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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冥音 ...

  •   手电筒的强光在眼睛前来回照射着,我躺在眼科诊所的椅子上,脑海里不断回想起发现眼角流血的那幕情景,心情乱成一团。

      “眼睛是什么时候开始红红的?”医师一边观察,一边询问着病情。

      “昨天早上都只是眼角的地方有些红,到了晚上回家一看,就已经扩散到大半颗眼球,直到凌晨还发现眼角竟然出血了。”我紧张地向医师详细说明,深怕遗留了任何一个细节。

      “出血?”医师带着疑惑的语气,接着把手电筒关掉,然后坐到办公室桌前,开始在病历纸上写着我的病情。

      我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紧张地问︰”医生,我的眼睛怎么样了?”

      “初步观察应该是发炎,给你开些消炎药水,每天早晚各滴一次,千万记得别用手去揉眼睛,这段期间也尽量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多休息,要有充足的睡眠。”

      医师带着公式化的口吻诉说着,并一直在填写病历,从头到尾都没看我一眼。

      “只是发炎而已吗?可是看起来蛮严重的,而且眼角还流血了!”

      医师被我不停追问,似乎觉得有点不耐烦,冷冷地说︰”你的情况看起来,只是细菌感染到眼角膜导致发炎,个人卫生习惯,加上你工作长期消耗视力的关系,炎症才会一直扩散,滴点眼药水,让眼睛好好休息,过几天自然就会没事的了。”

      “可是,昨晚起床照镜子的时候,我真的看见眼角的地方渗出鲜血呢!”

      医师皱着眉头,露出一副不太相信的表情说︰”刚才观察你眼球的状况,上面并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单纯的发炎,是不会严重到让眼睛流血的。”

      我坚持地说︰”是真的!我用手指往眼角一擦的时候,还沾到一点血迹。”

      医生站在他的专业立场,加上多年来看诊的经验,没办法认同我的说法,也不想再讨论如此毫无根据的话题,只见他赶快写好药单,无奈地说︰”要是你还担心的话,那这几天在家好好休养,假如眼睛的情况有什么恶化再来复诊吧,你现在可以先到外面领药了。”

      带着纳闷的心情拿起药单,从柜台领了一瓶眼药水,然后便独自离开,回到家里,先是打了通电话给毛窦,麻烦他代我向公司请假,接着便躺到床上休息。

      直到傍晚起床后,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仍不死心地仔细查看着左眼的每个部份,希望能从这颗犹如兔子般的红眼睛里,找出一丝病征或迹象,来自我解释为何会流血的原因,但看了老半天,除了密布的血丝外,始终没有任何发现。

      “难道是我看错了?还是因为最近工作压力过大,所以产生幻觉?可是当时的情形却很真实,就连指头都能感觉到血液的余温。”虽然,心里充满了各种疑问,但为了健康着想,只好乖乖遵照医生的指示,打开药水的瓶盖,然后往左眼滴了几滴眼药水。

      我一边照着镜子,一边不断眨眼,好让药水能渗透到眼睛每个部位,就在视线被药水覆盖,变得有点蒙眬不清的时候,从镜子里竟隐约看到身后似乎出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思绪还来不及分清楚,是否因为药水所造成的残影,此时听见门铃声响起。

      “叮当!”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死党毛窦︰”怎么样啊?是真的生病还是偷懒不想上班啊?”

      “你看,这个样子还假得了吗?”我用红红的左眼瞪着毛窦。

      毛窦看了一下,夸张地说︰”哗!你快变成兔子了,是不是因为偷看女生洗澡,所以长针眼了?”

      “别闹了,你是来关心我,还是来糗我的?”

      “开开玩笑嘛!病情有没好点了?”

      “白天有去看眼科了,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太累,又长时间用眼,所以眼睛发炎,要我好好休息。”我一边说,一边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

      “没事就好。不过,看你最近气色不太好,真的需要多休养了。”毛窦安慰地说,然后大口喝起啤酒。

      “对了,怎么突然这么好过来看我啊?”

      只见毛窦副出一副贼贼的神情说︰”你还记得上次去唱歌的那几位正妹吗?我今晚约了其中那位小艾,地点刚好就在你家附近,所以就顺道来探望你啰。”

      “哼!还以为你这么够朋友,知道我不舒服,特地来关心一下,原来…”我有点不屑地说。

      “别这么说嘛!我看你应该也跟那位月盈进展得不错啊!上次唱歌的时候,两个人还偷偷一起躲进厕所。等你眼睛好点之后,一定会替你再约她们出来玩。”

      “唉!别提了,自从上次她突然说要离开后,我们都没再联络了。”一想到当晚的情形,心情不禁郁卒起来。

      “怎么会这样?我看你们互相都对方有好感的。”
      “谁知道?说不定人家已经有男朋友了,只是找我打发时间而已!不然为什么玩得好好的,突然就说要走。”

      此时,毛窦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严肃地说︰”我记得了,小艾后来有跟我讲,那天之所以临时跑掉,是因为觉得包厢里好像有『脏东西』。”

      “怎么说?”

      “听小艾说,当晚咱们进到包厢的时候,她们都不约而同看见我们身后,明明还有一个人,但后来却像是凭空消失一样,所以她们认为很可能是『阿飘』(鬼)。”

      经毛窦这么一说,让我想起月盈也曾经问过同样的问题︰”难怪…”

      “难怪什么?”

      “那天,月盈突然问说,我的朋友跑到哪里去,当时我还以为在说你,但后来发现你就坐在旁边,现在才知道她所说的,原来就是那凭空消失的『阿飘』。”

      毛窦装出一副害怕的表情说︰”真的喔!好邪门啊!”

      “看你大惊小怪的样子,这也不能代表什么啊!说不定是她们看错以为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其实只是别人跑错包厢而已,所以才会一下子就不见人影。”

      “照你这么说也有道理啦,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我相信不太像看错。”

      “什么事?”我好奇地问。

      “你记不记得,月盈本来跟你一起在厕所里,但出来之后,跟一票女生说完悄悄话,她们就急急忙忙离开了。”对于这段过程,我印象深刻得很,也纳闷月盈为何会突然离开,于是点点头回应着。

      “听小艾说,月盈出来之后,跟她们讲在厕所的镜子里,看见一张女生的脸…”

      向来说话爱夸大的毛窦,这次的说法似乎有点离谱,令我忍不住插嘴︰”会不会是因为厕所太暗了,她一时看错,其实出现在镜子里的是她本人啊?”
      “你先听我讲完嘛!小艾她们也是这么认为,但月盈却很肯定地说,她的确从镜子里看到一张诡异的脸,虽然只浮现了短短一瞬间,可是她敢保证绝对不是她,而且还说那根本不像是活人的脸。”

      “月盈描述这位女生有着乌黑浓密的头发,犹如死尸般的惨白肤色,令人看得头皮发麻,丝毫没有表情的脸蛋下,竟带着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冰冷又残酷的眼神,像是要把人狠狠杀死、碎尸万段。”

      “真的假的?”虽然毛窦说得绘影绘声,但我还是不太相信。

      “除了从镜子里看见这张可怕的脸,月盈还听到厕所里传出怪声,彷佛有一股低沈的声音不断叫着『还给我…还给我』。”毛窦一边说,还一边装神弄鬼地模仿起那个声音。

      “很可能是隔壁包厢的人玩太疯,声音大到传进厕所里,所以她听错了吧?不过,当时我也在厕所,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毛窦两手一伸,耸耸肩膀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可是,后来从别人口中打听到,那间KTV几年前好像发生过一场情杀案件。”

      “据说,有一对情侣某天到这家KTV去唱歌,两人看似甜蜜,但其实男方早就知道女友劈腿,伤心不已之余,还假借唱歌为由,打算跟女友同归于尽,趁着女友喝了不少酒之后,男方便用预先藏好的绳索勒住女友脖子,并且一路拖进厕所里,直到女友气绝身亡,男的也当场喝农药自杀,服务生进来收拾东西发现时,双方都已经回天乏术了,而他们死亡的地点,正好就是我们坐的那间包厢。”

      这段骇人听闻的情杀过程,让曾经待过那间包厢的我,不禁觉得毛骨悚然,半信半疑地说︰”不会真的这么邪吧?天下间竟然有这么巧合的事,那下次我们还是换别家去唱好了。”

      “哗!时间到了,我要赶着去见小艾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拜拜!”毛窦看了一下手表,然后便拿起背包准备离开。

      送毛窦出门前,我不忘对他叮咛着︰”记得替我再约月盈出来啊!”

      “OK啦!你先把眼睛治好,不然出来吓到别人,先走啦!”

      关上铁门的那一刻,我脑子里思考着毛窦刚才转述月盈所说的一番话,心里像是终于找到答案地解释着︰”莫怪她那天晚上举动这么奇怪,原来是看到脏东西。这样看来,假如下次换个好一点的地方,应该就不会被些有的没的,打断我们之间的热情了。”

      毛窦离开后,我在计算机前上网聊天,到了晚上十一点多,觉得肚子有点饿,于是坐到客厅沙发上,一边吃泡面,一边观看着棒球比赛,突然间我似乎听见一阵奇怪的声音。

      搜寻着声音的来源,我一路走到厨房,心想会不会是有老鼠,但仔细聆听后却没有任何发现,断断续续的声响依然传进耳朵里,接着再走进浴室,观察洗手台和浴缸的水龙头,也没有漏水,而且声音听起来不像是滴水声。

      最后,来到了书房,发现声音似乎是从摆放书柜的角落传出来,于是逐渐走向书柜的位置,并试图聆听着,但只听见嘀嘀咕咕的杂音。

      为了听清楚究竟是什么声音,我把耳朵贴近墙壁上,隐约听到好像有几个人正在对话。

      “待会你栏住…然后我…”透过墙壁传来的声音非常微弱,即便全神贯注也才偶尔听见几个字。

      “可是…怕不怕”我继续默默偷听着,从音调听起来似乎是小朋友的声音。

      “你不说我不说…”从语气中,这把有点低沈的孩童声音,应该是这群小朋友的首领。

      接着,听见另一把带着娃娃音的小孩说︰”那现在…”

      “你负责…我跟…”声音低沈的声音,以指挥的口吻说着。

      虽然没办法听到完整的对话,但从他们断断续续的言词里猜测,似乎秘密讨论着要进行什么计划。

      “是谁在偷听!”正打算进一步听清楚他们说些什么,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大吼,让做贼心虚的我吓得心脏差点停掉,可是仔细想想,互相隔着一面厚厚的水泥墙,我又没发出半点声响,对方又怎会知道有人在偷听呢?好奇心促使下,于是又慢慢把耳朵靠到墙上。

      不过,当再次想要窥听隔壁的对话时,却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心里猜测着刚才那几位小朋友,说不定早就离开,等待了一会仍然没有动静,于是又走回客厅。

      “可能他们正在玩官兵抓强盗吧。”我不以为然地说,并且坐到沙发上继续看电视。

      忽然间,竟开始感到有些头痛,或许是刚才受到惊吓的关系,疼痛的感觉从后脑逐渐变得强烈,没多久痛楚已漫延到整颗大脑,痛苦藉由神经不断扩大,同时脑袋瓜还伴随着一阵阵澎涨、收缩的不适感,剧痛下神智也变得模糊不清。

      为了舒缓疼痛,我试着用双手去按摩太阳穴,可是却起不了任何作用,我痛得整个人缩成一团,身体还冒出冷汗,就在头壳似乎快要爆炸的时候,脑海里却重复响起刚才隔着墙壁听见的声音。

      “待会你栏住她,然后我们带到后山…”、”可是我们这么做,怕不怕被别人发现…”、”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那现在要怎么处理…”、”你负责把风,我跟他动手…”

      原本只有片段的字眼,突然变成比较完整的句子,并不停绕在脑海里打转,此时我已分不清是否自己的潜意识,将偷听到的内容串连起来,只感到声音从四方八面传来,忽强忽弱的音调就像诅咒一样,加深头痛的痛楚。

      除此之外,视线也变得越来越诡异,茶几前方的电视,画面一下子出现重复的影像,一下子又扭曲变形,甚至房子慢慢上下颠倒,然后开始快速旋转,接着眼前突然漆黑一片,整个世界和时空彷佛都静止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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