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柠檬糖》隅苏

9、第九章 毕竟朋友不

　　黎渊几步跑回了教室，大步走到自己的位子，冲着教室的后墙狠狠踹了几脚后，“咚”的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同学都还在操场上慢慢散场，外面的走廊里开始嘈杂起来，像黎渊的心一样，静不下来，不停地想着肖放天差地别的昨天和今天，昨天还因为黎渊夸他学霸在课堂上笑了，今天直接留给他一个“滚”，黎渊越想越气，不由得又“操”了一声，哎，今天真是用光了自己一年的粗口。
　　“帅爆了啊，黎渊。”
　　“是啊是啊，你没看到那些女生，那个望眼欲穿啊。”
　　“别说女生了，我都觉得帅啊！”
　　“就是，哎，黎渊，我们打赌你这几天能手多少表白呢。”
　　同学们陆续回来了，高毅进、吴越他们几个跟黎渊关系好的都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地在黎渊耳边说着话，黎渊却没什么心思听，板着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高毅进见他完全无动于衷，一只胖手在黎渊眼前挥了挥问道：“渊哥，你怎么了？”
　　黎渊敷衍地回了一句“没事”，高毅进也没再多问，冲着黎渊桌边围着的一群人叫道：“行了行了，都坐着去吧，小心林妹妹抓你们背课文。”
　　众人散去后，高毅进又看了黎渊一眼后识趣地也转过身开始看书，难得在黎渊脸上能看到这么郁结的表情，看来跟肖放的矛盾不小，看来富二代是不好相处。
　　“黎渊，问你啊，你不要告诉别人啊，”林文文见大家都各自回座位坐好之后偷偷凑了过来，轻声问黎渊，“肖放有没有女朋友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眼观课本耳听八方的高毅进转过头瞪了林文文一眼，又看了看黎渊，“别烦渊哥，他怎么知道。”
　　林文文拧了高毅进一下：“我就问问怎么了？再说黎渊怎么会不知道，他们两个搭档呢。”说完，期待地看着黎渊。
　　黎渊没有抬眼，一张脸漠然地盯着英语书，半晌回了一句：“我跟肖放不熟。”
　　的确不熟，除了知道肖放有一副不离身的黑色耳机，知道这人喜怒无常之外，他对肖放基本一无所知，甚至还不如高毅进知道的多。今天之前居然因为肖放说他不是其他人，就天真地以为自己真的跟他算是熟人了，现在想想，其实他什么也不知道。
　　林文文还想说话，高毅进使了个眼色让她闭了嘴，又推她回了位子上，上课铃打响了，黎渊叹了口气，收拾起了心情准备上课。
　　但是随着教室门推开，走进来的却是唐公子：“林老师有点事，晚几分钟过来，你们先自己看书，自习一下。”
　　说完，唐公子朝黎渊走来，弯下腰轻声说道：“升旗仪式表现得很好，政教主任刚刚让我通知你，以后每周两次练习改成周五一次了。”
　　黎渊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唐公子笑笑拍了拍黎渊后背，然后走出了教室。
　　听到消息后，黎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本以为明天可以不用见肖放了，应该会轻松一些，可心里却依然像坠了一块大石头，沉沉的。

　　林妹妹没有迟到太多，十五分钟之后犹如踩着风火轮一样冲进教室，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和不苟言笑，可能因为着急，前额的头发也有点乱了，刚进教室门就招呼大家把书翻到多少页，争分夺秒地开始上课。
　　古人说的没错，爱屋会及乌，不爽也是会波及的，比如黎渊现在，看到林妹妹竟然也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刚刚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看林妹妹的眼神也不由得有些不太友好，而一向敏锐的林妹妹也察觉到了。
　　林妹妹：“黎渊，should虚拟语气的用法和时态你来说一下。”
　　黎渊人应声站了起来，想也没想地赌气回答：“不知道。”
　　林妹妹瞪大了眼睛：“不知道，什么就不知道？就看见你坐在下面瞪着一双大眼睛看我，就不会看看书吗？”
　　黎渊：“这个没看。”
　　“没看？不看就拿出个好态度认真听课，看你那一脸不爽的样子，谁惹你不痛快你找谁去，坐下，认真听，别站在那里耽误大家时间。”林妹妹白了黎渊一眼继续上课。
　　谁惹我不痛快？还不就是你们班肖放，黎渊心里又怨了一句，但无奈挨了一顿批，只能平复一下心情好好听课。

　　半小时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林妹妹没有像以前一样对下课铃置若罔闻，而是马上收拾东西除了教室，临出门前还不忘交代一句：“周五下午下课别急着走，今天的课我给你们补上。”然后身影消失在了门外，引起教室里哀嚎一片。
　　黎渊和高毅进去厕所的路上，高毅进忍不住问黎渊：“渊哥，你今天怎么了？很久没这么冲了。”
　　黎渊叹了口气，他不想再去想自己为什么不爽，不想再听到跟这件事有关的任何消息，只是搭着高毅进的肩，低声回了句：“别问了。”
　　高毅进知趣地打住，嘴巴嘚吧嘚地开始跟黎渊说他爸妈是怎么像周扒皮一样给他安排所有空闲时间的，在教室门口，高毅进正说到周末是怎么赶场子一样去上课的时候，两个女生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看两个人羞涩的样子，高毅进就知道必然不是找自己的，第一反应就是扭头看黎渊，黎渊也转头看看他，见两个女生挡在前面，半天没有要走的意思，开口问道：“同学，有事吗？”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一个女生头压的更低了，两只手背在后面，也不说话，就这么站着，另一个则快速拍着这个害羞的女生，还不停地给她使眼色，终于，女生慢慢地把手从背后放到身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说了一句“黎渊，我是……”，但是无奈，走廊本来就有人，一看到这情况纷纷起哄，女生声音本来就小，一听到周围看热闹的声音不由得更加害羞，黎渊实在听不清她后面说了什么，只知道女生往他手里塞了一个信封，然后拉着旁边的女生，就在众人的“哦呦”声中跑了。
　　“渊哥，情书吧这是。”两个人一边进教室高毅进一边问，他对这个情形已经见怪不怪，其他几个看见塞信的同学仍然激动不已。
　　“那是谁你认识吗？”
　　“楼下几个班的吧，不认识。”
　　“这年头还有写情书的呢？”
　　黎渊哄走了一群人，看了看信封，很干净的天蓝色，什么字也没写，他没有拆开看里面的信，而是直接放进了书包里面。
　　“渊哥，现在写情书的不多了，她写她哪个班的了吗？”高毅进对黎渊收情书不以为意，但是对写信的人是谁还是抑制不住八卦的心，“我看长得还不错，打开看看呗。”
　　“想知道刚刚你就直接问，真要是不错，你能不知道名字？”林文文不留情面地说。
　　高毅进不甘示弱：“就你话多，你是不是也去楼下表白过了？”
　　林文文不屑地回：“管得着吗你，哼。”
　　黎渊听着两个人又开始斗嘴，拿出手机刷了刷新闻，他对写信的人是谁没有兴趣，对前面两个不对付的在吵什么也没有兴趣，但是微信却进来一条新消息。
　　阿文：被情书表白跟被微信表白是不是感觉不一样？
　　黎渊抬头看了看林文文，前面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战了，此刻林文文正端坐在桌前，从后面倒是看不出她在干嘛。
　　我就是深渊：对，想的会比较多。
　　阿文：真的？想什么？
　　我就是深渊：想怎么处理掉。
　　阿文：……
　　阿文：手写情书这么真诚，成功率不会比较高？
　　我就是深渊：不是只有你喜欢的人跟你表白成功率才比较高？
　　黎渊再一抬头，林文文已经趴在了桌上。
　　现在的确很少收到手写的情书了，很多人会在学校论坛上匿名表白，或者在微信上云表白，通常都是喊一嗓子就完了，也就是图一时冲动和开心，黎渊从来没有把这些话当真过，但是情书还是不太一样，毕竟云表白都是冰冷的机器文字，不同的汉字排列组合而已，但是亲手一笔一划写出来的书信，还是带着感情的温度感，但是他也不想拆开看，他没有心情去也没有欲望去谈恋爱 。
　　林文文没有再回微信，但黎渊刚想锁掉手机的时候，另一条消息进来了。
　　胡凯：你知道肖放怎么了吗？
　　肖放怎么了？本来新平平复了一点的黎渊看到这句话感觉全身又被点燃了，怎么了？病了！神经病！黎渊强压着心里的火气，狠狠戳着屏幕回了个“不知道”，但刚想发送，又顿了顿，加了个“怎么了”。
　　胡凯：升旗结束林妹妹就急着送他去医务室了，待了一节课现在刚回来，小脸惨白。
　　居然去医务室了？不是拉他半天都不去吗？还让我滚，这不还是自己滚过去了？还老老实实待了一节课，黎渊越想越气，直接锁了屏，把手机扔进了书包里。

　　在医务室休息了一节课，再回到教室的时候肖放身子不抖了，嘴唇也有血色了，除了脸色还是有些惨白，但已经没什么其他异常了，他皮肤本来就白，再白一些也没有很奇怪，只是觉得这个人似乎性子更冷了些。
　　同学们不少都关心地问他怎么了，深知有女生记得都快哭了，他也只是低头走回位子，挂上耳机后就趴在了桌子上。
　　自从在培训班见到吴玟彬开始，肖放就知道有些事情想忘记、想躲开是不可能的，本以为无视就好，谁知吴玟彬偏偏不肯安静如鸡，打了吴玟彬之后，种种回忆涌上心头，吴玟彬的话让他昨晚根本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那一双双眼睛、一张张上下翻飞的嘴，还有一句句不堪入耳的话，原来自己以为练成的无坚不摧，其实只是自欺欺人，有些事是跨不过去的坎，是没法愈合的伤疤，即便已经走出去了九年，只要一句话，依然又回到了原点。
　　想到以后每周都会这样，周而复始，刚刚已经吐过两次的胃又开始翻腾，但他不能去跟老师说他不想做了，因为肖明宇不许他说不想、不行，所以只要答应的事他必须做下去，必须按照肖明宇给他定好的路走下去，即便会一次次地扒开没有愈合的伤口，一次次承受难以言明的痛苦，只是对黎渊有些抱歉。
　　他知道黎渊跟吴玟彬不一样，但是被伤的太重，让他已经没有办法用无防备的心去待人，他必须保护自己，本能地拒绝一切亲近、友善，把自己完全孤立起来，也不能让自己再受一次伤害，黎渊是这么多年跟他走的比较近的朋友了，但是今天这么一折腾，这个朋友也就又没有了吧，想到昨天培训班上的事肖放有些后悔今天这么无理由的生硬和疏远，但是没有了也好，肖放叹了一口气，毕竟朋友不就是用来背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