准备孤独终老的；遇到他以后，我才有了排除万难的勇气。
　　“我不觉得我是因为感情冲昏头脑而置前途于不顾，相反，我很清醒。爸妈，有谁的感情和前途是选择题？怎么偏偏我就必须二选一？”和平时一样，他的声音冷静且沉稳，仿佛事不关己。
　　不知是对于乔思麟破天荒地说出这么多话的讶异，还是对于他提出的质疑陷入沉思，二老惊得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良久，乔爸爸沉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和体制就这样对抗下去，身败名裂？”
　　“我没有做错事，用不着对抗，我又不是犯法。爸，我没有当逃兵，我只是在休假，等假期结束，我就回学校，您和我妈不用太担心。”乔思麟又浅浅笑了笑，坚定地说，“我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您放心。”
　　乔妈妈待要说些什么，被乔爸爸制止了。只听他沉声说道：“得了空，你和小凌再回家来看看，胖头挺乖，不过打疫苗的事还得你们来操心，我们……毕竟已经老了……”声音浑厚而沧桑，通过手机听筒传出，忽又显得无助而寂寥。
　　……凌晨此刻正坐在他母亲沈梦家的客厅。自从她改嫁以后，凌晨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所以虽然知道地址，登门还是头一次。
　　沈梦住在一幢小洋房里，光是看这屋内的装潢，就已经算得上是金碧辉煌了。一进门，凌晨就开始在心里骂周到是个周扒皮，天天在他面前哭穷。
　　“你倒是机灵。”沈梦说道。
　　凌晨摆出一副当之无愧的神情。他是直接杀到她家门口，压低了鸭舌帽挡住脸，拨通了周到给他找的沈梦的另一个手机号，伪装成外卖小哥，非要开门签字才肯走。
　　门刚一打开，凌晨便只身硬闯了进来。沈梦是不想见他也已经被动见到了。
　　“就别客套了。”凌晨单刀直入，“您换了我的锁，就该给我一把钥匙。”
　　沈梦淡定地说道：“那房子我要收回。”
　　“收回？”凌晨想了想，说道，“收回也行，您得开门让我进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你的东西，也就墙面上那几把琴值点钱。”沈梦说道，“大部分还都是我给你买的。”
　　凌晨失笑：“无良房东要耍流氓？”他叹了口气，又说：“那也得给我开门，我们家乔老师的东西都还在里面，别人的东西您也要吞，就有点不合适了。”
　　“我想过了，你和乔老师必须分手。”
　　凌晨没想到她直接亮牌，倒也爽快，他也懒得周旋：“不成。”
　　沈梦更是果决：“你这个事儿，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凌晨冷笑一声，“我的事从来用不着你操心，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他说的话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打在沈梦冰凉的心上。
　　凌晨目光十分冷淡，看着她像看着一个陌生人，看得沈梦心里发怵。半晌她回过神来，强撑着一丝倔强说道：“我是你母亲，还做不了你的主了？”
　　凌晨听了更是一声冷哼：“您呐，不大适合母亲这个词。从你费尽心机想把我和凌云一起送进监狱的时候你就该知道我是怎么看你的。
　　“母亲这个词是有温度的，而您，更适合冷冰冰的‘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