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也像你》一梦三笙

23、不同

　　林初闻受的都是外伤，不是什么大事，在医院里头清理了伤口包扎好，就没什么问题了。
　　可林初闻娇生惯养，包扎的时候的哀嚎声简直都要把医院大楼掀翻了，弄得包扎的护士小姐愈加紧张，手上的力道也控制不住。
　　“哎，你轻点轻点，疼死我了。”

　　陆渊白本来是一直抱着手臂在门口守着的，终于看不过去，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了林初闻的脑门上：“正常点，再嚎一声，我就立刻给你哥打电话了。”
　　林初闻立刻闭了嘴。

　　可安静不到几秒钟，他又忍不住开口：“春宜怎么样了？”
　　“酒喝太多了，胃穿孔，在做手术。”
　　林初闻一听，立刻起身要站起来：“那我得去看看。”
　　陆渊白厉声喝道：“你给我坐下，”停顿一会，他说，“辛月在那守着。”

　　林初闻重又坐回来，忿忿道：“你说那个姓贺的有什么好，怎么就让温春宜念念不忘呢？要真是个可以托付的人，我也就认了，可那分明就是个人渣。我真是不懂。”
　　“那你呢？”
　　林初闻难得沉默，过了半天才闷闷说了句：“那不一样，我可是好男人。”
　　“可以托付的好男人？”陆渊白嗤笑一声，“你确定你喜欢她？喜欢她什么？喜欢她对你不理不睬，还是那些在其他女孩子身上看不到的神秘和冷漠？你确定如果有一天她答应了你的追求，你还会不会失去兴趣？”

　　陆渊白这一连串的问题，劈头盖脸砸下来，林初闻有些应付不了。
　　他大概也没想过这么深奥的问题，也压根没想过温春宜有一天会和自己在一起的可能性。

　　他喜欢温春宜吗？
　　自然是喜欢的。
　　喜欢她那种高傲疏离，可是又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风尘味的性感，就跟他小时候在港片里看过的美人一般，韵味十足。

　　这么些日子以来，温春宜对他的热情和追求不拒绝，但也不迎合，心情好的时候给个笑脸，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理不理。
　　林初闻从来没有像这样被一个女孩子弄得心里痒痒的，跟爬了什么小虫子一样，看不见挠不着，偏又给撩拨得难受。

　　陆渊白见林初闻一副受挫的样子，冷笑一声：“一时兴起差不多也得有个度了。下次如果再出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一定能保你第二回。”
　　“我不是一时兴起，”林初闻反驳道。
　　“不是？那你是认真的了，奔着结婚去？你真的了解她？还有，你要预备怎么说服你的家里人接受她呢？”

　　陆渊白的声音冷漠极了。
　　他就跟个事不关己的旁观者一样，用特别没什么起伏的声音，冷眼看着别人的事情。
　　林初闻觉得他就跟电视剧里的法海一样，一点儿情面都没有。

　　“陆，你太消极了，”林初闻抬头看着他，“你和向媛在一起的时候想过要结婚吗？”
　　陆渊白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林初闻继续问：“你和向媛在一起那么久，你当初肯定也是喜欢过她的，不也弄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吗？可见爱一个人这件事，靠理智也不见得能维持下去。我没想过结婚不结婚的问题，我就是想着，现在我喜欢她，我就不能坐视不管。”
　　他懒得继续这个问题：“我去看一下你的心上人。”

　　温春宜刚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还在熟睡中，被护士推进了病房。
　　辛月坐在病房门口的塑料椅子上，低着头，昏昏欲睡。

　　安安静静的走廊上，除了隐约听得见机器的声音之外，什么动静都没有。
　　辛月不太喜欢这样的安静。
　　这会让她想到非常不好的记忆。

　　陆渊白站在几步之外，并没有靠近。

　　他才注意到辛月的身上还穿着晚上表演的时候的衣服，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深蓝色外套，外套宽大，刚好包裹住她的身体。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只能看到被衣服包裹着的、小小的一团的影子，恍惚间，他会有这团影子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陆渊白想到刚才林初闻说的话。
　　他没想到头脑简单的林初闻也能说出来那样的话，无形中竟然还把他教训了一顿。
　　但他确实也没什么资格去教训林初闻，他早就过了那种会把喜欢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年纪了。

　　早些年他和向媛的关系确实是不错，两个人既是情侣，也是工作上的伙伴，几乎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一块儿。
　　但向媛也说过他性格冷漠，除了工作之外，没什么让他能上心的东西。可就算是创作音乐，陆渊白偶尔也会显得漫不经心。
　　她开始也不甘心，吵架的时候也问过他：“陆渊白，我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答，失望过几次之后，向媛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比起喜欢这种飘渺又充满了幻想色彩的话来说，陆渊白持续不断地为她写大爆的歌、帮助她成为最顶级的歌手看起来对向媛的诱惑力会更大一些。
　　向媛是个聪明人。
　　知道在陆渊白身上得不到的东西注定得不到。
　　她选择去抓住对自己最有用的东西。

　　许是感觉到了什么，辛月抬起了头，就看到了陆渊白。

　　陆渊白的双手插在兜里，站在走廊的不远处，背着光。
　　今天晚上在舞台下方，他也是保持这个姿势看她表演的。
　　那会灯光炫目，她其实并没有看清楚陆渊白的脸，但隐约感觉得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着的肃冷的气息，即使是在人声鼎沸的礼堂里，也依然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她觉得陆渊白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息。
　　危险，但是又总是会不自觉地吸引她的视线。

　　从第一次在向媛家的客厅看到他的时候，辛月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渊白走过来，在她的跟前站定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辛月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一会。”
　　“你等也没用，她估计要到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
　　“我现在也回不去，宿舍门禁了。我就在这里等到明天早上再回去好了。”

　　“林初闻一个电话，你都没弄清楚情况就跑过来。知道如果我不在，刚才你俩都得交代在这儿吗？”
　　辛月知道这事儿自己做得冲动，难得没辩驳陆渊白的话。
　　陆渊白继续说：“我以前怎么没发觉你这么热心呢？”

　　辛月还是没说话，一副被班主任教训的好学生的语气。
　　陆渊白这会反而还有点儿不习惯了：“怎么不说话了？”

　　辛月抬起脸来看他：“你现在是我老板，你说什么都对。”

　　陆渊白被她这个特别认真的语气弄得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
　　“辛月，你挺能耐啊。”

　　两个人正说着，走廊那传来一阵脚步声。辛月抬头看去，就见瘸了脚头上包着绷带的林初闻身残志坚地走过来了。

　　林初闻整张脸都恨不得贴在玻璃上，一脸担忧地看着里面的温春宜。
　　辛月在旁边说：“医生说没什么大事了，不过要好好修养几天。”
　　林初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现在他的眼里压根就看不到别人。

　　陆渊白被他的眼神腻得发齁，一秒都呆不下去，对辛月说：“走了，送你回去。”
　　“学校进不去……”
　　“乔焱不是给你安排了一间公寓吗？你明天又不上课。”

　　她在这里帮不上什么，何况若是温春宜醒过来了，应该也会有不少话要和林初闻说。
　　陆渊白已经转身走出几步远了，辛月停了几秒，又看了眼边上的大情圣林初闻，还是选择跟上陆渊白。

　　等出了医院，天空已经出现微微光亮。
　　几个人折腾一宿，这会已经是凌晨的三点多了。

　　医院门口的早点铺子都已经开始准备出摊，热腾腾的蒸汽在店铺前面旋转飘散着，散发着让人觉得很安心的香气。
　　辛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渊白忽然把车停了下来，理所当然地指挥辛月：“你去买点吃的。”
　　辛月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对这个大制作人喜怒无常的脾气见怪不怪，竟也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开门下车了。

　　陆渊白透过车窗看着她。
　　这样朦胧的夜色中，辛月的身体被雾气包裹着，下一秒仿佛就要变透明了。
　　她大概是有些冷了，等着的间隙还蹦跶了几下，然后偷偷把手靠近了蒸笼，又很快收了回来。

　　刚出锅的包子，又烫又软和，辛月手拿不住，干脆就捧在了怀里，又小跑着回到了车上。

　　辛月把包子拿出来：“你要吃吗？”
　　陆渊白不经意扫了一眼，见她的两只手都被包子烫的发红了，但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的样子。
　　“有哪种馅儿的？”

　　辛月原本也是客气一下问的，毕竟她心里也真没想过陆渊白会要吃这种路边买的八毛钱一个的包子。
　　没想到陆渊白这话接得倒是挺自然的。
　　辛月一愣，随即答道：“豆沙、香菇鸡肉，还有香菇青菜。”
　　她买的都是自己爱吃的口味。

　　“那我要香菇鸡肉的。”
　　陆渊白不怎么喜欢吃甜的。

　　拳头大的包子，陆渊白三两口就吃完了，吃完之后，自己也不客气，伸手就把剩下的那个也拿过来吃了。
　　这个是香菇青菜的。

　　这下轮到辛月傻眼了。
　　这人是怎么回事？
　　顶着一张非米其林不吃的高贵面孔，怎么还抢自己的包子吃？

　　陆渊白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饿了也不挑，把辛月买的包子都解决完之后，这才注意辛月的脸上，露出了那种表情……
　　大约是嫌弃加费解的表情吧。
　　还有一点儿心疼。

　　心疼什么？
　　心疼自己的包子？

　　“怎么，吃你俩包子，至于露出这种表情吗？”
　　辛月把嘴巴里的豆沙咽下去：“这种东西，不符合你的身份。”
　　陆渊白罕见地被逗笑了：“那我吃什么，吃露水吗？”

　　辛月是真没怎么见过陆渊白笑。
　　以前他若是笑起来，多半都是要嘲讽或是说点什么让人气到头昏的话。
　　可这样发自内心的愉悦的笑容，辛月是头一回见。

　　少了些让人望而生畏的距离感。
　　多了点儿烟火气。

作者有话说

　　之前居然少发了一章，一章一章替换了下来。
所以这张看起来是重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