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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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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妈这个人很通情理的,道理一说就通。。。”
站台上,浩然跟祥林嫂似地反复唠叨,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晓恬还是安慰自己。
晓恬抿嘴浅笑。浩然这次千辛万苦地来看她,就已经足够了。她只要他在意她。至于他的家人是否接受她,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听得厌了,便抬手捧住浩然的脸,打断他,“昨天应该给你买个剃须刀的,看你胡子拉茬的样子。。。”
浩然停住嘴,看着晓恬,满心的不舍。站台喇叭再次响起,晓恬推着浩然催他,“快上车吧,别误了车。”
浩然一进车厢,便打开车窗对着晓恬宣誓一般地大声喊,“我回家就跟我爸妈说咱们俩的事,明天等我电话。”
晓恬听了,微笑着,叮嘱他待会儿一定要把窗关好。那笑容让浩然想起很小的时候向奶奶许诺将来要带她去游遍世界。奶奶也是这般地微笑,眼神中满是幸福知足,但却没有期望和兴奋。她欣慰孙儿的心意,却知道那许诺永远不可能实现。
同车厢刚上车的大概是个第一次独自出门的学生,十来口的送亲团呼啦啦把窗口团团围住。几个壮硕的中年妇女毫不客气地左右夹击用肩膀将晓恬顶开。晓恬踉跄着退到一旁,险些摔倒,站稳,抬头见浩然一脸关切,急忙向他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浩然将大半个身子探出窗外,看着晓恬孤零零地站在人群外向他微笑,挥手,突然心疼得无法自制。
晓恬低头看看时间,马上就要发车了,再抬头,却发现浩然已不在窗口,正奇怪着,转头看见浩然站在面前。
晓恬惊讶,“你怎么下来了?”
“那胖子撞痛你没有?”
晓恬见浩然满脸关切,笑,“就为这点事啊,快回去吧。”
浩然没动,定定地看着晓恬,“晓恬,跟我一起去北京。”
晓恬愣愣地看他,没有反应。
“我是认真的,我要带你去见我爸妈,告诉他们我们要结婚了。上次欠你一个交待,这次一定要还给你。” 浩然紧紧抓着晓恬的胳膊,似乎很怕她拒绝的同时会转身跑开。
“。。。。。”
列车员站在门口大声催促着,“要关门了,你还上不上车。”
晓恬回过神,一边推浩然,一边在嘴里机械地重复着,“说什么疯话呢,快走吧。”
浩然被晓恬推着上了台阶,转过身,一手抓扶手,一手拉住晓恬的手,“晓恬,求你了,对我有点信心,跟我一起走。我说过不会再让你一个人,我说到做到。从今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来面对,好不好?”
此刻,列车汽笛长鸣,耳边列车员不耐的催促和浩然的央求混成一片,晓恬只觉得头脑里一片空白。她抬头看浩然,有些不确定刚才听到的确实是浩然所说,还只是自己潜意识里所希望听到的。浩然的眼神热切诚恳,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执著。晓恬迎着那目光,耳畔的嘈杂声渐渐消退,只剩下一个声音:
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来面对。。。
站在一旁的列车员眼睁睁看着浩然拉着晓恬飞身上车,兴奋得不得了:哎呀呀,原来扒车逃票都可以逃得这么狗血浪漫。。。鼓着眼睛等着看接下来的狗血剧情,满心以为上了车之后两人会深情相拥,互相说些你敢变心我死给你看之类的山盟海誓,没想到女主角毫不配合,车一启动便还了魂似地开始后悔。
“不行,我得下车。院子里还晾着衣服呢,今晚下雨怎么办?后天修水管的就来了,我得在家等着他。。。我要下车,我真的要下车。。。我,我什么都没带,连证件都没带。。。我还没买票呢。。。” 说到后面,晓恬都要哭出来了。
列车员这会儿也想起自己的本职工作,“下车?你当这是驴车啊,抬屁股就下。赶紧跟我补票去。补完票回车厢,别都挤在门口,万一掉下去票就白买了。”
好好一出琼瑶私奔戏愣是被晓恬演成了良家妇女被人贩子拐卖,列车员很是不爽。同样不爽的是列车长,从列车员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一边给浩然办理补票手续一边很权威地教育这对小儿女,“这行干了几十年,私奔的我也见过几对了,真没见过你们这样的,刚上车就后悔。既然肾上腺素分泌不足,就不要学人家意气用事嘛,那冲动派也不是人人都做得了的。。。”
晓恬垂头丧气地跟着浩然回到车厢,坐在床边呆呆地看着窗外景物迅速后退,恨不能刚才发生的一切也可以倒带一般后退还原。
浩然在一旁搓着手,掩饰不住地咧嘴开心:这次真是没白来。来的时候蹲过道,打光棍,回去时睡卧铺,二人行,快赶上衣锦还乡了。世界真美好!
“好啦好啦,别担心。有我在呢,出了什么事我担着。” 浩然揽住晓恬,豪气万丈地安慰她。
晓恬叹气,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到了北京你先给我找个旅馆住下。我不能这么跑到你们家去,这样不成体统,会被你们家人看轻的。”
浩然宽容地笑:她总是太多虑,太容易把事情往坏处想,“好好,都依你说的做。其实真没必要,相了几次亲之后,我妈对我已经死心了。我现在领个啥样的回家她都会高兴。”
晓恬看着浩然兴高采烈的脸,忍了忍,再次深深地叹气。上贼船了,真是上贼船了,还是个奇蠢无比的贼。
第二天回学校取了车,再开回北京,给晓恬找旅馆。忙完这一切,浩然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浩然洗完澡下楼,时机正好,爸妈都在客厅。浩然妈正对着一部关于痴情女和薄情郎的电视连续剧激动得热血沸腾,“从第一集我就看出这男的靠不住,那女的还非要嫁,你看看现在吃这么大的亏,这以后怎么过?真是要气死我了!。。。天成,你说我看人是不是特别准?那男的一出场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
浩然爸坐在一旁,一边看报纸一边很诚恳地嗯嗯啊啊着,表示赞同。
浩然老老实实地坐下来陪妈妈看电视,看了没五分钟,清清嗓子,“那个,妈,您是不是特别希望我出国前找个老婆?”
浩然妈继续盯着电视,眼珠都没转一下,“想有什么用?为了你的事妈妈把老脸都丢光了。以后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只要有人肯嫁你,我才懒得多管闲事,出力不讨好。”
听了这话,浩然那颗白痴而又单纯的心快乐地跳了几跳,心里话随之蹦蹦跳跳地忽悠了出来,“好说好说,自己负责。其实我就是想跟您说这事。。。我要结婚了。”
这话一出口,浩然爸妈立刻一起扭头看浩然。正在弯腰收拾茶几的小燕也将动作放慢,东摸摸西蹭蹭,恨不能将盘子里的苹果皮撕成碎片扔到地上重新收拾。屋里一片安静,只听得电视里女主角嚼舌头一般地含糊不清地哭喊着,“让我史啊,让我史吧,表再这样折磨我了!!”
浩然妈此刻也顾不得女主角的寻“史”觅活,盯着儿子,“结婚?跟谁结?”
还没等浩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浩然妈便站了起来,“那个江晓恬又缠上你了?都分手了还来招惹你,这女孩真不要脸!”
“您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呢,干嘛骂人啊! 她压根没跟我联系,是我主动找她。”
“你去找她了?! 你这孩子不长记性吗?为了那么个人你掉了好几斤肉,还要找她!” 正愤怒着,刚才的狗血剧情在脑海电闪雷鸣般划过,浩然妈很紧张地问道,“你这几天住在哪?是不是住她家里?你们俩是不是那个了?你们俩肯定那个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自制力!”
浩然简直要捶胸顿足了,“谁那个了?谁那个了?怎么跟你说个事这么难?! 爸,你让妈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好不好?”
浩然爸先是安慰老婆,“慧娴,你先别这么激动,然然是大人了,做事情不会这么没分寸。” 然后痛斥儿子,“你也不要怪你妈着急。你跟那个女孩子从相处到分手,到现在突然宣布结婚,从头到尾都把我们蒙在鼓里,你让我们怎么想?你先老实告诉我们,你是不是跟她发生关系了,被她拿住把柄了才要结婚的?”
“不是。你们别老把晓恬往坏里想,她是个非常自尊自爱的女孩。” 浩然斩钉截铁地说,顿了顿,又无比失落地加了一句,“我倒是想啊,她根本连碰都不愿让我多碰。”
“这不可能!你这么优秀,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跟你单独在一起,怎么可能会没有想法?连碰都不让你碰?她是不是生理或者心理上有问题啊?” 妇产科医生孟慧娴凭着多年丰富的临床经验,立刻意识到儿子可能碰上个性冷淡了。
浩然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这人怎么这样啊?跟我睡了就是不要脸,不跟我睡就是有毛病。您到底想要啥样的?”
浩然爸赶紧再次申明谈问题要平心静气,有理不在声高。可无奈浩然妈本就是个炸药包脾气,浩然这两年又隐瞒了太多事实。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浩然这边重量级猛料一个接一个地抛出,浩然妈那边很积极响应地一次又一次炸得天昏地暗。可怜浩然爸身兼数职,顶着枪林弹雨满场飞奔,一会儿排雷,一会儿扑火,时不时还被浩然妈射出的流弹击中。
折腾到凌晨,浩然爸体力不支,拿出主持会议的架势,“这个问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我看今天就先这样,大家都回去冷静冷静,然然你好好想想我们刚才说的话,我和你妈也会认真考虑你的观点,好吧?过两天找个时间我们心平气和地谈一谈。”
本已起身准备上楼的浩然妈听了这话,回头冲浩然爸吼,“他的观点有什么好考虑的?根本就是错的!”
浩然爸生怕浩然妈再次挑起事端,半推半扶地揽住她的肩膀上楼梯,“好好好,睡觉去,我们睡觉去。你这么激动弄不好又失眠,偏头痛犯了可怎么办?”
浩然妈一把推开浩然爸,不依不饶,“别碰我!谁激动了?我没激动,我一直都很冷静!在我眼皮底下偷鸡摸狗两年多,今晚突然跑回来说要结婚,而且还是跟这种下三滥家庭出来的女孩。从头到尾我指责他半句了吗?没有!我全忍了!一直在跟他心平气和地讲道理,就他丁浩然一个人在那里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我忍了一晚上,你还在这里说我太激动。我哪里激动了?! 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激动了?!我说过一句过分的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说着转向浩然,“我告诉你丁浩然,就冲她那水性杨花的妈,和那个不负责任的爸,我们家根本就不可能接受这种人。我孟慧娴丢不起这人!”
浩然气得浑身发抖,哆嗦了一会儿,突然脑子开了窍,冷静下来,咧着嘴笑了,“您丢不起这人没关系,我丢得起就行。晓恬现在就在北京,明天我们俩就去登记结婚。”
浩然妈的偏头痛和高血压毫无悬念地发作了。浩然端了一杯水和降压药站在卧室门口,听着房间内妈妈断断续续的哭声和爸爸的劝慰,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刚才真不该呈一时口舌之快。又不可能真地去登记,晓恬连身份证都没带,住旅馆都是跟在浩然屁股后面象个三陪女一样偷偷摸摸溜进去的。。。男大当婚不是一个很简单,顺理成章的事情吗?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
浩然爸打开门,看见浩然,接过他手里的水和药,“你妈刚才已经吃过药了,呆会应该就会好点。你就不要进去了,免得再刺激她。”
“爸,刚才是我不对,不该惹妈生气。您帮我劝劝妈,让她别对晓恬这么大的敌意。整件事都是我的错,跟晓恬没关系。”
浩然爸看着儿子满眼的恳求和无助,摇摇头,“我可以替你向你妈道歉,但我不会劝她。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观点是一致的。”
浩然张了张嘴,浩然爸摆手打断他,“你刚才跟我们讲的她的成长经历,我听了很感动,也替这个孩子的遭遇难过。我相信你的眼光,相信她是个自强自立的好女孩,也承认她有着现在女孩少有的坚强和韧性,可我要告诉你,任何事情对人的影响都是两面的。你现在热恋当中,看到的只是她性格中积极,优秀的一面,但这肯定不是她性格的全部。幼年时父母对她的离弃,童年时在姑姑家的寄人篱下,失去爷爷奶奶后的过早自立,这一切难免在她心理上留下很深的创伤。而这些伤害,在她成年后对生活,爱情,婚姻的观点和态度上,必然会有着消极偏执的影响。对于这些,你了解多少?而就算了解了,你又能理解多少?”
浩然垂下头,想起总是独来独往,游离于人群之外的晓恬;想起交往中晓恬时不时流露出的敏感,偏激。。。
浩然爸轻轻拍拍浩然的肩膀,“你还年轻,看事情难免片面。你妈妈虽然话说得有点过分,但终归是为你好。回去好好想一想,明天早上跟她道个歉,你妈这个人好哄得很。。。”
浩然慢慢地抬起头,“爸,您是说,因为她爸妈不爱她,她就没有权利再得到别人的爱;因为她爸妈抛弃了她,她就是残缺的,注定要被所有人抛弃,是吗?” 浩然看着爸爸,摇了摇头,眼神痛苦却满是倔强。“我要娶她,不是因为她比别人好,而是因为我爱她。你不懂。”
浩然爸有些惊愕地看着儿子下楼的背影,良久,转身回屋。
浩然在客厅呆坐了一宿,随着窗外的天慢慢亮起,心也渐渐地灰了。
到了早晨,小燕把早饭做好,过来站在浩然身边,犹豫了半天,轻轻碰了碰他,示意他去吃饭。浩然摇摇头,默默地盯着时钟,看着指针一点点指向八点。晓恬起床了吗?她应该在等他的电话吧?跟她说什么呢?告诉她她的怀疑,她的担心都是对的?告诉她他不负众望地把事情办砸了?
十点钟,浩然爸从楼上下来,看见浩然满眼血丝坐在沙发上发呆,叹了口气,转身对小燕说,“阿姨身体不太舒服,麻烦你把早饭给她端上楼。” 然后在浩然对面的沙发坐下。
浩然低头看着茶几,“妈怎么样了?”
“还好,三点多钟睡着的,一直睡到八点。眼睛有些肿,但血压降下去了。”
浩然讷讷地嗯了一声,赌气又有些理亏地避开爸爸的注视,继续看着墙上的时钟。十点十分了,晓恬吃饭了吗?是不是等着急了?会不会打电话过来?
“那个女孩在等你的电话?”
浩然垂头丧气地点点头。
浩然爸研究地看着浩然,若有所思,许久,缓缓地说,“今天早上,我和你妈一直在谈论你的事。你昨天的话,我也认真考虑了很久。你如果坚持要结婚,我们不拦着你。你是成年人了,有权利作这样的决定。除了给你建议,我们无权干涉,也无法干涉。只是在这里,想跟你谈一下我们对这整件事的看法。
“第一,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很不得当。首先你不应该隐瞒你和江晓恬交往的事实,而且一瞒就是两年。我不管你的理由是什么,在我看来这是极不成熟和不负责任的表现,是在逃避责任。你这样做,伤害的不光是你的父母,也对那个女孩子的不尊重。再其次,你昨天回来后突然向我们摊牌,宣称要结婚,然后期望我们一夜间接受这个事实,接受晓恬。这不可能,也不公平。我们是你的父母,可以体谅你的莽撞任性,可以纵容你的意气用事,但不是毫无原则的,我们有自己的底线。
你是我们的儿子,在我们做父母的眼里,作为一个孩子,你是最优秀的。但是从社会的角度,作为一个成年人,你太不成熟,涉世太浅,还没有能力来胜任一个男人在家庭中在社会中所应该承担的角色。至少,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你已经充分证实了我的看法。
第二,对你和晓恬的未来,我们并不看好。不是她不够好,而是你们俩的家庭背景,生活经历相差太悬殊,这注定了你们在将来共同生活的道路上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冲突和矛盾。
就像昨天我说过的,江晓恬的特殊经历难免会在她的性格上留下一些偏执狭隘的成分。你可以说你不在乎,你如果坚持认为你的爱是伟大的,是可以包容一切的,那么我不想跟你在这方面争论,因为跟一个热恋中的人讨论爱的能量有多大,这毫无意义。我只想提醒你,对于一个从来没有得到足够的爱和安全感的人来说,她对爱的渴求会是别人的两倍,三倍,甚至更多。这种渴求不是热恋中的几个月,而是几十年,是一辈子。当你们的生活中不再仅仅是谈情说爱,在你应付工作压力,柴米油盐,孩子教育,这些生活琐事的同时,你还有没有能力持之以恒地为她付出多出常人几倍的爱?你还有没有能力像现在这样去体谅她曾经受到的伤害,并理解她在此影响下产生的过激的言行举动?
第三,基于以上两点,我希望你在出国前不要急着结婚,因为你们还没有准备好。远距离相处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好好考虑后面的路该怎样走。如果都愿意为对方付出一辈子,又何必在乎眼前半年一年的等待。一年后,考虑成熟了,如果你的决定依然不变,我和你妈会放下现在所有的顾虑,真心地欢迎这个女孩。因为她是你选择的,喜欢与否,我们尊重你的选择。这是我们对你一贯的教育准则,过去是,将来也是。”
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的浩然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峰回路转,他红着眼圈看着爸爸,满心的愧疚,“爸,对不起,我让你们伤心失望了。。。”
浩然爸摇摇头,“不说这些了。你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给江晓恬打个电话。事情闹成这个样子,这次我们是不可能见她了,心情上,感情上都没有办法接受。你妈妈昨天受了那么大的刺激,也需要好好休息一下。希望你能理解。”
“要见!干吗不见?!”
浩然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盯着浩然,一头卷发乱蓬蓬地在脑袋上支棱着,眼睛又红又肿,象一头杀红了眼的母狮子,蓄势待发。
“我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就这么送给她了,这江晓恬总该来登门道个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