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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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恬最终还是没有接受这份工作。当叶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惊讶，却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失望。晓恬被那失望感动，心中隐隐的有些内疚，没来由的抱歉，感觉辜负了叶城的心意。
详细询问了晓恬的火车出发时间和车次，叶城淡淡地哦了一声，说你回去忙吧，便低头专心自己的事。晓恬有些迟疑，想说你千万别送我，可是人家并没有说要送，自己多嘴瞎客气倒显得是自作多情在暗示什么。犹犹豫豫地回到实验室，又觉得她太多心，明明是以后根本不会再见面的人，怎么会花工夫对自己有什么企图。
周六一早，晓恬收拾好行李，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对面曾属于妞子的床铺，回想着几个月来的点点滴滴，竟然有些留恋。此前的每一天，她都在盼着快点离开这里，离开这个到处充满着浩然气息的城市。现在真的要离开了，心底隐藏的那一份不舍却慢慢弥漫开来，压在心头，越来越浓，越来越沉。
看看手表，虽然还早，晓恬决定还是出发。后面还有很多事要做,你支付不起自哀自怜这种奢侈品。费力地拎起箱子，晓恬自嘲地在心底对自己说。走出半地下室，提着一大一小两个箱子跌跌撞撞上楼梯时，一路听到有手机在响，晓恬没有在意，只是想着谁家的手机铃声这么大，在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
刚一出门，便远远地看见一个身穿黑色大衣的男子，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打电话。晓恬站住，看着男子干净优雅的侧影，有些犹豫，更有些感动。
“叶经理。”
男子回头，看见晓恬，愣了一下，随即微笑，只是嘴角的轻轻牵动，却在眼底漾起了满满的笑意。
“正在给你打电话，没人接。还担心已经错过你了。”
晓恬想起刚才的手机铃声，“噢，原来是你，我听到了，只是还不习惯新手机。听到铃响总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拒掉这份工作的同时，晓恬咬牙决定配一部手机。找工作是大事，没有手机实在太不方便。
叶城看了看时间，“才十点钟怎么就出来了？离发车还早着呢。”
“啊？哦。。。” 晓恬迟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着叶城把行李放进行李箱，晓恬有些不知所措。这个男人照顾她总是照顾的理所应当，连一点托词借口都懒得给，反倒让她不知该如何拒绝。扭头看见车盖上薄薄的一层水雾，想起叶城刚才的话，她心中一动，问，“叶经理，你等了很久吧？”
“没有，我也是刚到。” 叶城把后车盖盖上，走到晓恬面前，“上车吧，别冻着了。”
晓恬低头没有说话，伸手在车身上一圈圈地划着圆圈，指尖划过冰冷的车盖，沾着冷凝的水珠写下“骗人”。
叶城看着那两个字，笑，却也不解释，打开车门，等着晓恬。
晓恬抬头看叶城，叶城迎着她疑惑的目光，一脸的坦然，丝毫没有谎言被揭穿的尴尬或无赖表情。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长长的银灰色围巾松松地搭在黑色大衣外，低头看着晓恬的时候，下巴正好碰到竖起的大衣衣领，让人忍不住想去替他将衣领抚平。
晓恬猜不透叶城到底想要什么，但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总给她一种淡淡的安全感，让她莫名地想去依赖他，从心底不忍也不想拒绝。
到了火车站，顺利检票，叶城坚持把晓恬送上车。一切安顿好之后，叶城见对面的座位仍然空着，便坐下来，把手放在车窗缝隙处试了试，对晓恬说，“有点漏风，待会儿千万别靠着车窗睡觉，会吹病的。”
晓恬此刻正忙忙道道地试图把刚脱下的羽绒服安置在一个最合理又舒服的地方。她先是把羽绒服叠好，放到屁股底下厚厚地垫着，坐了坐，舒服倒是满舒服，可是整个人立刻高出别人一头，俯瞰群雄地坐在那里，好像在窥探邻座的隐私，而且吃饭时还要大弯腰，不好。
正犹豫着，叶城的话提醒了她。晓恬嘴里应着，把衣服挂在窗户旁的挂衣钩上，坐下，把头靠在衣服上试了试，点点头，不错不错，又舒服又挡风，这下能睡个好觉了。再抬头，看见叶城正坐在对面看着自己，眼神温柔深邃。晓恬愣了一下，“你说话了吗？”
叶城摇头，“没有，我没说话。” 眼底的温柔愈加的深了。眼前的晓恬让他想起很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也总是这样在院子里煞有其事，一脸认真地忙碌着，即便是别人看来很小很琐碎的事情。
有些东西，如同记忆中的那份感觉，是永远不会变的。
晓恬被这一缕不轻不重的柔情搞得心慌意乱，慌乱中，顺手抓过一句话，“谢谢你啊，叶经理，你要是有事情就去忙吧，不好意思耽误你这么长时间。”
叶城顿了一下，看了看手表，“好吧，那我先走了。”
不知是否错觉，在叶城起身的一刹那间，晓恬似乎看到他眼神中的一抹黯然。她还来不及说什么，叶城已经转身下车了。坐在窗边，看着那匆匆走远的背影，晓恬有些出神，模模糊糊地奇怪着为什么自己在愧疚同时会觉得失落。
过了不知多久，晓恬正犹豫着要不要趁火车开动之前下去买点午饭，听到有人敲车窗，扭头见竟然是叶城，手里拎了一个大袋子，冲她招手示意。
晓恬匆忙跑下车，站台广播正在播音,“。。。火车很快就要开动了,请送行的亲友同志抓紧时间离开车厢。。。”。站台上的人群随之一阵骚动，送行的和乘车的纷纷抓紧最后时间互相道别，一时间人声鼎沸。
嘈杂声中，晓恬踮起脚大声对叶城说，“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去给你买了点吃的。” 叶城举了举手里的大塑料袋，俯身对晓恬说。他的呼吸有些不匀，想必是刚才为了赶时间，走得太急。
晓恬接过袋子，讷讷地，不知除了谢谢还可以说些什么。叶城微笑，伸手替晓恬将袋子扶正，“里面有汤，小心别洒了。快回去吧，车要开了。”
回到位子，看见叶城仍站在原地，晓恬突然觉得一阵难过不舍，似乎一个很亲的亲人被留在了这座城市。她起身，想打开车窗，努力了半天，车窗纹丝不动。
叶城在下面看见，急忙掏出手机拨通晓恬的号码，“怎么了？忘了什么东西吗？别着急，我帮你回去拿。。。”
“不，不是。。。” 晓恬一时语塞，不知自己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是说。。。谢谢你，谢谢你。。。”
叶城仰头看着晓恬，眼神一如平常的淡然温暖，“没什么，别这么说。”
晓恬手扶着车窗，看着窗下的男子，鼻子一阵发酸，努力支撑起来的坚强瞬间瓦解。她突然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跳下车，留在叶城身边，只为能够被那温暖的眼神笼罩着，呵护着，从此不再担心一个人独自面对一切。
掩饰着心底的脆弱，晓恬微笑着说，“叶城，有机会的话，到顺阳来玩吧。。。我们那里也有海，跟三亚一样。。。”
这应该是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叶城在心底轻轻欢呼雀跃着，快乐的同时又有些伤感。女孩眼底有着些许不舍与茫然。叶城不知这不舍是否与他有关，但那丝茫然却让他刹那间回到了十多年前，仿佛自己依然是卡车旁驻足凝望的少年，远远的心疼着，牵挂着车上那个小小的女孩。
只是这次，他不甘心只是一个遥远的守望者。
“晓恬，其实，我也是在顺阳长大。我见过你，在你很小的时候。。。” 一声长长的火车汽笛声，将叶城后面的话吞没。
电话那头晓恬的声音断断续续，“你刚才说什么？我听不清，噪音太大。。。” 与此同时，火车开动，信号彻底断了。
叶城目送着女孩再次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晓恬，我会去顺阳看你的。一定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