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yuko

1、第一章 先兆

　　人的怨，从平日对大小事情的不满，或是憎恨讨厌某个人的想法，都会逐渐积起来，直到怨念大于一切的时候，不但会令人迷失心智，甚至还会完全被怨所吞噬。

　　外国的科学家多年前研究过，人在死亡的那一刻，体重会比在生的时候轻了几毫克，有的专家认为消失的很可能就是灵魂，却也有宗教界人士认为那”看不见的重量”，是人对世间的怨念，这股满怀痛恨的能量离开□□后，将展开一连串的报复……

　　“小平，又在偷看色情网站啦！小心被主管发现啊！赶快帮我把这堆文件处理好吧！”轰然一声，办公桌上放满了山一样高的数据夹。
　　我叫陈祖平，今年三十岁，是个过着朝九晚五的平凡上班族，每天的工作就是核对算不完的数字，在这个死气沉沉又没有半点朝气的办公室里，我最大的娱乐就是上上色情网站或是到聊天室打屁摸鱼。

　　别看如今的我像是过着混吃等死的老人生活，年轻时可是个活泼又快乐的好青年，从小生长在乡下，整天与大自然为伍，直到国中毕业随着家人搬到大城市居住后，身边都只看见冰冷灰暗的大楼，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越来越冷漠，而我也逐渐被这个忙碌又繁荣的地方所同化，变得对任何事都毫不关心。

　　“你做完了没？不会今天也得加班吧！我已经约好晚上跟一票美眉去唱歌喝酒，要是你还没有好，我可不等你喔！快点啦！”站在我旁边鬼叫鬼叫的是”毛窦”，他是我最好的一个死党。

　　我们从高中一年级开始认识，之后就成为一对难兄难弟，我们一起读书、一起逃课；一起作弊、一起被抓；一起找工作、一起被开除，就连把美眉也要一起行动。

　　“还剩一点点而已，你就不能再等一下吗？见色忘友的家伙！”我眼睛紧盯着文件上的数字，手指拼了老命的按着计算器，速度之快差点让指头都着火了，为的就是希望赶快算完，饮酒作乐趴美眉去。

　　耗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终于把事情做完，收拾一下然后跟毛窦坐上出租车直奔约定的KTV，沿路上还不忘打听这几位美眉的来历︰”你是从哪约到这些女生的？”

　　“从网络聊天室啊！她们才二十出头，每位都是青春可爱的大学生喔！待会看到人家，可别口水一直流。”毛窦臭屁地说。

　　“最好是，以你在网络把妹的技巧来看，别约了一票恐龙妹就很偷笑了。先说好啊！要是见到她们本人长得太抱歉，这摊我可是一毛钱都不会付。”说着，出租车已经到达目的地。
　　才把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毛窦的手机便响起，听见他装出一副温柔的声音说︰”妳们已经到啦！在507号包厢。好，我们马上上来。”

　　挂上电话后，毛窦兴奋得走在前头，从他的背影看来，就像是一只饥饿已久又披着羊皮的大野狼，而我则带着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心情紧跟在后。

　　“嗨！”包厢门才打开，已立刻听见四位年轻女生的甜美声音。

　　“我来介绍，他叫小平，是我的死党兼同事。”趁着毛窦说话的空档，我的视线迅速把眼前四位女生打量一遍，所幸都不是爆肥或爆丑的恐龙，但其中三位外型长得稍为普通了点，唯独另一位留着飘逸长发，穿着粉红色上衣，配搭白色小短裙和一双长筒马靴的美眉，最能吸引我的目光。

　　毛窦带着撕牙裂嘴的笑容说︰”我来介绍，她叫小艾是我聊天室的网友，其它三位美女是她的大学同学。”

　　小美接着说︰”她叫美静、这位是小蚊，你旁边的叫月盈。”

　　“月盈，这名字真好听，你今年大几了？是念什么系？我叫小平，你也可以叫我Tony…”

　　我明显对月盈比较热情的态度，并且主动坐到她旁边的举动，让其它三位女生都知道，我的目标就是她，于是大家就各玩各的，而我的视线总紧盯着月盈迷人的外型。

　　“我脸上有什么吗？还是身上黏到了什么？你怎么整晚都看着我？”

　　“没有啦！你长得漂亮，而我又喜欢看美女嘛！来喝酒。”

　　眼前的月盈，因为酒精的作用，脸颊微微散发出淡淡的粉红色，加上她可爱的脸蛋，直教我看得如痴如醉。
　　“欸？怎么你朋友这么久都没进来，是在外面跟人讲电话吗？”

　　听到月盈突然冒出这句话，还以为毛窦趁我忙着看美女之际，偷跑到包厢外面去，可是转头一看，这臭小子跟其它三位女生玩得正高兴。

　　“我朋友不就都坐在旁边？”

　　“不是他啦！我是说另一个。”

　　“谁啊？”我有点摸不着头脑地回答。

　　“你们来的时候，后面还有一个人啊！他是跑哪去了？”

　　我下意识想了一会，但今晚来赴约的，明明就只有我跟毛窦而已，何来第三个人？

　　我肯定地说︰”你应该是看错了。”

　　“不可能，虽然看不清楚长什么样，但从穿着打扮来看应该是位女生，我还以为是你们其中一位的女友呢！”月盈依然坚持她的看法。

　　为了停止再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于是我敷衍回答说︰”啊！说不定是别人跑错包厢而已，后来发现不对，所以就回去啰！”

　　“何况，我又没女朋友。”我趁机暗示着。

　　“这…关我什么事啊？”虽然月盈表现得一点也不在乎，但从她回答的语气中，明显感受到她已经了解我的意思。

　　“关系可大啰！不跟你说清楚，那以后怎么有机会追你啊？”

　　“油腔滑调！”月盈轻轻往我手肩打了一下，可是看得出来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

　　“喂！你们俩小无猜，真的把其它人当透明的了是吧？还不赶快唱歌喝酒。来，小平我跟你喝一杯。”小蚊举起酒杯说。

　　“就是嘛！从进包厢到现在都只顾着跟月盈聊天，是都不把我们当女生啊？小平，再罚你跟我喝。”小艾接着说。

　　才干了两杯，又听见美静说︰”你好会喝呢！那也不差再跟我喝一杯吧！”

　　月盈看我连续干掉三杯，不忍心地说︰”别喝太急啦！小心身体。”

　　“唷！这么快就护着他啦！好羡慕喔！”毛窦那小子也故意插一脚跟着搅局。

　　眼看他们串通好来整我，我也不甘示弱地说︰”我是给妳们三位美眉，有机会跟我们这位人称情场鬼见愁、天下第一帅的毛窦多认识，好让妳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情场浪子。”

　　毛窦配合地装出一副若有其事的模样说︰”这一切都是虚名而已，就犹如过眼烟云…”

　　在大家瞎起哄后，现场的气氛也热闹起来，众人忘情地拿起麦克风展现歌喉，情歌、快歌，甚至是摇头电音一首接一首，搭配毛窦的KUSO伴舞，简直令人笑到一个不行，而我跟月盈也随着快乐气氛的熏陶下，距离越来越亲近。

　　不知不觉，我俩的身体慢慢紧贴在一块，并随着音乐节奏左右摇晃起来，每当毛窦秀出他的爆笑绝技时，月盈还笑得倒在我怀里，那一刻已不用任何言语，凭感觉就清楚知道对方的心意了。

　　这种遗忘已久的激情，挑动起过着规律上班族日子的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竟然让我做出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来，我有话想跟你说。”我像是又回到了血气方刚的年青时期，一手牵起月盈，不管其它人的眼光下，直接把她带到包厢的洗手间里。

　　“你好坏喔！硬把人家拉到厕所，不怕别人以为你是大色狼啊？”月盈说着轻轻把我推到洗手台旁边，胴体逐渐往我身上靠，在没有其它人的干扰，我们就像天雷勾动地火，一拍即合。
　　“遇上美得像天仙的你，不变大色狼也难了。”即便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变态，但对于情到浓时的我来说，已经是表现浪漫的一种极限。

　　“那你想要说什么？”月盈的脸庞几乎贴到我面前，带着挑逗的语气，让我俩的情绪越来越激烈。

　　“我喜欢你。”我深情看着月盈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双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并紧紧搂住她的纤腰。
　　月盈听了没有任何回应，但此时互相的身体已贴得更近，我闭上眼睛嗅着发丝传来的淡淡清香，原始的本能告诉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正当嘴唇沿着月盈的脸颊，逐渐亲吻起那散发着香水味的粉颈，才不到几秒的时间，月盈却一手把我推开，只见本来热情如火的她，突然露出一副错愕的神情，而眼神反复看着我和后面那块镜子，狭窄的厕所顿时涌起一股尴尬的气氛，我不禁问︰”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还等不及月盈把话说完，我继续抱住她，直到双方情绪再度燃起，便开始吻向她那柔软的香唇，彼此感受着口腔呼出的暖气，湿滑的舌尖就像两条小蛇，反复交缠重迭在一块，心跳也疯狂加速起来。

　　可是，拥吻了没多久，月盈又像刚才一样把我推开，只见她露出一脸疑惑，视线打量着厕所四周，神情看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我带着掉落万丈深渊的心情问。

　　月盈并没有说话，并跟我比出不要吵的动作，然后静静看着和聆听着，彷佛发现自己受到监视一样。

　　观察她奇怪的举动，让我联想到厕所会不会被装了针孔摄影机偷拍春光，于是也跟着全神贯注留意起周遭的环境，眼珠子上下左右打量厕所的每个角落，但不到一坪的空间里，看到的就只有马桶和漆成浅咖啡色的墙壁。

　　碰！碰！碰！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把我们都给吓了一跳，也打断了原本美好的浪漫气氛。

　　“喂！躲在厕所这么久，给我出来喝酒啦！”毛窦在门外叫嚣着。

　　“我还是先出去了。”月盈显得有点故作镇定的样子，整理一下衣服，然后便离开厕所。

　　眼看快到手的鸭子竟然飞走，我心里除了不停诅咒着那该死的白目毛窦外，也回味着刚才短暂的激情，但想到亲吻月盈就被推开的反应，始终有些不解。

　　难道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太猴急把她吓到了？又或者她怕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所以不敢接受得太快？我一边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边露出得意笑容。
　　从厕所出来后，我回到沙发上坐着，只见月盈正跟其它几位女生窥窥私语起来，正当猜测着她们在聊些什么的时候，小艾先站了起来，然后说︰”不好意思，我想起来待会我们还有要紧的事去处理，所以得先走了。”

　　“喂，不会吧！才玩得正开心，就这样要走啦？”毛窦听见美眉们都要走光了，紧张得手忙脚乱。

　　“今晚真的不行啦！我们下次再约。”小艾临走前还不忘跟毛窦比了个再打电话联络的手势，接着四位女生匆忙地拿起手袋，然后便离开包厢。

　　原本能够容纳八个人的中包厢，顿时只剩下我跟毛窦两个男生，电视屏幕和喇叭正播放着杨承琳的新歌”任意门”MV，本来有音乐、有美女、有啤酒的热闹气氛，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而我们只能呆坐着大眼瞪小眼。

　　“你刚才是做了什么好事，把人家都给吓跑了！”毛窦一副不爽的语气质问着。

　　“我…我什么都没做啊！”

　　“没有！？那为什么月盈跟你从厕所出来后没多久，就像似撞鬼了一样急着要走，还把其它女生都叫走了。”

　　“我哪知？可能…可能是我刚才亲她的时候，表现得太猴急，所以…”我越说越心虚，心里面还猜测着，会不会真是自己的关系。

　　“不过，她出来的时候，我看也好好的，是跟其它几个朋友说完悄悄话才突然闪人，说不定是你趁我跟月盈在厕所的时候，对其他三个美眉下毒手，她们才赶着离开的。”

　　“你少来…现在好啦！还剩下一大桶啤酒，今晚要是没喝光，谁都别想走！”

　　“喝就喝，谁怕谁啊！”

　　就这样，本来让我能跟月盈进展成为一对情侣的大好机会，却因为莫名其妙的状况，竟变成我和毛窦两个男人在灌酒，直到凌晨一点多，才带着浓浓的醉意离开KTV，然后各自叫出租车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