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奈何桥边打工的那些日子》故人行知

13、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10）

　　清暑殿中，皇帝正在喝贵妃泡的茶，儿子和儿媳妇来了他连忙叫他们起身赐座，二人坐下后同皇帝陛下说了些家常，贵妃在一旁凑趣。
　　随后便说到后宫的贤妃家中又得了一个小孩子，正愁名字呢。
　　于此，贵妃便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道：“如今南王也不小了，不知何时南王家也能出个威武的小将军呢。”
　　听到此处，卿遥和南王的表情都微微一变，南王面色难看，卿遥有些委屈。
　　皇帝听到此处便看向卿遥，有些不自在道：“如今梵儿同卿遥正是新婚燕尔，侧妃一事稍后再谈。”
　　“是，只是，臣妾瞧着南王妃颇为瘦弱，不知他能否伺候好南王。”贵妃笑然：“卿遥，前段时日本宫叫去府上的两个丫头，用的可还顺心？”
　　卿遥的表情委屈中带着些可怜，却还是强打起精神道：“她们颇为得力，每日都在为王府尽力。”
　　“她们都是本宫身边娇养长大的，卿遥你也不必客气，只是，也莫要太过分责备她们。”
　　听到责备两个字，卿遥装模作样咬了咬嘴唇，一副欲泣不泣的可怜模样，南王瞧着他，只一心心疼着，丝毫没有分辨这是假装而成的套路。

　　“过分责备？”皇帝听出贵妃话中有话，便多问了一句：“卿遥其实那种随意苛责旁人的孩子？”
　　“陛下说的是，只是，本宫这几日有些思念那两个丫头，便叫人去王府中送信，谁知道……”贵妃说着，表情有些难受，她也委屈：“她们前几日惹了卿遥不高兴，受了家法。”
　　“家法？”
　　“是啊。”贵妃略带心疼道：“说是打了二十大板，至今还不能起身呢。”
　　皇帝微微点头，再抬头，瞧了卿遥一眼，只见那孩子一副委屈但是不敢说的可怜模样，南王在卿遥身边手足无措，又不知该怎么改变现状，皇帝心里的天平坍塌了。
　　他问卿遥：“贵妃说的可是真的？”
　　南王将人护在身后：“自然不是，那两个不知礼数的丫头随意动了儿臣书房中的军务文件，差点弄丢儿臣多日撰写的兵法，如此没有规矩之辈，难道不该罚吗？”
　　南王一言无拦，直接刺激贵妃，贵妃不急不忙继续委屈，卿遥拉住南王小声在他耳边道：“你别动，看我表演。”
　　南王耳边有些痒，心动道：“你想干什么？”
　　“智斗傻婆子。”
　　“……”南王在心里狂笑。

　　卿遥从南王身后起身，大方得体站立于皇帝面前，跪拜于大殿之中，行礼完，便颤着声音，以一副我很委屈但是我绝对不说的表情，楚楚可人望向皇帝陛下：“方才王爷说的只是一部分，那两个丫头自进府之后便整日摆出自己是贵妃府上出来的架子，早晨不愿请安，王爷还未曾说过要纳她们二人，她们便日日堵着儿臣的房门，说要敬茶进门。儿臣便同王爷说了一句，没想到她们第二日又去王爷那处兴风作浪，两项罪一齐发下，这才罚的重了些，不过儿臣已经请了大夫给她们二人瞧，再有半月便能好。”他又跪下磕了一个头：“父皇，方才贵妃娘娘言明，她甚是思念那两位宫婢，等她们伤好后，儿臣会将她们送还贵妃娘娘。万望贵妃娘娘莫要再送人至王府了。”

　　贵妃心说，你们夫夫两个颠倒黑白，我那两个丫头去你们那什么都没做，每日练字，扫地，怎么还扯出这么多事情来？不能急，不能急，不能暴露，如果此刻自己就暴露自己在王府安插了人手打探他们夫夫生活，陛下不知道要怎么想自己。冷静，演技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眸色柔然，温软道：“想来是那两个丫头不懂事，既然卿遥不喜她们那便将她们二人送来，这次本宫好好挑两个丫头送去。也好让南王早日开枝散叶。”

　　听到了这里，皇帝表示，贵妃还是很懂事的，不由点了个头。
　　再低头去看卿遥那孩子，却见他无措地滴了一滴泪下来，泪花落地，那孩子懂事的咬住嘴唇谢了贵妃的好意。
　　皇帝心疼问了句：“怎么？卿遥不愿意贵妃送人去吗？”
　　卿遥先失落地，诚实地点头，后有将理智领回巅峰，恭敬道：“没有，贵妃恩赐，卿遥不敢不从。”
　　南王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打算干什么了，贵妃是个女人，惯会使用柔情似水，楚楚可人这一套，南王是个硬汉，他可干不出对皇帝撒娇装惨这一招。但是卿遥就不同了，他是个绝世清美的少年，又是爹娘膝盖上撒娇长大的，上有祖父母疼爱，下有兄长自幼爱护。他装可怜，卖惨都是拿手项目啊。
　　哎呀，千百年头一遭啊，贵妃在自己的专业领域遇上对手了。

　　卿遥表现出一副，我很委屈，但是为了大局我只能成全。
　　贵妃看他那副样子就来气，你一个男孩子装这么柔弱兮兮给谁看呢？！
　　她便怒道：“卿遥虽是男子，却也要明白，皇室开枝散叶有多重要，善妒可不是好品质，你可明白？”
　　卿遥点头，泪眼婆娑：“卿遥明白的，还望贵妃娘娘安心。”

　　纵然知道是假的，南王还是被这小子泪汪汪的模样惹得心软半晌，止不住拉住他的手将人护在怀里好生安慰，大手抚在那孩子的脖颈处，将脸贴在那孩子冰冷的头发上，大殿之中安静寂然，唯有小孩微弱地哽咽声幽幽荡荡。
　　“父皇……”南王蹙眉，正要开口。皇帝伸手拦住了他的话：“你要说什么朕已经明白，你不必多言。”
　　“不，父皇，您还不知道。”南王将卿遥护好，正色凛然道：“卿遥是男妻，男妻无法生育，这是众所皆知事实。将卿遥指给儿臣也是父皇的旨意，儿臣当日虽有些不满却也还是接受，卿遥进门后也深得儿臣喜欢。他本是男子，也该与儿臣一般娶人，而非嫁人。如今他嫁了儿臣，儿臣认为是自己委屈了他，更想要好好待他。儿臣尚未成家时，贵妃娘娘便三日两日往王府送姑娘，说是为了照顾儿臣的生活起居，可正因如此，京中不知多少人在暗暗讨论儿臣喜好女色，为了避免侮辱皇家名声这才多日宿在军营，不愿归府。如今儿臣府上已经有了当家之人，贵妃娘娘还是将宫中的美人送到王府，儿臣认为此举甚为不妥。”

　　皇帝点头，他方才本就想警告贵妃莫要再送人去王府，怎么儿子不能给自己一个表现的机会呢？皇帝再次点头：“此举确实不妥。”

　　“儿臣就算开枝散叶，也该正式迎娶京中闺阁小姐，纳其为侧妃，端正皇室血脉，就算卿遥是男子，儿臣纳侧妃不好再迎娶世家嫡女，以免威胁到卿遥地位，可世家庶女也还是娶得的。南王府邸不该任由几个小小宫婢占据王府高位。”

　　贵妃表示今天战力不佳，南王这小子居然带了个外挂来！！吃亏了，吃亏了！！

　　皇帝觉得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立刻拍案：“如此，今后纳侧妃一事便由你们二人自行决定，旁人不得再往南王府送人，你不要委屈了卿遥。”

　　卿遥在南王怀里冒出一个小脑袋，脸上还挂着泪，却笑盈盈地点头：“谢谢父皇。”
　　皇帝被萌到了，立刻笑道：“卿遥饿不饿啊，该用午膳了。”
　　“嗯嗯，吃饭，吃饭。”
　　南王拿出卿遥揣在怀中的手绢，见他那花猫脸擦了擦：“听到吃什么都好了。”
　　他对着南王嬉皮笑脸了一下，南王伸手掐他。

　　皇帝瞧着他们两恩爱那样，表示非常满意，果然让卿遥嫁给萧梵这个决定极好，不错，不错。
　　贵妃就很不是滋味了，该死的南王，本以为他娶了个男妻家中该鸡飞狗跳才是，也不知这个神仙模样的卿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遇到对手了啊。

　　吃了饭，南王带着吃撑了的卿遥在御花园散步，南王嫌弃他：“你干脆把皇宫里的厨子也带回家算了。”
　　“父皇不愿给我，而且我那六个厨子手艺更好，明儿我让他们几个准备拿手绝活做给你吃，你一定会喜欢的。”卿遥表示自己的厨子才是最好的。
　　南王瞪着他，伸手人往回拉了一些：“别往水边上走，不安全。”
　　“没事，我水性很好的。”
　　“那你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吗？”
　　“……”卿遥不知道。

　　停在烟雨亭中，卿遥望着那满池子的锦鲤，南王瞧见鱼儿就笑：“你知道吗？鱼都是不知道饱的，和你一样，所以，想要杀了一条鱼最好的办法就是撑死它。”
　　“那我宁愿撑死也不要饿死，饿死也太惨了。”
　　南王与他相依在小小亭中，玉莲花色，水光潋滟，正是一片春好时，也不知是谁先打破了这场短暂的宁静，南王在花园尽头瞧见了大皇子，卿遥也瞧见了，不过他不认识。他奇怪地问：“那个是谁啊，他也是皇子吗？”
　　“他是大皇子，我的兄长。”
　　卿遥眉眼一跳：“啊，你和他现在关系不好对吧。”
　　“嗯。”
　　“那我就不搭理他了，咱们统一战线。”
　　南王觉得这么尴尬的时候能把气氛弄得这么不尴尬的人也就只有卿遥一个了，他问卿遥：“那我要是和他关系好呢？”
　　“那我就问好啊，顺带着讨他欢心，这样他就会喜欢我，也会更喜欢你。”
　　南王蹙眉，有些在意发问：“你一直都这么讨人欢心的活着吗？”
　　“为什么不讨人欢心呢？我喜欢看众人欢喜的模样。”
　　“可有谁讨过你的欢心吗？”
　　“你啊，你不是带我去买过金光闪闪的发冠吗？”
　　南王想起那事就来气，张口在那卿遥软软的脸蛋上咬了一口，咬的卿遥大声呼痛，摸着脸上的牙印大声指责肇事者：“你越来越变态了，你居然咬人。”
　　“挺好看的，这是独家标志，证明你是本王的人。”南王左右观赏了一下，最后捧着那孩子的脸，在有牙印的地方重重亲了一口：“不错，看得顺眼多了。”
　　“流氓，又不经过同意亲人。”
　　“你是我内人，亲就亲了，需要什么同意啊。”
　　两个人扭在一处，那边一直在观望的大皇子不知为何，竟然走到了凉亭外。大皇子是个正人君子，长得就非常君子，立身玉树，眉目英挺，并且与南王有六分相似，只是气质不大相同，南王……更攻一点。

　　卿遥还没欣赏完这位自带君子气质的大皇子就被南王打横抱起，欲要直接带走。

　　大皇子拦住南王的道路，薄怒道：“见到兄长不行礼你这算是谁家的规矩？”
　　“皇兄好。”南王讽刺着：“臣弟内人有些不舒服，臣弟这药带他回家。”
　　“你娶亲多日，未曾带着卿遥来我府上问候，这算什么意思？”大皇子不愧是大皇子，训人厉色，丝毫不输久经沙场的南王。卿遥被南王死死扣住，费了半天劲才从这家伙的怀里冒出半个脑袋，盯着大皇子看了看，大皇子低头就瞧见一双琉璃般的眸子，不由一怔。

　　卿誉那小子整日在他们面前吹他弟弟远胜过京中所有的闺秀，谁都比不得他弟弟的美貌，也没有任何人能可爱体贴过他可爱的弟弟……大皇子一直认为那小子是在吹。卿遥要嫁给萧梵的时候，卿誉那小子差点没拿着刀冲进王府砍人，直言自家弟弟要被南王这个混蛋小子糟蹋了……

　　嗯，如今看来……
　　确实糟蹋了。
　　大皇子对卿誉致以深深的同情。

　　“兄长可还有话？没话臣弟现行告退了。”
　　大皇子面露不耐之色，依旧薄怒道：“从前我只当你是小孩子不懂事，如今，你也该明白一些，你所说那些根本不可能实现，父皇让你娶男妻便是让你绝了争储的念头，你若是执迷不悟……”
　　“本王若是执迷不悟，皇兄打算如何？”南王讽刺道：“兄长不必手下留情，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大皇子眼底闪过些痛心，不知该继续说什么，南王冷笑一声，抱着自家奶香奶香的小豆腐块走了。

　　行了一段路后，卿遥从南王怀中冒出头来，一脸认真道：“你别伤心，晚上我就让厨子他们给你做好吃的。”
　　“这不是吃可以解决的问题。”南王说：“你脑子不够，你别想这些没用的。”
　　……好吧，自己的安慰没有意义，还被鄙视了智商了。卿遥盯着南王伤心的表情，立刻表忠心道：“这样好了，以后你亲我不用提前报告了，我不说你是流氓，你也别伤心了。”
　　“真的？”南王的注意力被转移，盯着卿遥那双不点而红的唇垂涎了一下：“你同意？”
　　“嗯。”
　　南王叹了一口气：“说句实话啊，咱们两个成亲到现在，本王除了亲了你两口好像什么都没有对你做过啊，你每日吃我的用我的，在我那吃好喝好睡好，嗯……这么看来本王很亏啊。”
　　“……”
　　卿遥暗叫大事不好：“那……那你也用了我厨子啊，你……”
　　南王知道他的心思就反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行周公之礼啊。”
　　“……”
　　好吧，卿遥沉默了，他表示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和南王走到这一步，本以为一辈子见不到几面才是真的……
　　唉……
　　要成为真夫夫吗？
　　他盯着高大英俊的男人看了两眼，有些心动，然后红着脸对南王说：“我回去问问我娘亲可不可以。”
　　南王一顿，心中烦忧似水流去，如云散去，站在满院旖旎春色之中大笑不已。低下头狠狠地亲了他一口，戏谑道：“好，你回去问问你娘亲，本王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