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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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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随着电梯门缓缓打开,我拖着醉意躝跚的脚步走出电梯,长长的走廊尽头正是我家大门,自从双亲陆续去世后,我就自己一个人住在这,想想已经有三年的时间了。
才走到一半,走廊的日光灯管突然闪烁起来,忽明忽暗的光线下,让已经喝醉酒的我,走起路来更不容易,我不禁抱怨地说︰”搞什么鬼啊?每个月缴这么多管理费,灯管还老是出问题。”
嘴里碎碎念的同时,也开始找起大门钥匙,从两边的西装裤口袋,一直翻到西装外套,迷迷糊糊终于把钥匙拿到手上。
当我准备再度跨出步伐,继续往前走的时候,竟隐约看到大门前似乎出现了一个人影,虽然大门离我不到十几公尺的距离,但闪烁不停的灯光,加上酒精对视力的影响,再怎么样都只能大概看出一个人形的轮廓。
“都已经三更半夜了,会是谁啊?”我心里一边想,一边试着用力瞪大双眼,可是不管我怎么费尽力气去看,影像还是很模糊,醉眼惺忪之间,仅见到眼前这个有点扭曲变形的人影,不断的向我招手,从黑影的外型来看,似乎是位穿着裙子的女生。
“你是谁啊?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我摇摇摆摆的边走边吆喝着,但对方始终没有半点响应,仍继续不断的招手。
逐渐走向大门,我用手搓了搓眼睛,希望这样能看得更清晰,可是眼睛再睁开的一瞬间,门前的人影已经消失无踪。
“是我喝太醉了吗?还是因为灯光所产生的幻觉?又或者太想念月盈了,希望她此刻会出现在我面前?”心里不禁泛起各种疑惑,但这样的念头并没有停留太久,醉意加上身体的疲惫,让我只想赶快回家休息。
照着多年来熟练的方式,转动起门锁里的钥匙,随着木门打开的一剎那,房子里竟透出一道强光,刺眼的光线就如同上百盏水银灯直接向我照射,光线强烈的程度,让我不得不用手去遮档,直到强光逐渐减弱,我才能慢慢睁开双眼。
“搞什么鬼啊!咦?这…是什么地方啊?”真不敢相信,透过大门所看到的,不再是熟悉已久的家里模样,而呈现出一处荒郊野岭的景色,眼前不可思议的画面,令我醉意全消,顿时整个人都清醒起来了。
前方是一望无际的草丛,翠绿色的野草,生长得密密麻麻,还遍布了好几座山头,每根青草都生长到大腿左右的高度,走在草堆当中,就算是成年人的高度,下半身几乎也被淹没掉。
抬头往天空一看,到处都是灰蒙蒙的乌云,厚实的云层拢罩着四周,既透不出半点阳光,还像是有随时塌下来的感觉,置身在这片绿油油的草原,非但没有享受的感觉,反倒令人产生一种不安和迷惑的恐惧。
正当我想转身离开的时候,竟发现身后的大门已经不见了。
忽然,耳边听见微弱的声音,从远到近的逐渐传来,我努力搜寻着声音的方向,仔细一听,那是小孩子的笑声,空旷的四周看不见半个人影,但笑声却不断的增加,并且逐渐围绕在我身旁。
“快点…来追我啊…来追我啊…”隐约听见嘻笑声中,回荡着小朋友的对话,像是有一群孩子正在开心玩耍。
本来,小朋友的笑声是最天真无邪,可是在这种情景下听起来,却变成一种魔音,诡异的笑声从四方八面传来,高低起伏的音调彷佛能够穿透每根神经,直教人听了头皮发麻、心跳加速。
处身在这个离奇的环境里,我感觉到有一股说不出的惶恐,下意识教我尽快离开,一步步跨过茂密的杂草,视线来回搜索着出路,但眼前的草丛就像是毫无尽头,远远望过去几乎跟灰暗的天空连成一线,而追魂般的笑声也如影跟随着,让我感到越来越害怕。
虽然,已无法判断出哪个是正确的方向,但再也受不了如此怪异的气氛,我拔腿就往前冲,只希望能够找到出口离开,拼命狂奔的双脚不断践踏在青草上,才走了没几步,衣服竟有种湿淋淋的感觉,我很清楚那不是因为惊慌过度或跑步流下来的汗水所造成的。
停下脚步,低头往身上一看,浅灰色的西装裤和雪白的衬衫,全沾满了红通通的鲜血,双手往衣服上一擦,满满的血液还从指缝间滴下,视线沿着血迹一路往回看,发现刚才被我踩到而折断的青草,竟然流出像是人类般的红色血液,而我却成为这场大屠杀的凶手。
“怎…怎么会这样!”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景象,整个人几乎被吓呆了。
为了厘清事情的真相,我故作镇定的微微弯下腰,沾上血迹又不停发抖的双手,握起旁边一根草,仔细观察着这根外型细长的草,看起来跟一般野草没什么两样,上面清楚可见植物特有的纤维纹路,并且也没有任何血管。
我试着用指头轻轻一折,一道鲜血竟然直往我脸上喷,血液沿着额头逐渐流到脸颊,皮肤上每个毛细孔,都能清楚感受到血液发散着暖暖的余温,彷佛是从人体活生生抽取出来一样,而且气味闻起来还有股青草、泥土混杂着血腥的恶臭味。
“啊…”我被眼前所见的情景,吓得两腿发软,脑袋几乎一片空白,整个人跌坐在鲜红色的血泊中。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看着满是血迹的自己,脑子里不断回响起同一个问题,但还来不及找出答案,另一个奇怪的景像又出现眼前。
突然,重重围绕在身边的青草开始枯萎,眼睁睁看着本来翠绿娇艳的草枝,不到几秒时间竟变成暗沉灰黑的枯枝,根部还渗出大量的黑血,并伴随着浓烈的尸体腐烂味道,眼看着绵延好几座山头的青草迅速枯死,周遭顿时变成血海般的地狱。
面对如此诡异的情形,我唯一想到的念头就是尽快逃亡,正准备从黏稠又充满恶臭味的血泥巴里站起来,才发现手脚竟逐渐陷进泥土里,我试着努力的挣脱,但愈是挣扎,身体就愈陷得更深,整个人彷佛掉落到沼泽一样。
“我要离开这…我一定要离开这鬼地方…”
耗尽力气好不容易终于站了起来,此时泥巴已埋没到膝盖的位置,只要稍微动一下,身体就跟着下陷一吋,心急如焚的我,不断观察四周有没能够帮忙脱困的树枝或工具,希望能找到最后一线生机,可是放眼看遍每个角落,除了腐臭的黑血和泥土,根本空无一物。
为求保住性命,我小心翼翼地继续往前移动,举步维艰的同时,也感觉到身体不断的往下沈,前进不到几公尺的距离,身体也慢慢陷进混杂着血液的泥巴,并且从膝盖的位置来到大腿,但除了继续向前走,完全想不出任何逃脱的方法。
汗水因极度紧张有如大雨般滴下,混合着沾满全身的黑血,发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心气味,不断加速的心跳,快得就连耳朵都听得见,周遭还伴随勾魂动魄的孩童笑声,彷佛不断在对我嘲笑,我就像被判了极刑的死囚,正一步一步残酷地体会着死亡来临的恐怖和惊慌。
“轰隆!”突然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巨响,我害怕得迅速转头往后看,发现地上竟然出现一个旋涡似的大黑洞,还来不及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只见充满血液的泥土已被卷进去,甚至天上厚实浓密的乌云,以及听得令人发毛的小孩笑声,也被这个古怪的洞全吸进去。
虽然,不知道黑洞里面藏着什么,但直觉告诉我,万一掉入这个深不可测的大洞里,唯一的下场就是永久消失在这世上,所以如今我应该做的只能用尽全力,离开它越远越好。
可是,强大的吸力,不但让我完全没办法站稳,深陷在泥土里的身体还被慢慢拖行,并朝黑洞的位置逐渐移动,为了活命,我狼狈得就像狗一样,手脚并用地拼命往反方向爬着。
突然间,快速流动的泥沼前,出现了一个正悬在空中的黑影,仔细一看,似乎是刚才在我家大门前出现过的那位女生人影。
纵使看不清楚对方究竟是谁,也不知道为何她能悬在半空,快被卷进黑洞的我已经没有时间考虑,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着︰”喂!这边啊!快来救我啊!”
对方似乎听见我的声音,并慢慢从远方飘过来,只见原本微小的人影逐渐靠近,可是当距离不到十几公尺的位置,人影却又停止下来。
“救命!救命啊!”即便喊破喉咙,对方还是不为所动,本来抱着一丝希望能够获救的心情,顿时掉入万丈谷底。
眼前看到的黑影,正是出现在大门前的那位,但形状却像皮影戏里的剪影,怎么看都只是黑漆漆的人形,从轮廓上清楚可见对方穿着裙子,并且是位留着娃娃头的女生,既没有说一句话,对我的求助也无动于衷,从头到尾只不停地对我招手。
“求求你…救我!”我再度用尽所有力气对着黑影苦苦哀求,可惜却得不到任何响应,乌黑的人影始终不断向我招手。
眼睁睁看自己跟黑洞的距离越来越近,害怕掉进这个漆黑又充满腐尸味的恐怖空间,于是我发了狂地向前爬行,但有如土石流爆发的泥土令我寸步难行,才前进了没几步整个人便摔了下来,并且牢牢陷进泥土里,混杂在泥沼里的腐臭血水,不断冲打着全身,动弹不得的情况下,只能绝望地随着泥巴一起遭到黑洞所吞噬。
掉进深不见底的黑洞时,我无助的看着洞口,那个女生的人影没有离开过,仍然待在半空中的位置,默默对我挥手,看起来就像是呼唤着我,也像替我进行告别式一样,紧接着满是鲜血的泥土从四方八面完全将我淹没。
“啊!”一声大叫,我从床上惊醒过来,发现这一切原来都只是梦,但刚才如真似假的过程,让我仍紧张得不停喘息着,直到看见窗外蓝天以及高耸林立的大楼,才真正的松一口气,回过神来望向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间已经是早上的八点多了。
“哇靠!上班要迟到了!”我紧张得整个人从床上跳下来,并跑进厕所赶紧梳洗,穿好衣服后,急急忙忙拿起公文包出门去。
进到捷运列车里,我被大批同样赶着上班的乘客挤到车厢的一角,透过车门密闭的玻璃窗,边发呆边望着外面的风景,脑海里却不经意回想起那场可怕的梦境。
“怎么总觉得那个草原好像似曾相识?梦里面那个女生的黑影究竟是谁呢?她怎么从头到尾都只跟我招手?是意味着什么呢?”
正想得入神之际,手机突然响起,把我的思绪全都打乱,从公文包拿出机子,屏幕显示着来电号码正是毛窦。
“你怎么还没到?是睡过头啦?酒量不好就别喝这么多嘛!”毛窦在电话的另一边,带着取笑的口气说。
“还不都是你害的。”
“竟然说我害你,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昨晚就不扶你回家,让你睡马路边好了。”毛窦埋怨地说。
“昨晚离开KTV的时候,不是各自坐小黄离开的吗?”
“原本是啦!但看你醉得走起路都摇摇晃晃的,怕你会出事,于是干脆送你回家啰!想不到你恩将仇报,自己睡过头还怪到我头上来。”毛窦越说越不爽。
“是这样吗?”我试着努力回想,但始终只记得梦里的我,独自酒醉回家,然后经历一连串怪事的过程。
正由于那场梦境实在太逼真了,为了确认事情的真假,我好奇地问︰”那…你昨晚扶我回去的时候,有没看到什么奇怪的事?”
毛窦想了一下,然后说︰”没有啊。”
虽然,听到毛窦肯定的回答,但我还是觉得有点疑惑,于是又追问︰”那你还记不记得,到了我家前面那条走廊时,灯管有没像是坏掉,一闪一闪的?”
“我看你是头壳坏掉了,问这什么怪问题,什么都没有!你究竟是怎么了?还不赶快回来公司,你忘了今天早上要跟大头们开会吗?主管气得到处在找你耶,快点回来啦!”毛窦说着便把电话挂上。
“既然,连毛窦都这么说了,看来我昨晚真的喝很醉,才会做这种怪梦吧。”下车时,心里自我解释着那场离奇的恶梦,但想不到一切事情才刚开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