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柠檬糖》隅苏

5、第五章

　　两个人刚在位子上坐好，吴越和王义铭就凑了过来：“哎，黎渊，新开的理科竞赛班你报了吗？”
　　“看你俩这问法，这就是不了解同学啊！”高毅进硬是把这话说出了一股浓浓的自豪感来。
　　黎渊轻轻拍了一下高毅进的胳膊，示意他闭嘴：“报了，你们两个也报了吗？”
　　吴越点点头：“刚手机上报名的，说是这周天考试呢，只收前二十名。”
　　王义铭推了推眼镜附和道：“对啊，全市就收前二十，啧啧，我们两个肯定不行了。”
　　“哈哈哈，所以啊，我根本就没报，不像你们抢着要去打击自己。”高毅进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吴越没理他，探究地问黎渊：“怎么样，拿个全市第一？”
　　黎渊笑笑：“能进就不错了，全市呢，那么多精英。”
　　“我来给大家解释一下，渊哥这话的意思，那就是小菜一碟，舍我其谁！”高毅进拍着胸脯，跟黎渊抛了个媚眼。
　　黎渊抄起桌上一本书就往高毅进背上拍，高毅进一边大喊“渊哥饶命”，一边跟站在旁边的王义铭和吴越拼命解释博得信任。
　　这时上课铃响，终于救了高毅进于水火之中。
　　这次的竞赛班是T大为自己提前招生专门设置的，层层筛选之后，可以在高三提前录取，黎渊非常看重，越是看重就越是谨慎，怕出什么岔子，而他天生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也知道自己的好成绩中，努力和勤奋占的比重远超过天赋，因此一分一毫都不能懈怠，也最听不得的高毅进总认为他因为是真聪明，所以什么都做得好，真正聪明的是哥哥，不是他，他只是在拼命追赶哥哥的脚步，追一个真正的天才的脚步。

　　周日到了竞赛班，黎渊才发现报名的学生很多，他找到对应的教室和位子坐好后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一张认识的面孔，但大家都拿着各自的参考书认真地看，有的念念有词，有的奋笔疾书，他没有上考场前看书的习惯，摆好笔和水杯后，就像以往每次考试之前一样，靠在了椅背上准备闭上眼睛静静心。
　　然而眼睛刚闭上，他蓦地睁开了，正前方这个人的衣服他并没有见过，但是却认出了一副黑色耳机。
　　黎渊坐直了身子，轻轻拍了拍肖放的肩膀，肖放没有转过身，只是行动迟缓一样地顿了顿才扭过头斜着眼往后看，他本来眼睛就长，斜眼看人更多了一分自带的锐利。
　　“好巧啊。”黎渊前倾，轻声笑着说。
　　肖放看到是他，收了眼睛里的锋芒，摘下了右边的耳机，向右侧了侧身，转过头来正对着他回了一个“嗯”。
　　打好招呼后，两个人瞬间无言，但是黎渊还保持着前倾的坐姿，肖放也没有转回身去，总觉得像是继续要说点什么。黎渊看了看肖放的桌上，也是干干净净，只摆着他的手机，不过这手机屏幕上的字？
　　“你在看英语？”黎渊有点意外。
　　“对，”肖放看了看黎渊同样空空如也的桌子，“你要看？”
　　肖放问的十分真诚，让黎渊更加意外：“不是，”黎渊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了肖放耳边轻声说：“等下考数理化。”说完看了看周围，大家都还在抓紧最后的时间，没有人愿意多分给他们一个眼神。
　　肖放愣了愣，他不喜欢别人离他这么近，但黎渊就这么凑上来了，还说了句话，按照以往，他会本能地躲开，继续跟他保持距离，但是黎渊的声音很好听，轻声说话的时候比平时声音低一些，沙沙的，像片树叶轻轻蹭了一下脸颊。
　　黎渊凑上来的时候还有一股淡淡的柠檬味道，肖放没有觉得别扭，也没有想到躲开，而是就着这个距离也轻声地回答道：“我知道，一篇T大刚发表的生物科技论文，看吗？”说着，拿过手机把屏幕对着黎渊的脸。
　　黎渊愣住了，看看满屏的英语又看看肖放，这么近距离让他能看得清肖放脸上细微的小绒毛，黑黑的瞳孔带着询问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知道肖放没有骗他，可越是说的实话，越让他觉得有点不知所措，这人是开挂了吗？
　　“不了，马上考试了，我，额，我休息一会儿。”黎渊说着撤回了前倾的身子，靠回了椅背上。
　　“好。”肖放也没多说什么，转过身挂上耳机继续在看手机，只是在坐正之后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好闻的柠檬味却已经没有了。
　　哥哥，我觉得我可能碰到了一个像你一样的天才，黎渊看着肖放的背影，心里暗暗感叹。

　　考试一共三个小时，考数学、物理、化学三门，其他同学还在奋笔疾书，黎渊没有检查的习惯，做完后就交了卷子出了教室，一看表提前了十分钟，走了几步后，听到身后教室门又“咔哒”一声，肖放出来了。
　　他没有习惯考完试跟别人对答案，看肖放考试前的状态，不用问也知道考的不错，所以他只是回头跟肖放笑了一下，问道：“骑车回去？”
　　“嗯。”肖放看着他应了一句，然后又目视前方，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张口道：“你呢？”
　　“我走回去，离家不远。”黎渊回。
　　两个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并肩走出了大楼。
　　提前交卷的也有，但提前了不尴不尬十分钟的只有他们两个，其他人索性挨到打铃了。
　　整条路上也只有他们两个，但是谁也没觉得安静的别扭，谁也没比谁走得快。
　　对肖放来说，这简直是以前从未想过的场景，能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人一起走路却没有觉得焦虑和心烦，偶尔走的近了，又能闻到黎渊身上飘过来的淡淡柠檬味，配着他的白T恤，很干净。
　　走到门口，两人同时驻足。
　　“我先走了。”黎渊说道。
　　“好。”肖放回。
　　黎渊刚转过身，两秒后又像想起什么了一样，转过来冲着肖放笑着补了一句：“后天见。”也没想等肖放回答，就转身走了。
　　肖放闻声愣了愣，想到黎渊是什么意思后回过头，只看到一个黎渊笑着转过头去的侧脸，肖放常年冰冷的脸消了消融，很轻地说了句：“后天见”。
　　顿时周二好像变得有点不同了，说不上为什么，也许因为一句话，多了一个小小的期待。

　　竞赛班的成绩周三晚上可以在网上查询，黎渊洗了个澡开始查的时候，班级群已经喊成了一片，八个人报名，其他七个都覆没了，还好是七个手拉手一起被淘汰，反而多了些同病相怜。
　　王义铭：我考的实在太惨了……
　　吴越：肯定没我惨……
　　吴子玉：这题太tm难了
　　高毅进：到底都考了多少分啊？？
　　林文文：同问
　　孙享：同问
　　等黎渊看到群消息的时候，只看到了一排“同问”，接着一排“呼叫黎渊大神”，黎渊不紧不慢地回了句“正在查”，输准考证和等刷新的间隙，群里又已经刷了一排“多少分”了。
　　黎渊：284，进了
　　紧接着就是一排又一排的“膜拜”。
　　竞赛班没有公布排名，只能查得到是否有参加开班的资格，黎渊知道即便这个成绩进了，那么多精英里估计也就是个中游水平，哎，看来接下去还必须更拼命才行。

　　高一报了竞赛班的人不多，大部分就是去试试水，本以为大家群里叫叫就算了，谁知第二天黎渊在楼梯口碰到了正要上楼的唐公子，惯常文雅的唐公子嘴咧出了一个十分不优雅的角度，拉过黎渊就使劲拍了两下肩膀：“好样的，黎渊，进竞赛班啦！分数还很高啊！”
　　黎渊笑笑：“行了唐老师，也就只是进去了吧，高分肯定算不上。”
　　“太谦虚了太谦虚了，全市前二十名已经相当不容易了，而且啊，”唐公子压低了声音跟黎渊说，“咱学校以往几届，进了竞赛班的最后都提前被T大录取了。”
　　“嗯，听他们说了，对了唐老师，你知道学校里还有谁进了吗？”黎渊边上楼梯边问。
　　唐公子推了推眼镜，笑容还没下去：“还在收集信息，竞赛班是学生自主报名，学生不主动说的话，学校和老师也就只能自己去问了，我估计，七班肖放应该有戏。”
　　黎渊也这么觉得，不过他和肖放不是一个班，也就见过几次面，没有加过微信，也不好为了一个分数就直接到七班去找人，但想起考试前肖放还在看论文，完全不担心的模样让此刻黎渊突然有些明白“百爪挠心”这个词是何等的生动形象，难受死了，好想见肖放。
　　“林老师不知道吗？”黎渊问。
　　“哈哈哈，我还没有进办公室，先过来恭喜你的啊。”唐公子还是很欢愉地说，“我等下去打听一下，然后告诉你。”
　　“谢谢唐公子！”黎渊开心地笑了一下，因为笑的厉害，眼睛像弯月，薄唇皓齿，眼中带光，几个路过的女生不禁红着脸跑开了。
　　“行了，快进教室吧，别在这里祸害女生。”唐公子拍了拍黎渊的胳膊，“哈哈”笑了两声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然而黎渊还没有等到唐老师的战报，倒是先等来了上第一节课的林妹妹。
　　这节课林妹妹看上去跟以前一样，一贯板着的脸上也看不出喜怒哀乐，黎渊尽量让自己不去想，但愈压愈烈，要不是林妹妹百毒不侵，可能就要怀疑黎渊这么看着她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企图了。
　　有心事的时候时间过的就会特别慢，林妹妹刚说完“Class is over”，黎渊马上掏出手机给胡凯发了条微信，“知道肖放竞赛班考试多少分吗”。
　　胡凯估计手机也正在手上，秒回了一句：什么竞赛班？
　　黎渊看到这条回复就知道没戏，然而接着黎渊手机就震了个不停。
　　胡凯：是T大那个？
　　胡凯：他去了？
　　胡凯：是不是没进不好意思说？
　　胡凯：我问他他不跟我说话
　　黎渊看了一眼手机抱着手臂靠在椅背上，正想给胡凯回一句，唐公子的微信进来了，就简单的两个字：进了。
　　黎渊一把抓起手机，但是等了等也没有第二条消息。
　　我就是深渊：多少分？
　　唐公子：林老师也不知道。
　　黎渊叹了口气，给胡凯回了句话锁了屏趴在了桌上。
　　为什么今天不是周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