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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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没人应。再敲，还是没人。大门并没有挂明锁，他试探着推了推，门竟然开了。
晓恬从储物间费了很大力气把大半袋水泥拖了出来。去年邻街的空地施工，她想到家里房子越来越破，便未雨绸缪，向工人们要了些水泥，以备不时之需。人们对漂亮女孩总是会大方一些，更何况水泥本来就不是值钱的东西。抹水泥的师傅不光给了水泥，还附带送了些细沙，说是补洞的时候要和水泥掺合着用。晓恬认真听了，并记下水泥和水的比例，没想到第二年就用上了。
拖水泥袋子的时候手不知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晓恬放到嘴里吮了一会儿，血还是慢慢地渗出，只好转身回屋找创可贴，贴好后顺便拎了水桶打水。当她提着满满一桶水摇摇晃晃地从厨房出来时，正看见院门口的浩然。
晓恬一时愣住，也忘了手里的水桶，只是呆呆地看着浩然，半天，感觉手被勒得生疼，才急忙将水桶放下。慌乱间，水泼出了许多，洒在鞋面和裤脚上。
浩然见状急忙过来拎起水桶，扭头看见院子里的水泥，“放到那边么？”
晓恬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浩然已经把水拎了过去。
放下水桶，浩然转身看晓恬。她穿了件男式的蓝色旧工作服，宽宽大大的，整个人小小的被衣服罩着，高高卷起的袖子下两只胳膊显得愈发的瘦小。头发在脑后松松地挽了个髻，几撮散下的碎发垂在脸颊边。
晓恬被浩然看得有些心慌紧张，想到自己早晨起来没洗脸没梳头地在储物间折腾到现在，此刻一定很狼狈难看，慌忙用手背擦了一下脸。手上的灰混着水，在脸颊处斜斜的画了一道。浩然看着心疼，抬手想替她擦掉，晓恬却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眼睛看向别处。
浩然的手停在半空，心里一阵委屈，顿了顿，走到水泥旁，蹲下来拆开袋子上的封条，“房子坏了么？”
“嗯，墙角裂了。。。你怎么来了？” 晓恬迟疑着问。
“哪间屋？裂得大么？”
“储物间。你怎么来了？” 鼓足勇气，再问。
“是这间么？裂缝在哪里？” 浩然起身走到储物间，围着小屋四处找缺口，“是这个吗？还挺大呢。。。你确定光用水泥就行了？还是找个工人来看看吧？”
“找个人很贵的。你怎么来了？” 太讨厌了，总是这个样子！
“你会和水泥吗？要用铁锨吧？我看工地的人都是这么弄。。。铁锨在哪？” 浩然站在储物间门口向里张望。
又来这一套，又来这一套，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 晓恬跟在浩然身后，愤怒且无助地想着，提高声音，“我问你话呢！不要假装听不见好不好？你总是这样，心安理得地跑来打乱别人的生活。。。”
浩然转过身打断晓恬，直视她的眼睛，“我昨天开车去学校找你，他们说你回家了。我买了晚上的车票，今天早上才到。铁锨在哪？”
晓恬看着浩然眼里的血丝，这才发觉他满脸的憔悴，有心想问他累不累，又放不下面子，张了张嘴，说，“在门后。”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但好在裂缝不大，笨手笨脚地忙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总算大功告成。
浩然很得意地端详着补好的墙，感慨万分，“这洞补得真是好！将来就算整个储物间都倒了，我敢说咱们补的那块补丁也会象块丰碑似的傲然耸立。对了，还没签名呢。” 说着，在地上捡了个树枝，蹲在墙角，很认真地写上：丁浩然 2003/5/3。然后扭头叫晓恬，“来啊，签名留念。”
晓恬不理他，“别瞎闹了。过来洗脸吧。” 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浩然走进厨房时，晓恬已经打好一盆水，正在试水温。浩然洗脸很像是在脸盆里扎猛子，扑腾得到处都是水。晓恬在一旁看了，忍不住想笑，瞥见他的浅蓝色牛仔布衬衣上满是污渍，皱眉问道，“你这衣服穿了多少天了？怎么搞得这么脏？”
“我大老远来看你，当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浩然接过晓恬手里的毛巾，一边擦脸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没办法，过道坐满了人，我长得又帅，那些小姑娘都故意从我身上过，踢来踩去地揩我的油，没把我踩成地毯已经不错了。”
“过道？你怎么坐在过道？”
“没票了，我买的是站票。哎，这毛巾太小了，用着真费劲。” 浩然把毛巾还给晓恬，见晓恬愣愣地看他，低头看看满地的水，有些抱歉地说，“我不会用脸盆洗脸。。。我来擦，我来擦。拖布呢？”
晓恬把视线从浩然脸上移开，对着他衣服上的脏印子摇头，“不用了，你一晚上没睡，去睡一会吧。我呆会儿叫你。”
浩然本想拒绝，好不容易见到了晓恬，他一刻都不想离开她，哪怕像刚才在院子里那样，没什么交流，只是专心干活也好。最重要的是他又见到她了，而且她并没有不理他。可是这会儿头晕脑涨，很怕自己糊里糊涂地再说出什么招人烦的话，就得不偿失了。
趁着浩然睡觉，晓恬把他的衬衣洗了。院子里阳光正好，洗干净的衬衣在衣架上随风摆动。晓恬抻抻衣角，扯扯袖口，努力想将衬衣上的褶印展平。牛仔布粗糙结实的质感从指尖传来，让她想起从前，每次在浩然的怀里，她总喜欢用脸去蹭他胸口的衣服，听着他的心跳，感受他的体温，很恣意地享受这种放松安全的感觉。
晓恬在菜市场来回转了几圈，买了点顺阳特产的对虾，又买了些肉，最后才来到张婶的菜摊前，“张婶好。”
张婶正弯腰把菜根上的泥巴往下抖，抬头看见晓恬，欣喜地打着招呼，“闺女放假回来啦？今天来得早啊。”
平时的晓恬都是等到菜市快结束才来，这时候的菜会便宜一些。
晓恬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犹豫了一会儿，挑了一颗紫甘蓝菜放到秤上。张婶惊讶，见晓恬手里拎着虾和肉，“呦，这是家里来贵客了吧？” 随即按惯例给晓恬便宜一些。
晓恬看了看秤，对张婶说，“张婶，您给我按原价吧，我快找到工作了。”
“要工作了？那太好了，总算熬出来了！” 张婶由衷地替晓恬高兴。
晓恬微笑地应着，是啊，要熬出来了。
看着晓恬走远，张婶深深叹了口气。五年前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时，她正忙着把被客人挑剩的不新鲜菜叶堆到一起，准备收摊回家。一个瘦瘦高高的女孩站在摊前，声音很小地问，“阿姨，这些菜叶便宜点卖给我行吗？” 眼神怯怯地，生怕被拒绝。
回到家做好饭已是七点多，晓恬轻轻推开卧室门，浩然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酣，被子被踢到了一边。晓恬将被子给他拉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熟睡的浩然像个孩子，一脸没心没肺的傻气，让人不忍心把他叫醒。回头看了看时间，晓恬犹豫了一下，轻轻推醒浩然。
浩然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晓恬坐在床头，一个翻身坐起来，惊喜地拉住她的手，“咦，你怎么来了?” 随即反应过来这是在晓恬的家，舒了口气，“太好了，我还在你这，刚才梦见你发脾气把我赶走了，我正在家里着急呢。”
晓恬微笑，借着整理枕巾把手从浩然手里抽了回来。浩然的眼神黯淡下来，晓恬假装没看到，起身，“快点起来吧，饭好了。”
浩然走进厨房时，晓恬正在盛汤。厨房中央摆了一个矮矮的小饭桌，饭菜早已摆好。他坐下，很夸张地吸着鼻子，“真香啊~~~”
晓恬把汤端过来，“别装了，我知道我做得不好吃，不过这已经是我的最高水平了，你尽量捧场吧。。。坐到那边去，这是我的位子。”
浩然看了看桌对面的碗筷，“什么意思？是不是在那碗饭里下了迷药了？其实没必要，我就算是不吃药也很合作。”
晓恬不理他，站在一旁等着浩然让位子。浩然乖乖坐过去，想了想不甘心，手扶着屁股底下的板凳一蹭一蹭地移到晓恬侧面的位子，“就两人还面对面坐，弄得跟贵族晚餐似的，多生分。。。”
“你这人吃个饭怎么还这么多事？回到那边去。” 说完，见浩然不动，晓恬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快点过去啊！” 浩然没想到晓恬会动手，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扭头愣愣地看着晓恬。
晓恬急忙伸手拉他，“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浩然没吭声，也不看晓恬，搬着凳子回到桌子对面，抱着碗闷头吃饭。
晓恬叹气，夹起一个虾放到浩然碗里，“尝尝这个虾吧。我的葱姜大虾做得还可以的。”
浩然不理晓恬，闷头吃菜，“虾是发物，对伤口不好，我不吃。” 说着，指了指心口。
晓恬又好气又好笑，“真受不了你，跟个孩子似的。你什么时候能长大？”
浩然放下碗，认真地看着晓恬，“我是不够成熟，可是我在努力。你愿意给我时间吗？”
沉默了一会儿，晓恬轻声说，“快吃吧，饭要凉了。”
吃完饭，晓恬把剩菜放进冰箱，浩然收拾饭桌，拿起晓恬的碗时，发现碗下的桌面上隐隐刻着字。他好奇地偏过头，迎着灯光看去，看见晓恬坐过的那一边歪歪扭扭地刻着“恬恬”两个字，而左右两侧的桌面上分别刻着“爷爷”，“奶奶”。字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很光滑，显然许多年了。
“碗放到水池里就行了。” 晓恬拿着抹布过来，看见浩然在看桌子上的字，怔了一下，“噢，那是很小的时候刻的。小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爷爷坐在我的左边，奶奶坐在我的右边。有时候爷爷逗我，故意和奶奶换着坐，我就会很生气。有一次一赌气就在桌上刻了字。。。爷爷还为这事凶了我，说我不爱惜东西。”
晓恬蹲下来抚摸着桌子上的刻痕，慢慢地说，“不过那以后，他和奶奶就一直一个坐左边，一个坐右边，再没有换过。。。后来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的时候，也还是要坐在这个位子。” 起身冲浩然抱歉的笑了笑，“刚才不是故意推你的。。。只是不喜欢别人坐在爷爷奶奶的位子上。”
浩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她。晓恬低头避开他的目光，嘴里不知所谓地嘟囔着，“抹布好像没洗干净。。。”，刚要转身走开，浩然走过来，轻轻将她揽入怀里。
晓恬下意识地抗拒了一下，当闻到浩然身上熟悉的味道时，突然觉得满心的委屈，委屈得只想这样依偎在他的怀里，让他宠着，护着，从此不再一个人。
浩然满心快乐，跟做梦似的。今天早晨还只是期望于能见一面就好，或者见了面不要被赶出来，没想到此刻已经幸福满怀，果真是吉人天相啊。为了巩固战果，他决定表一下忠心。
“晓恬，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唔？” 晓恬抬起头，眼神温柔得像只小猫。
浩然捧起她的脸，爱怜而又深情地说，“前段时间我去相亲了。”
？？？？？？
。。。。。。
！！！！！！
原来这人千里迢迢跑来是为了挑衅的。
浩然见晓恬神色有变，急忙邀功似的加上一句，“我可是一个都没看上。”
晓恬冷笑，松开环在浩然腰间的手，“原来转了一大圈，没挑着合适的，又跑来回收我这个后备品了。真是太谢谢你了，正愁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自己呢。”
“不是不是，我怎么会是那种人。是有那差的，但好的也是真好，各方面条件都好，比你漂亮，性子也温柔。。。”
晓恬推开浩然，弯腰开始收拾桌子。
“哎，我还没讲完呢，听到后面，你肯定会高兴的。。。” 浩然跟在晓恬屁股后面耐心解释。
晓恬头都没回，“合着你在后面还留了个超级大笑料。对不起，不想听，也不感兴趣。你不要以为别人的笑点都跟你的智商一样低。”
浩然郁闷，“你看你看，一说就急，你这脾气真是得改一改。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就开始吃那没味的醋。我只是想说为了你，多好的女孩我都看不上。虽然你各方面都不如她，可是我还是更喜欢你。”
晓恬直起身，看着浩然，“你到底想要说什么？放着香饽饽不要非哭着喊着吃我这块臭豆腐，只能说明你的品位有问题。对不起，我不是你妈，没法对你这些怪癖负责。”
浩然急得舌头都大了，“不是不是，我是说我喜欢你就是喜欢你的全部，不管你有多少缺点我都喜欢。。。” 见晓恬眼神越来越凛冽，浩然气得在屋里来回乱转，“我说的是外语吗？你怎么就是听不懂呢？！”
看着浩然气急败坏，晓恬突然没了力气再吵，“你不要再说了。早就分了手，你去见什么人，喜欢什么人跟我没有关系。是我反应过度。。。” 顿了顿，问他，“你回程车票是什么时候？”
浩然愣，没听懂似的看着晓恬。
晓恬叹气解释，“邻居们都知道我是一人独住，你在我这里呆久了会让人说闲话的。”
浩然垂下头，赌气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今晚就走。”
晓恬扭头看窗外。院子里已是漆黑一片，借着灯光依稀可见浩然的衬衣随着晚风摇来摆去。想起早晨浩然风尘仆仆地站在院门口的样子，晓恬心头一软，摇头道，“这么晚了，你能去哪里? 南屋是爷爷奶奶的房间，你要是不介意，我去收拾一下，你今晚就先睡那里。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买票。”
收拾好房间已是深夜，晓恬从柜子里拿出被褥，一边铺床一边说，“很久不住人了，虽然我每年都拿出来晒，还是会有点霉味。你将就一下吧。”
浩然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想帮忙帮不上，站到哪里好像都碍事。看着晓恬走到门口，忍不住从后面拉住她的手，“晓恬，我去相亲，只是为了应付家里。虽然那时你不在我身边，可在我心里，我从来没有认为我们分手了，从来没有过。。。”
晓恬没有回头，抽手，手却被浩然紧紧地攥着；再抽手，浩然依然紧握着。沉默良久，她轻声叹气，“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晓恬陪着浩然去车站买票，很顺利地从票贩那里买到次日回程卧票。回去的路上浩然情绪低落，晓恬看着不忍心，说难得来一趟，我带你转一转吧。
顺阳并不大，城市建筑却颇有特色，尤其是海滨路的环山公路，依山傍水，景色极佳。晓恬带着浩然一路闲逛，每到一处小吃摊便向浩然推荐当地的特色小吃。风和日丽的下午，两人闲闲散散地一路走一路吃，感觉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夏日午后，彼此心情都渐渐好转。过马路时浩然自然地拉起晓恬的手，晓恬没有拒绝，于是便一路牵着手，直到回家。
回到家时已是下午四点，晓恬突然想起水管漏水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对浩然说要去房产局，很快回来。见浩然摇着尾巴要跟着来，又加了一句，“你不要跟着，被人看到会说闲话的。”
浩然无比郁闷，感觉自己像是被偷养的二奶。不同的是，人家二奶有钱赚，时不时还会被临幸。而他丁浩然两样甜头都没尝到，却还弄得如此见不得人。
晓恬看不得浩然那副惨遭主人抛弃的小狗模样，语气软下来，“我房间的五斗橱上有几本书，你如果无聊就拿来翻翻。饿了就上厨房找东西吃。我一会儿就回来。”
看着晓恬走了，浩然垂头丧气地回到房间。五斗橱上果然有几本书，浩然百无聊赖地拿起，目光却被墙上的一个相框吸引。相框不大，里面嵌了几张小小的照片。浩然一张张地看着，最后视线停留在唯一的一张彩照上。相片中一个穿着短裙的小女孩，坐在小竹凳上，撒娇地靠在身后爷爷奶奶的腿上，笑得一脸的娇憨。浩然将相框从墙上取下来，用衣袖轻轻擦干净上面的灰尘，手指慢慢划过女孩的笑脸。
晓恬办完事走在街上，犹豫着该去哪里。她不想这么早回去。看到街对面的书店，她信步走进去。浩然的突然到来，把她好不容易重新整理好的心情和生活再次扰乱。晓恬不喜欢这种被动的茫然无序的感觉。她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下来想一想如何面对浩然。
两个人在一起时，曾经有那么几个瞬间，她真的想就这样重新开始。可是，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会不会一切按照原来的轨道来过，再次承受伤害？
晓恬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她有些后悔在外面呆这么久。浩然该饿坏了吧？
远远地还没到巷子尽头，便看到自家院门的门缝中透出的灯光，暖暖的，柔柔的一缕，从院内溢出来。晓恬放慢脚步，有些迟疑。同样的灯光，她常常在别家院子外看到，可是从那扇熟悉的大门后透出，却显得如此陌生。
轻轻推开院门，厨房和卧室的灯亮着。黄色的灯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虽不明亮耀眼，却温柔而执著地映出满院的温馨。晓恬站在厨房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炒菜声，一时间呆呆地，有些反应不过来。
厨房门突然打开，浩然端着炒锅连咳带呛地从里面冲出来，看见晓恬，大窘，“你回来啦。。。我，我把菜炒糊了。。。”
厨房里一股呛人的油烟味，锅碗瓢盆摆了满地。一片狼藉中，屋角的饭桌上摆着一碟家常豆腐，西红柿炒蛋，和一盘炒得黑乎乎的猜不出名的蔬菜。
浩然端着炒锅跟在晓恬后面，紧张兮兮地解释着，“其实本来还有个汤，可是我的青椒炒肉做砸了，我就把做汤用的蘑菇用来炒菜了，怕不够，又放了些白菜和洋葱。。。炒完后发现味道好象不太对。。。还在锅里，你要不要来闻一闻，看看能不能吃。。。”
浩然絮絮叨叨地正说着，晓恬突然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搂住浩然，紧紧地搂住。浩然左手炒锅，右手锅铲，怔怔地站了一会儿，支支吾吾地说，“其实我做菜挺好吃的，真的。。。”
晚饭后，两个人并肩坐在院子里。晚风轻轻吹过，浩然无比惬意地叹了口气，“没想到有院子这么舒服啊，真希望以后我也有个小院。”
晓恬微笑，仰望着对面楼房，“我也喜欢住平房。小时候，总喜欢坐在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我们这多是平房，只有对面一栋楼。夏天的时候，满天繁星，近得垂手可得。有时看星星看倦了，就会对着对面的居民楼发呆，想象着每一扇窗户后都有一个爸爸，一个妈妈和一个小孩；猜想着那一盏盏灯光里会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发生。。。”
晓恬的记忆飘回到童年，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个男孩，有着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总是一个人，趴在窗台静静地望向这边。每当男孩的妈妈唤他吃饭时，晓恬都认为那是世上最温柔好听的声音。。。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常常会把一些在生命中无意间擦肩而过的人和事，记得如此清楚。最后一次见到男孩是什么时候？好像是跟姑姑离开家那次吧。。。男孩站在卡车下，仰头看着她。。。
漫无目的的思绪突然停住，一道亮光从脑海中闪过。记忆深处少年的双眸和站台上男子的双眸重合。晓恬被这个想法吓到，愣了一会儿，摇摇头。怎么可能呢。。。
浩然见晓恬变得沉默，猜她大概又想起些过去的事情，心疼地搂紧晓恬，在她耳边低声说，“以后我天天陪着你看星星，看灯光。不再让你一个人了，好么？”
晓恬摇头，淡淡地说，“浩然，你喜欢的是繁华都市的灯火辉煌。像这样小城人家的星星点点，偶尔看一次是情调；看一辈子，你做不到的。”
“晓恬，我做得到。至少为了你，我愿意去尝试。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晓恬别过脸。暗夜中，灯光映出小院模糊的轮廓。二十多年前，就在这座院子里，那两个人应该也是这样彼此承诺，发誓要一生相守，以对方的幸福为自己终生的追求。。。三年后，他们将这誓言，连同她，一起抛在脑后，仿佛甩掉一个污点，一个包袱。于是，他们誓言中的赌咒，她一人承担，用一生的时间来怀疑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一句半分钟就可以说完的誓言，你怎么可能期望它会坚持一辈子。
浩然轻轻捧起晓恬的脸，凝视着这双安静的，忧郁的眼睛，指尖抚过她的睫毛，脸颊，嘴唇，期望随着手指的划过，照片上那张无忧无虑的笑颜能再次出现。浩然感觉得到自己浑身的颤抖，抑制不住的颤抖，可他并不觉得丢人。他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晓恬，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想说我都会改掉，但我没法保证，也不敢保证。。。我不知道我们以后会不会经常吵架，也不知道我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惹你生气，让你难过。。。可是我会用心为你建一个小家，那里有一扇属于你自己的窗，一盏只为你点亮的灯。我会努力爱你，照顾你，让你不用再担心墙角裂缝，水管漏水。。。我们可以有很多小孩，让你真正体会爱和被爱的感觉。。。晓恬，让我陪着你，不管今后遇到什么，我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晓恬把头埋在浩然怀里，半天，低声说，“谢谢你，浩然。”
浩然呆呆地看着怀里的晓恬。谢谢？这是什么意思？算是接受还是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