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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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与钱无关（下）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时，浩然迷糊中还没睁眼便习惯性地深吸气，鼻子却闻了个空。平日里这时候已是满屋的早饭香味了。他睁开眼，扭头看枕边，晓恬背对着他，远远地缩在床的另一端，摆出一幅恨不能梦里也要跟他划清界限的架势。
浩然坐起来，重重地叹了口气，等了一会儿，没人理睬，便又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在洗手间洗漱时，浩然几次探头看向屋里，晓恬始终保持原来的姿势面对着墙躺着。他疑心她早就醒了。
走到门口，浩然犹豫一下，忍不住折回屋，“昨天刚跟妈打完电话，又差点撞车，心情不好，有些话说得太过了，是我不好。。。可是你说我这些日子难道就真的没体谅你半分？你提出要打工的时候我正好刚开始实习。你问过我几次关于我实习的情况？你知道我适不适应么？你知道我跟同事处得怎么样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而这些我都没跟你说过，因为我觉得你打工辛苦，不想让你为我的事情再担心烦恼。”
说完之后，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见晓恬依旧不动，有些失望，还有些后悔自己主动示软。
浩然正在门口弯腰穿鞋，晓恬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递给他一袋饼干。他抬起头，看见她眼圈有些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两人目光相对时，晓恬轻轻垂下眼帘，视线轻轻落到壁橱旁从yard sale 花25美分买的蓝色塑料鞋架上。
“浩然，我在意的不是钱本身，从来都不是。。。手心朝上等着别人施舍的日子我这辈子不会再过了，不管是你父母的钱，还是你的。”
浩然低头把饼干胡乱塞到电脑包里，闷声说，“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你刚才说的话，我不能接受。这是对我的不信任，我不能接受。”
晚上浩然在外面兜到七点多才回家。到家时看到门口放着一个小包裹，是妈妈寄来的。他把包裹拿到厨房，用剪刀拆开，里面是一些妈妈前些日子去杭州买的特产小吃，还有一本书--《如何经营你的人生—成功人士访谈录》。
张文打电话时，浩然正躺在床上一边嚼笋干一边学习如何经营人生。张文挺抱歉地问浩然能不能带她去湘园。
“我跟几个朋友约好了今晚在那儿吃饭，本来要带我去的那个人临时有事不能来。你能把我送过去吗？就把我送去就行，吃完饭我可以坐朋友的车回来。”
浩然说没问题，我呆会儿过去接你。挂了电话，浩然摇头苦笑，心说这湘园真是受欢迎，成中国学生聚点了。他顺手抄起妈妈寄来的书，又挑了几袋小吃，起身出门了。
张文上了车连声道谢，浩然说没什么，反正我也要去那儿接我老婆下班，不过是提前点过去而已，一点不麻烦。
到了湘园，张文有些迟疑地说，“你在这儿等着也是等着，要么跟我们一起吃吧？是我大学同学。。。”
浩然笑，“我老婆在这儿打工，我跟你们一群小姑娘在她鼻子底下凑堆儿吃饭，这不找打么？”
张文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也跟着笑，“说的也是，那我先过去了。谢谢你啊。”
晓恬拿着账单和几张信用卡到前台刷卡，一回头看见浩然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看书，有些吃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浩然指了指餐厅里，“张文跟同学聚会，让我送她，正好就在这儿等你下班。”
“噢。。。”晓恬犹豫了一下，“你吃饭了吗？”
“吃了，”浩然低头翻书，“下班时在公司门口买了个三明治。”
晓恬扬起眉毛，“怎么不回家吃？冰箱里明明有吃的，我今天上午才做的。”
“啊？你做饭了？”浩然惊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昨晚那么生气，今天不会给我做了。没关系，回去装饭盒里我明天中午吃。”想起老婆盛怒下竟然还给他做饭，浩然心情立刻大好，一迭声地道歉。
晓恬没吭声，三下五除二刷卡处理账单，噼噼啪啪动静极大地用订书器订好，离开时硬邦邦地甩下一句，“吵架归吵架，吃饭归吃饭。我还没小心眼到想要饿死你的份上。”
浩然看着晓恬的背影苦笑，心说早饭午饭都没给我吃，还说不想饿死我。
没一会儿，晓恬托着托盘从厨房出来。给客人上菜时，她不经意朝前台瞥了一眼。柜台上很大的一盆富贵竹挡住了她的视线，只看得见浩然的额头和眼睛，他的头微低着，神情专注的样子，想必是在看带来的那本书。她有些发怔，想起很多年前，在餐馆对面的路灯下，那个神情专注低头看书的浩然。
浩然抬头时，晓恬已经上完菜了，她一手托托盘，每经过一个桌子都顺手将客人用完的空盘子收到托盘里。这时一个客人叫住她，不知说了些什么，晓恬身子微微向前倾，很认真地听着，单手稳稳地托着托盘。浩然看着晓恬对客人微笑，看着她一路走一路收盘子。餐厅里颇为嘈杂，浩然却知道晓恬做这些事时一定是没有声音的。很久以前，他就惊奇地发现晓恬无论是走路还是做事总是悄无声息的，动静很小。他感慨说这么好的身手，不当贼可惜了。晓恬笑着解释说打工养成的习惯，没人喜欢吃饭时waitress在旁边踢踢踏踏地走来走去。
晓恬回到厨房，把盘子放到碗槽，跟大师傅交待4号桌的客人对海鲜过敏。经过厨房门口时，她又忍不住向前台张望，浩然此刻也正抬头看餐厅。晓恬猜他在找她，心头一软，有些惆怅地想起大学时她满心甜蜜地趴在餐厅的窗台边，一边偷偷看街对面的他一边盼着快点下班。
她回头看了眼大堂的挂表，想了想，跑去对二师傅说您给做个鱼香茄子煲，再来一份三杯鸡。
晓恬正准备去前台找浩然，老板娘迎面过来，语气很不好地说，“小江小江，前台那个是你老公吧？快点过去告诉他上外面等你。人家客人在吃饭，他坐在那里看书，多影响别人心情！美国客人很不喜欢这样的。你们大陆留学生总是这么不懂事。告诉他以后不要提前来，来了就在门外等着。真是的！”
晓恬看着老板娘嘴巴一动一动的，耐心等她说完，随即转身回厨房对二师傅说，“师傅，麻烦您把刚才那一单改成外卖。”
“走吧，回家了。”
浩然抬头，看见晓恬站在他面前，waitress围裙已经摘了，手里拎了一个纸袋。他起身，摸出手机看了看，“这还没到点呢。是不是老板娘看我在这儿等你，让你提前回家了？”
晓恬微笑，“差不多吧。饿不饿？这儿的茄子煲做得可好吃了。我给你买了外卖，咱们回家吃大餐去。”
浩然揽住她的肩膀，一边往门外走一边从兜里掏出两袋笋干，“好啊，你请我吃大餐，我请你吃笋干。我妈寄包裹了，都是你爱吃的。还寄了本书，我刚才一直在看，写得真不错。回头你看看。”
晓恬笑着摇头，“不感兴趣。”
上车后，浩然拍拍晓恬的脸蛋，“怎么突然心情就好了？老板给你涨工资了？”
晓恬低头撕开袋子，拿出一个笋干，“我不想在这家做了。国庆节我们安排点节目吧。”
浩然惊喜，“真的？”
“嗯。”晓恬扭头看了看窗外， “Main Street上有家新的中餐馆月底开张，现在正招人，据说是从纽约请的师傅。。。开张头三个月生意最好，我想去那家。这几天就在家好好陪陪你。”
“噢。。。”浩然失望，“那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晓恬靠过来笑眯眯地搂住浩然的胳膊，“你经营你的人生，我经营咱们的小家，我们谁也别管谁，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