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女主出场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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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布杰克完全没料到这小毛孩子会来这么一手，当他反应过来想要去拔靴子里的匕首时，刀刃的寒气已经逼到了他的颈动脉上。虽说面前只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男孩，但他仍旧不敢大意，一个劲儿地向后仰着脖子，躲避着自己的刀上的寒光，一面紧张地压着嗓音低声道，“嘿，冷静些，小子，有话好说，毕竟你还是个贵族出身……再说了，这事跟我半点关系也没有……”
棉布杰克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望着维恩船长的无奈的眼神。然而，少年却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贵族出身？你难道还羡慕吗？那些一出生就被注定了命运的人……呵，你是不会明白的。”
他毫不畏惧地直视着查尔斯维恩，但却像是望着更遥远的地方。
遥远地越过了天际，彷徨在一面永远无法再触及的帷幕前——由记忆，时空，与宿命融合而成的帷幕。
“今天是我举办沙龙的日子，你们都要帮我做点事。”克里根廷子爵接过仆人递来的煎好的面包，在餐桌的一头坐下，看着坐在一旁的两个儿子。
“那个新上任的殖民地总督，他想让他的女儿参观一下我的收藏。”他拿起抹上黄油的餐刀，瞥了一眼皱着眉头的大儿子，“哈里斯，这件事……”
“父亲，这事恐怕不行。我收到了查理的邀请，去参加他的父亲德卢伊卡伯爵举办的宴会。”年长的孩子不耐烦地看了看弟弟，“这种麻烦事就让卡尔去好了，我没空。”
子爵无奈地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还是老样子……说了多少次了，哈里斯，对你弟弟态度好一点，毕竟你妈妈……”
可是小卡尔觉得，父亲才是老样子，他对待家人时丝毫没有一个皇家海军上将应有的威严。也许，是自己少言寡语的冷淡性格总让父亲回想起过早离世的母亲吧？小卡尔有些困惑。
“父亲，这事就交给我吧。”看见哥哥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卡尔立即打断父亲的话，“我能做好的。”
子爵有些忧虑地点了点头。
不久后，客人们都陆续地来了。子爵阁下的沙龙依旧是热闹非凡，各界名流兴致颇高，交谈甚欢，话题极为广泛，上至浩大的西班牙王位争夺战进程，下至名门花卉的种植栽培技艺，文学、艺术与军政齐聚一堂，气质尽显。
而那个金发少年，只是静静地斜倚窗前，望着天地间那片细密的雨幕，在这个不需要他的世界里，默默地等待着那个交付给他的客人。
若是他知晓了这一天会是他们命运交错而成的拐点，他又该会为此后悔，还是为此遗憾呢？
“非常抱歉，子爵阁下，”这时，戴着银色假发的总督才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小女刚刚在门口闹脾气，非不跟着我进来，自己跑去玩了。真是对不起，那孩子一向不守规矩，一点也没个淑女名媛的样子……”
总督不住地道歉，克里根廷子爵只得用微笑作为回答，以缓解尴尬的气氛。这应该就是那个斯旺总督了吧，小卡尔想着，走上前去问道，“总督先生？”
“您是……？”
“哦，那是我的次子，卡特勒。”
“总督先生，外面在下雨，斯旺小姐若是着凉了可不好。不如我们去把她劝回来，再由我带你们参观父亲的收藏。”小卡尔像是拿着稿子念一般机械地说，努力做出一副当家做主的模样，心想一定不能让哥哥再嘲笑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可是……”总督看了看这个颇有些拘谨严肃的11岁男孩，不由得担心地提醒道，“小女她……太过调皮了，不喜欢遵守礼节，恐怕会让您厌烦……”
“既然父亲将待客一事交付给我，这便是我的职责，我定会不遗余力地完成。您就放心吧。”说罢，卡尔便撑起伞，推开门，踏进那薄纱一般的雨幕中。
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只听得一阵木块滚落的声响由远及近地传来。斯旺总督连连叹着气，自言自语着“这孩子……又在干些什么”，疾步走向传来声音的码头。一阵惊喜的欢笑撩开了雨幕远远伸来，那个后来困扰了小卡尔短暂的一生的小小身影，也在此刻渐渐明晰起来。
“伊利斯，你又在玩这些男孩子的游戏！”总督像是装样子一般故作嗔怪地喊道，“哪有让主人来寻客之理？真不像话！”
小卡尔这才看清了那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她毫不在意地披散着一头金色的卷发，淡黄色的晚礼裙已被雨水打湿了不少，腰间的蝴蝶结也歪向了一边。她正举着一块小石头，尝试着瞄准码头石墩上摆放的几块小木块。
她听见父亲的喊声，讶异地回过头，也不在意有陌生人在一旁，便大喊着奔向父亲。
“爸爸！”
朦朦的雨雾里，她欢笑着跑来，与他擦肩而过，像一只小小的蝴蝶一般，扑进父亲的怀里。随后，一脸戒备地，瞪着浅浅的琥珀色大眼睛，看着一旁那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孩。
像极了多少年之后，那个阴雨连绵的清晨，那场剑拔弩张的重逢。
“别胡闹！这是克里根廷子爵家的……”
“叫我卡尔就好。”这个一向冷漠的金发少年，终于露出了这一整天的第一个笑容。毕竟，十岁左右的男孩一向不会对十岁左右的女孩感兴趣，除非——那个女孩真的很特别。
“那，你就叫我伊利斯好啦。”小女孩见他不像其它贵族男孩一样趾高气扬，也对他回以微笑，顺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像收了个小跟班一样地说着，弄得小卡尔哭笑不得，“从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你遇到什么麻烦，来找我就行。”
“伊利莎白！要有礼貌！”总督大人急得叫起了女儿的全名，啰里啰嗦的老毛病又犯了，“都告诉过你了，这可不是那些什么木匠渔夫的儿子，这是……”
伊利斯再一次不满地皱起眉头，“知道啦知道啦，这是克里根廷子爵阁下家的孩子，父亲真啰嗦。”她自来熟地拽着小卡尔的胳膊，撒腿就跑，一边颇为不满地回头对着斯旺总督嚷道，“那又怎么样？这又不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小卡尔一愣，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正对上她蕴着笑意的浅褐色眼眸，就像夏日的布里斯托尔海湾的天空一样，柔和，明澈，而温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