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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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很多中国人都有贵族情结。有文化人特此作了调查研究，得出结论说是因为五千年儒家思想的积累，导致整个民族都有贵族气质，因而崇尚贵族文化。估计这个结论使很多使出下辈子劲儿也当不上贵族的人很是开心----“这下好了，用不着装了，爷我天生就一贵族，骨子里带的，甩都甩不掉，靠！”
浩然妈也想当贵族，可在她那个年代这个想法是反动的。好在她出身一个干部家庭，于是安慰自己，也算是□□了。虽然父母不是高干，可浩然妈天生要强上进，从来都以高干子弟来严格要求自己。每每跟两个儿子提起，总要强调妈妈之所以这么气质高雅，开明豁达，品味超群，就是因为出身高干家庭，家教和家庭熏陶都不是他们的爸爸这样的农家子弟所能比的。
可是有时候当贵族也是很麻烦的事。比如贵妇人不能撒泼耍横，不能对子女的私事横加干预。虽然浩然妈平时没少这样，但毕竟顶着贵妇人的头衔就要有所收敛，不能山野村妇般肆意尽兴。
浩然背着她交女朋友的事情，对浩然妈的打击是巨大的。她无法理解一向懂事听话的儿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女孩子而背叛她，而且一瞒就是两年。想了几天几夜，黑着眼圈的浩然妈终于想通了，想必儿子生性单纯善良，被坏女孩蛊惑了，心中有愧，才不敢据实相告。
既然是被坏女人勾引才犯了错，浩然在妈妈心目中一夜间从犯罪嫌疑人变成了受害者。浩然妈随即释然：儿子还是贴心诚实的，只是太过单纯而已。至于被人勾引，勾引就勾引了吧。在这点上，浩然妈同许多老辈人一样，认为男人失身不算“失”，是“得”。
可是眼见着浩然整天萎靡不振的样子，浩然妈心急如焚，决定帮儿子从阴影里走出来。他们那代人信奉“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站起来”，既然儿子在女人身上跌倒，自然要从女人身上爬起来。
浩然爸早年留过洋，经过几十年的奋斗，在心血管疾病方面颇有成就。十年前被一家合资医院请去做了副院长，每日专车接送，专人拿包；浩然妈与浩然爸是大学同学，虽然为了家庭耽误了个人事业，但也是一家甲级医院的主任医师。这样的家庭，虽不是大富大贵，倒也拿得出手。所以浩然妈刚将为儿子找女人的意向说出去，立刻受到极为热情的回馈。许多自寻烦恼的妈妈踊跃为自家女儿报名。
可浩然完全不体会妈妈的一片苦心，任凭妈妈巧舌如簧，他只是摇头，说没兴趣。头几次，浩然妈颇为大度地一笑置之，忍着气耐着性子跟儿子讲有女人的好处。碰壁次数多了，浩然妈肚子里的气越忍越多，眼瞅着从大度要变成“大肚”，索性不当贵妇人了，准备狠狠地撒一次泼。
浩然爸眼见老婆要现出原型，急忙跑去找儿子谈话。浩然爸不是行政干部，却很会做思想工作，只谈了三点，全都点在浩然的死穴上：一，你妈脾气不好，你这么惹她，她会发脾气骂人，还会找小燕的茬。到时候饭菜不好吃，你要负责。二，你妈身体不好，气不得。她要是气得病倒了，大家都要倒霉。三，只是要你相亲，又不是立刻结婚，何苦跟你妈对着干。
都说这夫妻在一起久了就会心灵相通。浩然爸的本意只是吓唬一下儿子，浩然妈这个性急的已经实施了。当晚，浩然妈就卧床不起，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说头晕恶心，吃不下饭，喝水都吐。。。
到底是做了一辈子的妇产科医生，三句话不离本行，这症状明摆着是妊娠反应。
浩然心知是苦肉计，却也无法，只好对妈妈赔礼道歉，说是他不懂事，让妈妈操心了。只要妈妈看中的女孩，他一定去见面。
浩然妈见儿子依然听话孝顺，舒心了不少。第二天，妊娠反应自动消失。
第一个见面的，竟然是上次做不雅手势的富家女。巍然得知大惊，很严肃地劝他哥不要去，“这相亲又不是申请签证，没听说过谁家好姑娘被拒了一次还上赶着要再见面的。这妞肯定有问题。听妈说她上的那个大学女多男少，八成学校里闹男人荒闹得太凶，把她饿着了。”
浩然倒无所谓，他只是为了敷衍父母才去的，才不在乎对方是什么样的，越差越好，彻底打击一下妈妈，也让她早点死心。而且他有足够的信心对方不会对他死缠烂打，只怕那女孩到时候不要夺路而逃就不错了。
浩然妈和张阿姨都是第一次做媒，跟自己相亲似的，又激动又兴奋，电话里来来回回商量了半天，决定将见面地点定在星巴克，比较符合他们年轻人的口味。
当天下午，浩然和妈妈准时到达约定场所，女孩和张阿姨却姗姗来迟，晚了足有半个小时。到了之后，女孩也没有半点歉意。浩然妈心下不爽，但碍于朋友面子不好说什么。两个老女人故作活泼地积极挑动了半天气氛，然后借口买衣服，一齐撤了。
女孩开车来的，就是照片上的那辆白色宝马。宝马因其英文名ＢＭＷ，在坊间被称为“别摸我”，倒是很配富家女那天的表现。
“别摸我”向来自视甚高，上次答应相亲是给浩然天大的面子，本以为对方会连滚带爬地前来赴约，没想到竟被告知人家无意见面。虽然浩然妈给的理由极为委婉客套，但“别摸我”那颗高傲的心还是被刺到了。
这次得知男孩要求见面，想那丁浩然定是找了一大圈，才发现竟然错过了如此高档完美的女孩，后悔不迭，所以跑来又想再续前缘。“别摸我”得意的同时却觉得不过瘾，决定要当面羞辱浩然一番。在浩然对她大献殷勤的时候告诉他门都没有，然后拂袖而去。
当“别摸我”一脸孤傲地坐在浩然对面, 摆出一副“还不快跪下来磕头”的架势等着对方道歉讨好时，浩然正在心底计划做个传说中的极品相亲男，半个小时内将“别摸我”吓跑。牵媒拉线的刚走，他立刻四处张望着准备动手了。
此刻星巴克客人极少，几个疑似白领坐在小桌边人手一台电脑地品咖啡。懂内情的知道现在就流行这种小资调调；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穷没暖气，跑这来取暖占便宜了。
浩然犹豫了一下，觉得这里太安静，实在豁不出面子撒泼，问“别摸我”，“你饿吗?”。
“别摸我”愣了一下，然后不屑地说，“你该不是想请我在这种地方吃吧？”
浩然一脸憨厚地微笑，“怎么会呢？这也吃不饱啊。走，去麦当劳。”
“麦当劳？我从来不去那种地方，都是垃圾食品。只有没档次的穷鬼才拿那种东西当宝。” “别摸我”嗤之以鼻。
浩然头都不回，“那没关系，你看我这个穷鬼吃就行了。走吧。”
到了麦当劳，浩然点了个巨无霸套餐，拿回桌后想了想，又跑回去要各种沾酱，准备全都放到汉堡里，待会儿龇牙咧嘴吃得汁水喇嗒的，吓不死她也恶心死她。
浩然一回桌，发现“别摸我”正滋溜滋溜地喝奶昔，薯条已被她吃了大半。浩然不满，“你不是说你不吃垃圾的吗？”
“别摸我”一仰脸，做刁蛮状，“那又怎样？我这是给你面子呢。还不谢我？”
其实刁蛮任性这种东西一定要分场合分对象。在爱人眼里，这是小女生撒娇，是信任；在浩然这个刚被女朋友甩了，因被硬拉着相亲而郁闷得心态失衡的男生眼里，这是丑女人撒泼—找打呢。
浩然猛地一拍桌子，“谢你？！你都吃成这样了别人怎么吃啊？知不知道什么叫交叉传染？”
周围的人闻声看了过来，心说八成是分手饭，连根薯条都要算清你的我的。
“别摸我”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人敢对她这样，刁蛮瞬间变成野蛮，“你这人有病啊，吃两口薯条把你刺激成这样。老娘赔你！”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扔到浩然面前，起身傲然地等着浩然道歉。
浩然大剌剌地坐在位子上，不依不饶，“没零钱，找不开。”
“别摸我”气得浑身发抖，摔门而出。
浩然在众人鄙夷和惊讶的目光中坦坦荡荡地将钱收好，看了下时间，二十分钟不到。提前完成任务，Ｏｈ ｙｅａｈ～～～
走出麦当劳，浩然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看见不远处的广场中心有个花坛，三三两两的民工坐在那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等活。浩然走过去，坐在一旁，拿出汉堡开始吃。那几个民工好奇而又颇有敌意地看着浩然，心说吃得起汉堡还来跟我们抢工作，好意思哦。
浩然刚刚智退悍妇，心情大好，回头冲他们和气地微笑，一边大口嚼汉堡，一边晒着太阳看街景。吃了没几口，停了下来，觉得毫无胃口。他想起第一次带晓恬吃饭时，晓恬抱怨他点得太多，根本吃不了，“你真是太浪费了，这桌菜够我吃一周的。以后可别这样了。”
浩然低头看着手中的汉堡，半天，一口一口将汉堡全部吃完，一点不剩。
回到家，妈妈还没回来，巍然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打游戏。浩然走过去，径直从弟弟手中将游戏机抢了过来。
巍然推了浩然一把，“找打啊，还给我！”
浩然从兜里掏出“别摸我”扔给他的那张百元钞票，“拿去。”
“耶？怎么这么大方?”巍然接过钱，生怕哥后悔，赶紧放到裤兜里，“没事吧你？竟然会主动给我钱。”
“你哥我相亲挣的。” 浩然把两条长腿搭在茶几上，专心玩游戏。
“行啊你。半小时挣一百。哥你快赶上夜总会的头牌了。正好爸成天逼我出去打工，干脆让妈也给我安排相亲吧。我不挑，一小时一百就成。。。”
正说着，随着门咣当一声打开，浩然妈站在门口厉喝，“丁浩然！ 妈妈的脸算是被你丢光了。”
原来“别摸我”一出门就给张阿姨打了电话，电话里又哭又叫，说就因为她尝了一根薯条，浩然就当众污言秽语地辱骂她，还扯着她的衣服让她赔钱，她都快被吓死了。
张阿姨接电话的时候，浩然妈就在旁边，女孩声音又大，听得她恨不能立刻遁地而逃。
整整一晚上，浩然妈都非常激动，非常生气。丢人啊！太丢人了！！ 最可恨的是浩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浩然妈越看越生气，越说越激动。浩然爸毕竟还是疼儿子，关键时刻挺身出来堵枪眼，“然然今天的确是太过分了。但是我觉得也不能全都相信那个女孩子的一面之词。你先让孩子说两句嘛。”
浩然实在没有什么可说的，这事他横竖也没法说是做得有理，但又不能承认自己耍无赖，只好避重就轻，“我没扯她衣服，她那么壮，真要打起来肯定是我吃亏，谁敢碰她。”
浩然妈想起女孩迟到时一脸骄横的样子，觉得浩然爸说的有道理。就是嘛，我教育出来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野蛮，肯定是那个女孩子没家教先挑衅的。
经过这件事，浩然满心以为妈妈会消停一阵儿，没想到母爱的战斗力是无比强大的。一周后的周五晚上，一家人正在吃饭，浩然妈快乐地宣布，“明天谁都不准出门，然然相亲。” 然后指着正要张嘴对此作评论的巍然说，“你出去，不要在家添乱。晚饭前不准回来。”
巍然郁闷，“什么待遇嘛，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浩然大惊，“又相亲？我怎么不知道？”
浩然妈挥了挥手，“你不是说妈妈看中的就行吗？这个女孩比上次那个好多了。她爸爸跟你爸一起合作过项目，家在湖北，女孩子一个人在北京读大学，她爸妈不放心，想找一个家庭背景靠得住的男朋友，免得她被人欺负。所以我说还是要找知识分子家庭的，知书达理，门当户对。像那种暴发户人家的孩子，根本谈不到一起。”
浩然叹气，合着这家是要找个男保姆兼保镖。可惜自己一不会做饭二不会打架，真是一点用都没有。
浩然爸妈这次留了个心眼，邀请女孩到家里来吃饭，心想在我们眼皮底下，看浩然你怎么撒野。
上午十一点，女孩子准时按响门铃。浩然妈看了看表，很满意。
女孩子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安云，长得也非常漂亮，有着典型南方女孩的玲珑雅致，只是身材偏单薄。浩然家两个客厅，大的是接待客人的，因为浩然妈实在不好客人一进家门就逼着人家洗澡换衣服，所以只好辟出一个细菌专用区。
安云被请进细菌专用区。坐下后，浩然爸便寒暄地问起她爸妈的近况，同时感慨时间真快。浩然妈则一言不发，坐在女孩身边近距离地仔细观察，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过了一会儿，浩然妈突然问安云，“你为什么不把头发扎起来？”
安云愣了一下，“我喜欢披着，容易打理。”
浩然妈很认真地盯着女孩，和颜悦色地说，“你把头发束起来我看一下。”
安云有些愕然，没有动。一旁的浩然有些尴尬，犹豫着要不要替女孩解围，还是索性就这样让妈妈直接把她吓跑，爸爸及时插话，“哎，你去看看小燕准备得怎么样了，让她多做几样辣菜，今天我们这可来了个能吃辣的。” 说着死拉活拽地将浩然妈拖走了。
浩然见爸妈上楼了，立刻故态复萌，东摸摸西看看，然后借口上厕所，溜到爸爸书房上网。
玩了半个小时，浩然优哉游哉地出来倒水喝，经过客厅，看见女孩笔直端正地坐在沙发上，很认真地看电视广告。浩然看着那个小小的，安安静静的侧影，一阵内疚。
犹豫了一下，觉得这样伤及无辜实在过分，浩然转身上楼准备跟爸妈摊牌。刚到门口，听见妈妈的声音，“这孩子胸太平，下巴也偏宽。你看她老用头发遮着，但她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我本来想让她把头发撩起来，好好检查一下。都是你打岔。。。还有你发没发现她颧骨上有两颗痣，回头我得问问面相学里有没有什么讲究。。。”
这样的评论，浩然不是第一次听到。每次他的同学朋友到家里来，妈妈总要事后评论一下对方的家世外貌举止等等。可那时，即便再刻薄的评论，在浩然耳朵里也只是客观的评价而已。妈妈说的对，有缺点还不能让人说么？但此刻，站在门外的浩然突然有一种莫名的愤怒。如果，当初把晓恬带来见父母，那么此刻坐在客厅忍受着妈妈贬损挑剔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应该就是晓恬了。
浩然默默转身下楼，回到客厅，坐到安云身边。女孩有些紧张地冲浩然笑了笑，低头机械地玩着手机。
浩然顿了顿，“我们出去走走吧？”
安云抬头，“可是叔叔阿姨说。。。”
“没事，我去跟他们说我们在外边吃，你来选一家。”
女孩毫不掩饰心中的高兴，长舒一口气，“好啊，好啊。”
出了门之后，安云说她早上吃得很晚，不饿，问浩然介不介意陪她去一家咖啡屋，是她常去的，很喜欢。
咖啡屋布置得很小资。安云显然常来，菜单都不看，直接点了French Vanilla 和 Tiramisu。
一出来，安云明显放松了不少，表情也生动了起来，向浩然推荐这里的法式Cherry Clafoutis，介绍着这种点心的口感及其相关的趣闻。一串串的法语词标准而柔和地从口中说出，配着空气中咖啡的香甜，给人极其舒服放松的感觉。说了半天，女孩歪着头想了想又说算了，你们男生可能不爱吃这种太甜腻的吧。
浩然不说话，只是微笑地听着，有些抱歉，有些无奈。
茶点端上来后，安云安静下来，用勺子轻轻搅着咖啡，握着勺子的手洁白细腻。手腕上一串精巧的深蓝色手链，更衬得皮肤晶莹剔透的白。
浩然想起晓恬的手，也是同样修长纤小，却在手腕处有一个一寸长的伤疤。曾问她是怎么弄伤的，晓恬只是笑着摇头说不记得了。浩然不信，但也不好再问。有时牵着手，他会下意识地去摸那个伤疤，一下一下地，徒劳地想将它抚平。
沉默得久了，不知不觉中，轻轻淡淡的背景音乐配着婷婷袅袅的咖啡香气，将这安静调成了一缕若有若无的暧昧，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浩然知道礼貌上自己应该找点话说，可此刻他只想告诉女孩他并不想相亲，心情上，感情上都无法接受另一个人。但他不想太唐突地说出来，安云不是“别摸我”，他不愿平白地伤害她。
安云浅尝了一口咖啡，轻抿嘴唇，抬起头，见浩然在看自己，便冲他微微笑了一下，嘴角上翘，画出一个很优雅的弧度。女孩显然知道自己的漂亮，并很注意将其展现出来，头发眉毛的修饰，衣服首饰的搭配，无一不恰到好处。
浩然有些尴尬，扭头看别处。咖啡屋斜对角，坐着一对情侣。显然今天是一个特别的日子，女孩手里捧了一大束的玫瑰，另一只手被男孩紧紧地握着，满脸的娇羞幸福。浩然记忆中，很久前的某个情人节，握着那三朵简陋的康乃馨的晓恬，脸上也漫溢着同样的娇羞与幸福。
安云顺着浩然的目光也看过去，不禁感慨，“那女孩好幸福哦。。。” 说完，意识到这话好像在暗示什么，赶紧又补充道，“我是说，能收到男朋友的玫瑰，当然很幸福了。” 觉得这句补充更糟糕，脸腾地红了起来。
浩然并没有注意到安云的不安，他有些出神，“可我知道一个女孩子，她说她只要康乃馨，一朵白的，两朵粉的。。。”
浩然回过神，迎着安云不解的目光，“对不起，安云，其实，我有女朋友了。我是说，我们的确是分手了，可是。。。”
安云有些惊愕，又有些恼怒，既然不想分手就不要分，不想相亲就不要相。一个成年人难道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吗？但浩然一脸的歉意又让她不好发作，于是静静地坐着，听浩然继续解释。
浩然好象猜到安云的心里话，“把你牵扯进来，真的不是我的本意。我很抱歉。我爸妈一直希望我找一个出身良好，有教养的优秀女孩，就像你这样的。。。” 浩然看向窗外，窗外人来人往。在他眼中，每一个经过的女孩都是晓恬，但每一个又都不如她。。。
“你很好，真的，比她漂亮，比她得体。。。她从来都看不懂西餐菜单，所有的酒在她尝起来都是一样的苦；她不注意穿着打扮，总是穿同样的衣服，甚至连高跟鞋都不会穿；她发起脾气来非常刻薄任性，总是误会我对她的好；她。。。”
浩然停下来，他想不停地讲下去，好好地倾诉一番，发泄一下，却不知该怎样继续。他低头搅着眼前那杯一口没碰的咖啡，“我第一次送花给女孩，就是送给她，送的是康乃馨。。。”
“一朵白的，两朵粉的，是么？” 安云轻轻地问。
浩然看着安云，“对，一朵白的，两朵粉的。。。” 他扭头看向那对情侣，看着那一束红艳似火的玫瑰花，有些艰难地说，“她说，这一辈子，她只要康乃馨，只要三朵，一朵白的，两朵粉的。。。每一年都是。。。”
浩然转回头，“对不起，安云。”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