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狼入室》豆浆咖啡

45、第 45 章

　　孙鸣哲找到案发现场时，已经是次日早上，在现场找到了两个完整的酒瓶，几个烟头，还有散落的一桌扑克牌，三个快餐盒，三双筷子。
　　另外，痕迹科的同事从打斗痕迹不仅分析出了车辆的走向，还基本还原了当时的场景。
　　警方向医院提出申请，将恢复意识的凌晨带到现场指证，并还原案发现场。依据凌晨的大致回忆，警方又找到了三根木棍和已经敲碎了的酒瓶碎片。
　　经过比对，碎片上残留的血迹和凌晨匹配。虽然三个嫌疑人都戴了手套，无法从指纹上指定嫌疑人，但酒瓶、餐具和食物残渣上均留有大量DNA，相信很快就能破案。
　　凌晨的脑CT也有了结果，由于钝器敲击，出现了轻微脑震荡，好在并不严重。乔思麟每日从家里带来乌鸡汤亲自看着凌晨喝完才肯罢休。
　　凌晨看着汤里的红枣和枸杞，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产妇。
　　老虎倒是每天都来陪凌晨耍嘴皮子，由于两人凑在一起实在像是说相声，引得小护士们时不时地前来围观助兴。
　　乔思麟终于见识了凌晨口中久负盛名的田爷。与老虎不同，田爷话不多，但句句总能戳中要害，他虽是一直骂凌晨不成气候，也从来没有好脸色，但行事却处处为他着想，对于凌晨的混账话也从不当真。
　　有一回乔思麟去给凌晨拿药，转角处刚好碰到了田爷。事后想想，田爷当时应该是刻意在那里等他的。
　　“你和那小子都是认真的吗？”田爷问他，“那小子跋扈惯了，从来是个没心肝的莽夫，但我看得出，你和他不同，你遇事冷静，明事理，怎么也陪着他胡闹。你考虑过后果吗？”
　　乔思麟低头浅笑：“我也原以为我和他不同，不过认识他之后我才发觉，所谓的冷静沉着不过是因为事不关己。”
　　田爷无不慈悲地叹了口气：“只怕你们未来的路举步维艰啊。”
　　齐放和王珂偶尔来给凌晨送些水果，倒是李靖自打找到凌晨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
　　医院安排的菜色十分清苦，凌晨不到数日瘦了十斤。整天唉声叹气怨天尤人地等着拆线回家吃大餐。急得他头发长得飞快，住院时剃了光头，出院时已经长成了寸头。
　　出院的当天，李靖终于找上了门。乔思麟去办理出院的手续，李靖看着凌晨额头的疤痕问道：“这个疤就一直留着了？”
　　“男人有疤才帅。”凌晨笑道。
　　李靖犹豫再三，才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原来，这些天他去了S市找到肖苏阳，问清楚了绑架案的原委。
　　凌晨听完只是笑笑，安慰他道：“你别有负担，我挨一顿打，能帮你解脱纠缠，也算是好事一桩。这事以后就不再提了。”
　　凌晨一笔带过，乔思麟却不肯罢休。他暗暗跟进警方的进度，打算揭晓幕后黑手之后再告诉凌晨。孙鸣哲通过技术科的检验，已经将DNA比对出了嫌疑人，三名嫌疑人全部落网后，却都不肯招认，口径一致地说他们是在现场喝酒打牌，但时间却比案发要提前了几个小时。他们坚称对于绑架案并不知情。并且对于李靖小区提供的监控录像矢口否认，并且指出录像里的人戴了口罩和帽子，和自己形象相似的人大有人在。
　　案子追查到了这里，像是进入了瓶颈。
　　“三个人像是提前知道事情败露似的，早有准备。”孙鸣哲说。
　　乔思麟问道：“查过他们的通话记录吗？对方隐藏得这么深，一定是个有身份的人。这样的人为了保险，绝对不会□□。”
　　“你说的不错。”孙鸣哲马上通知同组人员调取三人的通话记录和银行卡近期进账信息。
　　“辛苦你了。”乔思麟道了声多谢。却听孙鸣哲笑道：“你难得找我帮忙，我不得尽全力啊？再说，绑架属于刑事案件，我分内的事，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孙鸣哲又好奇地问道：“我八卦一下啊，你们俩真像网上传的那样，是恋人关系吗？”
　　乔思麟抿嘴一笑。
　　“还真是啊？”孙鸣哲惋惜地捶胸顿足，“你这，你伤了多少少女的心啊！当年你跟着你们导师来我们警校做调研，我们女同学都疯了。自从见到了你，她们就再不拿我们这帮男同学当人看了，托你的福，我到现在还单着呢。”
　　乔思麟只是低头笑他。
　　孙鸣哲又缓缓露出担忧的神色：“不过，有个事我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该告诉你。”
　　“你说。”
　　“是关于凌晨额头的伤……”
　　乔思麟到家的时候，凌晨正拿着胖头的专属狗粮往自己嘴里塞。看到乔思麟，难为情地将狗粮藏在身后。
　　“你收拾一下再去医院吧。”乔思麟没好气地说。
　　“这么快就要复查？”
　　“这次去精神科，查查你的脑子是不是出现了病变。跟胖头抢吃的，亏你想得出来。”胖头委屈巴巴地蹭在乔思麟的脚边。
　　凌晨眼疾手快地将胖头拖了回来，拎起它的后颈，无情地将它送回狗窝：“我这不是好奇它每天吃的都什么味儿吗，你去哪儿了，怎么回来这么大火气？”
　　乔思麟换上了简单的白色T恤，面无表情地坐在沙发上翻了几页书，一言不发。
　　凌晨见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将一片苹果喂到他嘴边。乔思麟却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
　　凌晨忽然眉头紧锁，用手撑住额头，跌坐在沙发上。
　　“你怎么了？”乔思麟紧张地问。
　　“我头晕。”
　　“怎么突然头晕了？”
　　“可能是脑震荡的后遗症。”凌晨倒是对自己的病情很有认知。
　　“你先躺一下，我问问医生。”说着，乔思麟掏出手机。凌晨却靠过来，小声说道：“不用麻烦医生，你跟我说几句好听的，哄哄我，我这病就好了。”
　　乔思麟立刻明白他在装病，没好气地推开他：“你这哪是脑震荡后遗症，你是一直患有脑疾，导致你行为举止怪异。”
　　凌晨见他真动了气，便不再玩闹，讨好地问道：“二乔，我是做错什么了吗？”
　　“岂敢啊，你行的是侠义道，跟我这凡夫俗子怎么比。”
　　“这话从何说起啊？”
　　乔思麟将眼镜取下来，揉了揉鼻梁，正色地说道：“我问你，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打架的时候留下的啊。”
　　“是谁打伤的你？”
　　“……”凌晨舔了舔嘴唇，“二乔，你听我解释。”
　　“你又打算怎么骗我？”乔思麟声音有些激动，“是你自己拿酒瓶砸伤的，对不对。”
　　“……”
　　乔思麟又说：“你挺社会啊，你以为你葫芦小金刚，铜头铁臂打不死啊？你这浑身上下的瘀伤加起来，也没有你自己打自己的这一下子严重。”
　　凌晨无话可说，紧张地干吞了一口口水。
　　乔思麟低声说：“我在医院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你满脸是血，还发着高烧，我觉得我要失去你了。我恨不能将伤你的人就地正法，今天我才知道是你自己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原来只有我一个人害怕，你根本就不在乎是否会离开我。”
　　“谁说我不在乎，我是最怕死的了。”凌晨伸出手去拉他，他却躲开了。
　　“你没有脑子的吗，你以为你打伤自己能吓唬歹徒？如果有人买凶杀人，如果对方目的就是要你的命，你这么做除了加速死亡，有什么意义？”
　　凌晨安抚他坐下来：“你听我说，我当时麻药劲儿还没过，手机又不在身边，那个地方没有监控，我根本没法呼救。”他缓缓地解释道：“他们见我醒过来，马上就戴上了口罩和帽子，这就说明他们不想让我看清他们的长相。你想，他们会在乎被一个死人指证吗？所以我才断定，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杀我的，顶多打我个半死。”
　　“我知道你心疼我。”凌晨蹲下来握住他的双手，轻声说，“你找不着我肯定着急，我就想赶紧脱身去找你。可我急中生智，也只想出了这样一个损人不利己的办法来。二乔，你能原谅我吗？”
　　乔思麟静静地听他讲完，临了骂了一句：“莽夫。”
　　凌晨顺势将头贴在他的腿上，喃喃道：“是啊，没有你我怎么办。”
　　乔思麟心软地碰了碰他额头上的疤，问：“还疼吗？”
　　凌晨点了点头：“你帮我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对于他的套路，乔思麟已经完全了然。凌晨迟疑片刻，又问道：“这个案子，能不能不追查了？”
　　乔思麟心下一凉，冷笑一声：“你果然早就知道是谁干的了。你又瞒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