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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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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迷迷糊糊感觉自己的手脚是麻木的,眼前一片漆黑,耳边传来陌生人的谈笑声。
他挣扎着,努力伸手揉了揉眼睛,却取下一块蒙头的布。此时的他,正躺在水泥地面上,身旁是放在他心爱的贝斯。
这是一个空旷的地方,要么是已经废弃的工厂,要么是即将重建的危楼,凌晨心里默默安抚自己:“小场面,见的多了,怕什么。”
眼前有三个人正凑在一起斗地主,脚边放着几个酒瓶子,两三个外卖盒子和几张脏兮兮的钞票。
凌晨下意识地伸手去拿他的琴,三人听见动静,重新戴上口罩和帽子向这边看过来。
“混哪条道的?”凌晨的舌头还有些麻木,吐字也并不清楚。
那三人放下手里的扑克牌,每人拿了一条长棍,威风凛凛地向凌晨走过来。
凌晨挣扎着站起来,却终于跌坐在地上,双手支起身子往墙边靠过去,尽量不让自己倒下。
“有烟吗?”凌晨问。
三人相互对视,掏出一根烟来递给他,一个人蹲下身来给他点火。凌晨动作缓慢,大口地喘着粗气,在三人的围观下努力打开琴包,见贝斯毫发无损,终于放下心来,又慢慢抽了几口烟。
“哥儿几个辛苦,方不方便透露,我这是招了哪路神仙了?”
给他点火的那人说道:“哥儿们拿钱办事,其他的一问三不知。”
凌晨点点头道:“等我抽完这根烟,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局气!”
凌晨将琴放得远一些,踉踉跄跄地走过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突然从一人手中夺过木棍,胡乱地打过去。
其余两人围过来,控制住凌晨的手臂,将木棍重新夺了过去,照着凌晨的腰腹部踹了下去。
凌晨腹部一阵绞痛,仰面倒在地上。三人将凌晨团团围住,抄起木棍往他身上砸去。
他用手臂遮挡着头部,但木棍的抽打遍布全身。他们似乎有意留他一命,刻意避开了头部。
凌晨找准时机,握住木棍拉扯过来,一人没留神竟顺着拉扯的方向倒了过去,凌晨顺势翻身压住他,使出浑身力气将拳头揍在他的脸上。
背后一人用木棍抵住凌晨的脖子,全力往后仰倒,凌晨双脚一蹬,整个人体重都砸在那人胸口,又顺势飞出一脚,踢在正要压过来揍他的那人身上。
眼见三人都躺在地上,凌晨赶紧拿上起琴,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追!”身后传来怒气冲冲的叫声。凌晨踉跄着,顺手拿走一只空酒瓶。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凌晨吃力地跑着,这才发现手机已经不知去向。
这里果然是一个早已废弃的工厂,还没等他辨明方向,那三人便追了上来,又将他团团围住。
凌晨举着酒瓶,狂放不羁地笑道:“你们打也打了,上家可没说花钱买我的命吧?”
三人不语。凌晨突然将酒瓶往自己头上砸下去。只听“哐”地一声,凌晨甩了甩头发上残留的玻璃渣,鲜血顺着眉梢滴了下来。
那三人齐齐怔住,没想到碰上个硬茬儿。
凌晨又将残留的酒瓶尖锐的一角对准了自己的脖子,额头上的青筋暴出,瞪着眼睛喊道:“颈动脉出血是会死人的。你们想想,你们今天拿的是换命的钱吗?我今天交代在这儿,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都特么给我进局子挨枪子儿去。”
三人对视几眼,心下掂量着,互相示意,纷纷放下木棍,上车走了。
凌晨将酒瓶摔在地上,弯腰拍打两下身上的泥,又脱下牛仔外套,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随后背上贝斯,往面包车开走的方向走去。
天渐渐黑了下去,也不知走了多久,凌晨终于看到一个交警巡逻车的车灯,他停下来,招招手,终于瘫倒了下去。
乔思麟赶到医院的时候,凌晨神志不清地抱着他的琴,怎么也不肯撒手。他的手上包着早上走时穿的牛仔外套;身上白色的T恤混着泥土和血渍,脏的不成样子了;白色T恤上赫然是一个大大的脚印,在凌晨的腰腹部显得触目惊心。
两名护士着急地说:“额头上的伤得要及时消炎,缝针,他现在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再不治疗就来不及了。”
乔思麟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发热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烧了。乔思麟将一切愤怒和心疼吞下去,在他耳边轻声说:“二哈,你到家了。”
凌晨眉间像是忽然间放松,手上也随之松开那个脏兮兮的琴包。乔思麟又捋捋他的凝结了血块和玻璃渣的头发说:“你好好睡一觉,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乔思麟将过路的交警留下,马上打电话找来了孙鸣哲,在交警的带路下,他们顺着方向找去。
乔思麟回到病房时,已是深夜。凌晨被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安安稳稳地睡在病床上。
为了方便缝针,他已经被剃掉了全部的头发。乔思麟看着他光头的模样,回想起早上临走时的对话。
“你该剪头发了。”
“等我回来,咱俩一起去剪。”
乔思麟默默坐了下来,看着病床边摆放着的心电监护仪,第一次感到害怕,他害怕失去,他想要牢牢抓住这个人,再也不松开。
整整一夜,心电监护仪的红灯亮了又灭,响了又停,乔思麟提心吊胆,一次次地找来护士询问。护士看了看,笑道:“你不用紧张,他只是心跳速度比常人慢一些,机器检测以为他心跳漏了一拍,实际没有大碍的。”
但乔思麟守在病床边,一步也不敢离开,终于在天刚刚亮的时候,支撑不住,趴在床边沉沉睡去……
凌晨完全是被尿给憋醒的,这一夜他被输了几瓶水,膀胱早就要憋炸了。他慢慢起身,发现右手背上还带着留置针。
他飘飘然地迈进厕所,却半天尿不出来。凌晨急了一头的汗,他只好对着便池吹口哨,拼命挤出几滴尿来。
恰巧护士来查房,他赶紧将护士拉出病房,难为情地问道:“那个,我,我尿不出来,我,我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小护士听了,甜甜笑道:“麻药还在起作用,你耐心等等,你现在已经能走动了,再有一会儿就好了。”
凌晨又贼头贼脑地悄声问她:“那我以后,处对象,没……没影响吧?”
小护士羞得面红耳赤,咬了咬唇,撇下他赶紧跑开了。
凌晨回到病房又钻进了厕所,几经周折终于排泄完毕。身心舒畅的他放心大胆地将乔思麟抱起来,轻轻放在病床上,自己也挤上床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
凌晨伸出手指,默默从他的眉间沿着他的轮廓一路滑下去,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卷。
乔思麟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了一下,半睁着双眼便迎上了凌晨深邃的目光。
“你一夜没睡?”凌晨关切地问道。
“你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乔思麟焦急地问道。
两人心照不宣地互相关心着对方的健康状况,不觉相视而笑。
乔思麟挣扎着起床:“你好好休息,我不能打扰你。”凌晨却固执地将他拉回怀里,牢牢抱住。
“你身上有伤,需要静养。”
凌晨却不顾他的挣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求你别动了,你再刺激我,我就把持不住了。”
乔思麟听得满脸通红,终于服软地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凌晨得逞地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吻,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睡梦中,凌晨绞尽脑汁地想一个学术性的问题:医院里的病床比家里的床如何,会不会稍微稳一些,会不会声音小一些。他在梦里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