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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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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还是回去了趟大宅。
上回她和向媛闹得很凶,什么都没带走,这次正好回来收拾几件自己的衣服,还有一些书。
向媛电话里说:“你的行李我给你收拾好了,你空了这两天过来取一下。这房子过两天就要卖掉了。”
她难得有这样清醒的时刻,但是话语里都是掩盖不掉的疲惫。
辛月按了大门的密码,密码没换。
一楼的餐厅那果然还是堆了不少空的酒瓶,一进去冲天的酒气就扑面而来。
辛月按了电灯的开关,但是屋内的灯并没有亮起来。
向媛多半又忘记给电卡里充钱了。
屋内黑沉沉的一片,一点儿声音都没有,透着些诡异。
辛月轻轻叫了声:“姐?”
但是并没有人应。
辛月干脆不再说话,加快了步伐小跑着到了二楼。
一路上,她都是提着自己的心,生怕弄出一点儿声响来,惊动了黑暗里蛰伏着的什么东西。
经过向媛的卧室的时候,她忽然感觉到黑暗中伸出了一只铁钳一般的手,将自己的胳膊死死拉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这只手拉了进去。
黑暗中,辛月什么都看不清,只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很大的力道拖动,然后下一秒,她就被一个人的身体压在了地毯上。
那人的身躯很重,如一块巨大的石头。
辛月伸出手去挡,被那人一只手就轻易制服,动弹不得。
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用还能动弹的两只脚去踢身上的人。
混乱中她也不知道踢到了哪里,就听到上面的那人忽然倒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句脏话,接下来,那人就腾出一只腿,将辛月的身体死死地压住。
那人喷出的湿热的气息,叫辛月觉得无比得恶心。
他靠在辛月的耳边,显然被她的抗拒和挣扎弄得更加兴奋。
“妈的,真是个带劲的小野马,向媛藏着这么好的货,居然现在才拿出来。”
辛月心里一惊,随即更加激烈地挣扎起来,可她的力道只是让这个人更加兴奋,她甚至能感觉一些奇怪的形状。
“你放开我!”
那男人说出来的话十分猥琐:“小东西,别挣扎,向媛把你卖给我。等你尝过了好滋味,就知道舒服了。不然的话,你吃的苦头会更多。”
那人说着,脸整个就挨近了,似乎是要试图亲吻她。
辛月拼命摇晃着脑袋,躲开那叫人恶心想吐的触碰。
那男人没了耐心,用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别不识好歹。老子肯玩你,是给你面子,伺候好我,你要什么没有?”
“你滚,你这是□□,我要报警!你滚开!”
那男人猖狂地笑:“□□?向媛收了老子的钱,你报警,你看警察是我抓我,还是抓你这个出来卖的?”
“你放屁!我和向媛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松开!我求你,我还没满18岁,你放开我,我把钱还你,我不是出来卖的!”
那男人此刻已经眼红,什么也听不进去。
猎物在手里,哪有放掉的道理?
身上的男人腾出一只手解了裤腰带,将辛月不停挣扎的双手捆住,□□着:“小东西,我缺钱吗?让我舒服了,你才能舒服。”
辛月的心直直下坠落,又重重砸在了石头上。
她已经没了力气,双手被捆住,浑身动弹不得。
她绝望极了。
她脑子里闪过各种念头,各种人的脸,最后,她眼前出现了顾安砚的脸。
她要是跟着他一块儿离开就好了。
她就该跟着他走。
她就该放弃自己那微不足道的可笑的自尊,缠着他也好,求着他也好,求他带着自己离开这个地狱。
她现在是真的恨不得立刻死掉。
可是她又不甘心。
她不想死,她即将要拥有新的生活,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辛月的神智渐渐恍惚起来。
她看到了自己的父母的样子。
她其实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们的模样。
从他们离开之后,辛月就下意识将他们的模样封在了记忆的深处。
这一刻,她真的是恨透了他们。
如果不是为了救她,那他们当初可能就不会死去。
可把她救下来,就是为了留她一个人在世界上遭受这样的苦痛和折磨吗?
此刻房间外的走廊上,向媛倚靠在墙壁上,她手里夹着一根烟,可是她没有抽。
她的口袋里放着一张支票,是把辛月卖掉的筹码。
她原本是走投无路,求了赵程给自己投钱出歌,让她可以翻身。她放弃了已经残破的尊严和骄傲,脱下赵程的裤子,要给他做那活的时候,赵程按住了她的脑袋:“小媛啊,你不用委屈自己做这个。钱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但你总得拿出点我要的东西吧?”
向媛熟悉男人,自然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她这一具残破不堪的身躯,已经勾不起男人的兴趣了。
但是有人可以。
辛月年轻,姿色不错,虽然还嫩,但胜在纯洁。
她是一张白纸。
赵程这种男人最喜欢自己是那第一个在白纸上留下印记的人。
里头传来辛月绝望的哭嚎声。
向媛的手指死死捏着香烟头,连火烫着了手指都没知觉。
“妈的,真是个麻烦精。”
向媛把烟头扔了,转过脸要开门进去。
可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人影闪过。
下一秒,向媛听到里头传来赵程的惨叫。
辛月以为自己已经坠入地狱。
她已经挣扎得没有力气。
她甚至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双手拉住了她下坠的躯体。
陆渊白不知何时冲了进来,将那男人掀翻在地。赵程还没反应过来,肥胖的身躯就已经被踢到了墙角。
陆渊白的动作狠厉,每一下都要将他往死里揍。
赵程听出来陆渊白的声音:“陆渊白,你疯了?你知道我是谁?我花了钱的,你管得着吗?”
陆渊白下手的动作更狠:“你也不看看你动的人是谁?我今天废了你,都没人敢说一句。”
他一脚一脚,带着千钧的力道,每一脚都踹在赵程的下半身。
赵程痛苦地嚎叫,语气也不似方才那么嚣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知道她是你的人。你别打了,陆渊白,陆老板,你别打了。我错了。”
陆渊白连续踢了好多下,仍不觉得解气,顺手抄起了手边一个酒瓶子就砸了过去。
这下赵程的声音就变成了微弱的蚊子叫了。
黑暗中,陆渊白的双目猩红,仿佛是见了血的野兽。
他听到角落里传来辛月的哭泣声。
陆渊白的理智一点点回归。
他转过身,走到辛月的跟前,看着那黑暗中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身体,蹲下来:“别怕了,没事了。”
辛月没说话,哭声却渐渐停止了。
陆渊白看到她的眼睛,一贯的黑白分明,此刻被水光浸湿了。
流露出难得一见的脆弱和恐惧。
“走吧。”
陆渊白看了她半晌,却只说了这两个字。
他伸出手要去抱她,辛月挡住了他的手臂:“我自己走。”
陆渊白也不坚持,扶着她站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成破烂,大半个身体都露在了外面,头发乱糟糟的。
陆渊白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在了她身上。
辛月看了他一眼,双眼仍是潮湿着的。
这一眼,仿佛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针,在陆渊白的心里头戳了一下。
有一种轻微的不分明的疼痛传来。
辛月走到门口,看到了向媛。
向媛看着他们两个人,嘴唇动了动,要说什么,但是没说出来。
辛月说:“从今以后,你我俩清。”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点儿微薄惨淡的光芒。
向媛的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一无所有的黑暗。
她已经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色彩,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她是一滩烂泥,一堆垃圾,是一棵从里到外都彻底坏死的树。
向媛今天难得没怎么喝酒。
只要不喝酒,她的脑子就格外清醒。
那些做过的荒唐的事情,一件一件,一桩一桩,像是放电影一样,在她的跟前一一划过。
像是某种惩罚。
画面的最后,是一片骇人的火光。
还有在那火光中,不断传来的哭声。
走廊的尽头处,去而复返的陆渊白又一次站在了那里。
向媛没抬头,只是说:“你要像揍赵程那样,把我也揍一顿吗?”
“我怕脏了我的手。”
向媛自嘲地笑:“是啊,你的手怎么能碰我这样的垃圾呢?”
陆渊白一半的身影隐于黑暗之中,令得他此刻看上去,仿佛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无常。
“你和她,两清不了。”
陆渊白再一次回到自己的车里的时候,辛月正蜷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身上裹着他的外套。
她的一只手紧紧攥着衣服的一角。
听到他开车门的动静,辛月的眼珠转过来,随即又转向车窗外。
陆渊白的目光落在她死死揪着衣服的手上。
“没事了。”
他又说了一遍。
但是辛月没回话,神色恍惚,不知道有没有听到。
陆渊白启动了车。
开出一段距离之后,他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赵程那边,你处理一下。”
“越快越好,明天我不想听到任何跟这个人有关的事情,也不想再看到他。”
陆渊白挂了电话,看到辛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头来,看着自己。
那种被针刺一样的感觉又回来了。
陆渊白面上看不出端倪,甚至又开启了损人模式:“辛月,你平日里看着挺精明,怎么这会开始犯糊涂?向媛给你打电话,你就真的巴巴回来了?”
辛月没反驳,只是问:“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个人?”
陆渊白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反问道:“你真想知道?”
辛月抿紧了嘴巴。
“你想怎么处理他?我参考参考,”陆渊白悠然问道。
可是辛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陆渊白笑了一下,“有些事情,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这话说得似乎别有深意。
辛月看着他,试图在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但陆渊白其人何等深沉,若是他想要隐藏自己,辛月怕是拿X光机来,都照不出什么东西。
辛月放弃探究,又一次转过脸看向窗外。
过了好一会,陆渊白听到了辛月的声音传来。
在这样的夜色里,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如同是冰层下的水。
“我想让他死掉。”
陆渊白听到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