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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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如果你是我的唯一
计划外怀孕跟遭遇小三虽然性质不同，但有几点却是一样的：
1．明明是三个人，却非要假装另一个不存在。
2．拖到最后，迟早会有一个肚子要大起来。
3．事情发生时，男人通常比女人更喜欢逃避，因为无论怎样最后大肚子的那个肯定不是他。
那晚之后，浩然对这件事便避而不谈。晓恬几次挑起话题，都被他七拐八绕地扯到别处去了。有时电话响起，他会借故信号不好到门外接。晓恬知道那些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是关于什么。她耐心地等，等着浩然在某次电话之后会坐下来对她说，关于流产，我们还是再考虑考虑吧。为此，她做了充足的准备，严阵以待的同时又有种一个人单挑他们一家人的悲壮感。
可是浩然似乎不打算跟晓恬谈，每次打完电话回来便接着陪晓恬做饭，聊天，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这让晓恬既惊讶又失落，就好像武林高手对决，一方左手流星锤右手屠龙刀，正咬牙运气紧锁罩门，另一方却闲闲地说哎呀打打杀杀好辛苦，不如我们猜拳决胜负吧，输的也不必自废武功，在脸上画个王八就算了。
晓恬不动声色，在心底给浩然留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七天过去了，浩然终究还是没跟她谈。
第八天，趁着浩然上学，晓恬在家打电话预约了手术。
打完电话，晓恬才发现自己竟是一身的汗，连手机上都是一层水印，显然是手心的汗浸上去的。她看着那水印，心底隐隐地担忧着，不知浩然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会发脾气么？会跳着喊着不让她去么？
一想到浩然有可能的无赖反应，这担忧里，便又夹了些愤怒和委屈。
我留出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等着你来跟我谈，却发现原来你不想谈，只想拖。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谈了。
晓恬越想越生气，借着一腔熊熊怒火，一鼓作气拨通浩然的电话。
可电话铃响起的那一刹，原本在心中涨得鼓鼓的怒气不知怎地便全都散了，一颗心慌得不得了，才响了三声便急忙挂掉，心里祈祷浩然不要听到刚才的铃声。
不到半分钟，浩然打过来。铃响了半天，晓恬硬着头皮接起。
“刚才给我打电话？”
“噢，对。。。”
“有事么？”
“没，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吃饭了没有。” 晓恬扫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十点半。她咬住嘴唇，在心里骂自己蠢啊蠢啊。
若是往常，浩然一定会借机取笑晓恬只惦记吃，可今天他只是语气温和地说现在还不饿。晓恬赶紧借坡下驴地说哦那你忙吧我没什么事儿。那端没有回应，只是沉默着，晓恬也不敢挂，干巴巴地对着话筒喂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浩然犹豫着问，“晓恬，你是不是给诊所打电话了？”
“嗯？。。。嗯。”
“。。。哦。。。行，那我先去看书了。”
“哦，好，你忙吧。”
晓恬握着电话呆呆坐了半天，到了中午，努力提起精神上网查术后注意事项。一个链接一个链接地点开，一路瞎看着，不知错点哪个链接，跳出一个母婴网站。晓恬下意识地想关闭窗口，却被屏幕正中间的一张照片吸引住。照片里一个粉嫩粉嫩的小婴儿，蜷成一团缩在母亲的怀里，睡得正酣。
晓恬怔怔地看着那照片，许久，反应过来，急忙将页面关掉。
随后的几天里，浩然每天放学后便回家陪晓恬，即便是实习公司交给他的项目，也是拿回家做。晓恬的餐馆工作早就辞掉了，就算她想坚持，老板娘也不干，客人不管点什么菜，这waitress 都是一幅要吐的样子，还让不让人吃饭了。
于是，日子又回到了晓恬刚来美国的状态，每天俩人一起做饭，吃饭，如果天气好，饭后还会出去走一走。唯一不同的是，临睡前晓恬洗澡的时候，浩然会偷偷上网查有关流产副作用的相关信息；浩然不在家时，晓恬会对着日历上那个画了红圈的日子发呆。
临手术前的周末，天气晴好，秋高气爽，浩然说我们出去走走吧，这会儿的红叶最美了，到公园给你照几张相。晓恬提不起精神，又不忍心看浩然上蹿下跳地做兴致勃勃状，便说好吧。
公园里许多附近的居民都带着狗和孩子出来放风。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把玩具熊放在小三轮车的把手上，带着它兜风。把手太小，每骑两下小熊便掉下来，小人儿于是一次次停下车弯腰捡起，放好，再骑。骑到晓恬和浩然坐的长凳前，小熊又掉下来，浩然帮小女孩捡起来，小家伙接过小熊，甩着小胖脸摇头叹气，说小熊太不乖，总是不听话，惹得妈妈很生气。
晓恬认得这个小女孩，跟他们是同一公寓楼的，她冲女孩的妈妈微笑打招呼。浩然蹲下身对满脸愁容的小人儿柔声说你可以用头上的发带给它做一个安全带把它固定住啊。
晓恬在一旁，看着浩然耐心地帮小女孩用发带把小熊捆在三轮车把手上，看着浩然煞有其事地嘱咐小熊不要乱动不要惹妈妈生气，想起俩人刚确定关系时浩然带她去参加系里的毕业聚餐。别人忙着烧烤忙着吃忙着最后联络感情，浩然却一直抱着辅导员家一岁左右的小儿，逗他说话，喂他吃婴儿饼干。那时，在一旁跟横二聊天的晓恬看了虽然惊讶，但也只是在脑海中淡淡地想，这人好像很喜欢小孩子呢。
晓恬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小孩子，她没注意过，或者说，过去的二十多年里，她从来没意识到她周围的世界里有小孩子的存在。
浩然这时回到位子，咧嘴冲晓恬笑，指了指小女孩的背影，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外国小孩儿真好看，跟洋娃娃似的。”
晓恬微笑看他，有些担忧地想，这人，的确是很喜欢小孩子呢。
周一，浩然上完课没有惯常地去图书馆，而是直接开车去了市中心的中国超市。他买了两盒排骨，又挑了些鲫鱼，然后站在柜台前，呆呆地看着工作人员手里的刀上下翻飞地收拾鱼。
从得知晓恬怀孕的那一刻起，他就告诉自己，他没有准备好，晓恬也没有准备好，现在不是要孩子的时候。可是那晚跟爸妈谈话之后，他却动摇了。
如果老天在错误的时间，只给了他和晓恬这唯一的机会，他们该怎么办？
他想跟晓恬谈，却不知道该谈什么，因为他也不知道怎样做才是对的。他不怕做选择，他只怕要等到若干年后才知道当年的选择是错的。而到那时，他们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了。
浩然在外面一直磨蹭到天黑才回家。到家时晓恬已经做好了饭菜等他，他有些内疚，站在门口鞋子还没脱便举着手里的袋子解释，“我去买了些排骨和鱼。。。都说这是小月子，要好好养。。。免得落下病根。”
刚吃完饭，浩然就开始收拾排骨，“今晚做好了，明天回来你就能吃上了。”他一边切一边没话找话地唠叨着，“你进屋吧，挺腥的。”
晓恬哦了一声，却没动，双手绞在一起，有些局促地站在一旁。过了一会儿，她走过去，从后面揽住浩然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背上。
平日里晓恬向来比较抗拒身体接触，这次象只被抛弃的小狗一样凄凄惶惶地贴过来，让浩然惊讶心疼又不知所措，没话找话地说“这排骨，要么还是清炖吧，这样可以多喝点汤。。。手术完了好好养身体，想吃什么就告诉我，咱们好好休息，狠狠地长它十磅肉，人家月子里需要注意的我们都照着做，肯定不会有事儿。。。”
晓恬没吭声，听着浩然的声音透过身体传过来，带着点闷闷的嗡嗡回音，她觉得鼻子有些酸，更加用力地抱紧他。婚后第一次，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家，是她可以依靠一辈子的。
晓恬闭上眼，鼓足勇气，“浩然，我把明天的预约取消了。”
浩然正在洗手，听了这话动作随之停下。屋里一片安静，只听得水龙头的水哗哗流下。他转过身看晓恬，半天，想起水龙头还没关，回手拧好，犹犹豫豫地问，“真的？”
晓恬看浩然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真的。我这些天一直在想，如果真的被你妈说中，我们命中注定只有这一个孩子，该怎么办。。。我想，既然老天爷把她送来了，还是留下吧。”
浩然一把将晓恬揽到怀里，语无伦次着，“留下好，留下好。其实我也舍不得，可又不敢说，怕你难过。。。留下好，真的，不管是不是唯一的一个，都留下。。。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知道。。。我现在就开始准备，去买书，各种育儿的书都买，天天看，记笔记。。。还有十个月，别的父母能做到的，我们都能做到。。。”说到最后，浩然竟然有些哽咽，他不知还能再说些什么，索性只是紧紧搂住晓恬，满心感激地紧紧搂住。
晓恬把头埋在浩然怀里，努力克制声音的颤抖，“浩然，答应我，我们要一直陪着这个孩子，爱她，保护她。。。”
她闭上眼，任凭泪水恣意流下，“不管发生什么事，永远都不分开，不要让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意外，不要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大。”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