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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一世,我和王爷那些不得不说的事情(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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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清晨南王一脚踹开了南院的大门,叫人把卿遥的衣裳穿上,让他快些洗漱,然后抱着还未清醒的卿遥上了马车,带着他往城郊军营去了,马车晃呀晃,卿遥心里干涩,差点没吐出来,他浑浑噩噩睁开眼睛,盯着身边的南王,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已经不会惊讶,有些懒散地问:“咱们这是去哪啊。”
“今日要去军营,想着你不喜出门,便带着你出门见见世面。”
“……”
南王觉得自己作为夫君,理所应当带着夫人去看看工作岗位,让夫人放心自己的工作岗位十分单纯简洁,又想让卿遥瞧瞧自己上马的英姿。
哼,这世上还没有几个人能逃出本王的魅力,南王孤芳自赏,又念着军营那些混小子整天暗地里笑话自己娶了个男妻。如今带上卿遥去给他们开开眼,本王的男妻美貌无敌啊。
卿遥没有猜到南王脑中那么小九九,只难受地靠在软垫上,只觉得骨头都快要被颠散了。最后他放弃了矜持,扑到南王身上:“什么时候到啊,我坐马车坐得屁股疼。”
“这段路是有些颠簸,稍稍过一会儿就好了。你难受便在本王身边坐好。”南王感叹:“也不知你会不会骑马,若是会骑马咱们还能行的更快一些。”
“我会骑马。”卿遥冒出脑袋一脸认真:“我马骑得可好了,咱们快出去骑马吧,这样颠下去,我晚上肯定会疼的睡不着觉的。”
南王心想,你瞎说,你怎么可能会睡不着觉。
二人叫停了马车,一人牵了一匹马,南王瞧着那孩子熟练上马的姿态:“你会功夫,会骑马,还会什么?”
“你希望我会的,我基本上都会。”卿遥一抖缰绳,高呼:“驾。”马儿奔驰而去,南王舒朗一笑,立刻策马追去,一边追一边问:“你跑那么?你知道在哪吗?”
卿遥尴尬一笑:“额……不知道。”
南王心情大好。
二人驾马至军营,正是兵马操练时间,南王上前接过指挥的位置,号令之前还看了一眼卿遥,意思是:“看看吧,你嫁的人有多么的了不起。”
卿遥没有接收到信号,一心盯在南王手上的军旗上,他表示:“这个旗帜画的真好看。”
……
……
他们两个很少在一个频道上。
南王耀武扬威了一番,卿遥很捧场的为他鼓掌,为他喝彩。随后便进了营帐,卿遥盯着眼前粗陋的伙食,忍不住心酸,有些心疼地说:“你们平日里在军营就吃这些啊。”
“我这是首将的伙食,已是最好了,低下那些小子能有白面吃便很不错了。”
卿遥不解望去:“我听兄长说过,每年军饷是一大笔银子,怎么你们连吃饭都如此寒酸?”
“军饷拨下来,要经历多少官员的手?他们每人扣一点,你觉得还剩下多少?”南王叹气,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不甘道:“我手下这些都是出生入死,保家卫国的铁血汉子,战场上各个英武不凡,回到长阳却只能吃着小小练军场的馒头青菜,肉食更是七日一次。”
“你未曾同陛下说过吗?”
“如何说?为君之道在于平衡左右势力,父皇也不能一下将那些官员连根拔起,朝中盘根错节,想要了结一个官员岂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卿遥吃不下这些没有味道的青菜和馒头,拉着南王道:“那不能求父皇帮着多给些银子吗?”
“我说过,可每次一到此时户部和兵部便会哭穷,说养军费钱,更有甚者提倡过要解散我手下的悍将营。”南王将多年委屈告知,卿遥立刻心疼起来,拉着南王便道:“你莫要伤心,今晚我便回去将家里的银子盘算出来,看看能拿出多少给你们买肉吃。”
“咱们小小一个王府能拿出多少银子来?”南王见他吃不下,自己也吃不下了,搂着人靠在一起,轻声与他说着话:“就是将我所有的俸禄都拿出来也不够,我从前也拿银子来给大家买过酒肉,第二日就被御史台参了一本,说我将朝中军队,当做私军在养,说我在用银子笼络部下,我去他娘的,当场就一拳打掉他两颗牙齿。父皇知道我爱兵,也不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便叫我今后莫要再如此做了。再者,我的俸禄也不够用,难道你还要将你的嫁妆拿出来给军营买肉吃吗?”
卿遥点头:“是我思虑不周。”
南王低下头亲亲他的唇角,暧昧道:“不知者无罪。”
气氛正好,南王打算再进一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震天响的:“报!!!!!!!”
被打扰的南王心上生出怒意,将卿遥抱起扔到床榻上用帘子藏住,然后对门外怒吼道:“进来!”
左少将带着几个年轻小将进门,说是来汇报近日军中事物,南王叫他们快说。那些小将领们环顾四面,却未曾瞧见放在见到的王妃,床榻的帘子却是放下的,又瞧了一眼南王黑如锅底的脸色,他们都懂,估计是我等打扰了南王的好事了。
卿遥缩在床角捏着自己的衣服玩,听着帘子外,那些将领们侃侃而谈的军务与抱负,再去想想南王这段时日一直不肯放弃争皇位的执着,卿遥有些话想告诉他。
那些将领们都退开了,南王理了理衣裳,拉开床帘,望着那舒舒服服躺着发呆的卿遥,伸手捏捏他绵软如豆腐般的脸蛋:“想什么呢?”
“你做了皇帝之后,他们也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
南王没料到卿遥会突然有这么一说,便点头道:“自然。”
“那你有想过他们只是将领,他们入了朝堂会被文官欺负的吗?你知道狄青吗?他也很厉害,很有名,最后因为害怕文官那张嘴,辞官,逃避,却还是被活活吓死。”
南王点头:“本王知道。”他不由叹然:“可是,如今他们在此处便不算被人欺负了吗?”
卿遥点头:“他们支持你吗?”
“支持。”
“他们可知道后果?”
“知道。”
卿遥了然,他不会再对他的决定做出什么疑问,他问:“你可曾想过,他们会成为岳飞呢?”
“朝中有秦桧,我不是宋高宗。”
“兄长曾经从我说过,其实当年秦桧只是做了一个主和派该做的事情,他是希望岳飞不在朝中,可真正希望岳飞死的人却是宋高宗。”卿遥拉住南王的手:“我相信宋高宗一开始也和你一样相信岳飞,对岳飞倚重,可是……有时候政见不同,便是敌人。我知道你想做皇帝,是想出一口气,是想让这里的将军们都得到他们该得的一切,可是,王爷,卿遥劝你一句,你莫要太信任他们。”
南王并不喜欢卿遥这番话,那些都是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是在战场上能将后背交出去的信任之人,这种情谊是旁人无法理解,可南王又不得不承认卿遥说的是对的,他谁能保证将来的种种不会出任何变故。如今自己只是个王爷,大家伙都是忍字头上一把刀,若是将来自己成了皇帝,他们做了什么政见不同的事情……那时候……许多东西会变质。
南王没有松开卿遥握住自己的那双手,一个用力将其握紧,又问:“卿遥,你不希望我做皇帝吗?”
卿遥诚实点头:“我是不希望的,毕竟这是一条很危险的路,我嫁了你,咱们的命运便绑在了一起,你好我就好,你不好我就不好。你若是做一辈子的王爷,我一定会好好守着你的家,同你地老天荒。可,你想要做皇帝,你若是失败了,我们必然不会有好结果,若你成功了,想来,我的下场也不会太好。所以,从我的角度来看,你去争皇位对我只有害处,没有好处。所以,我不希望。”
“你很诚实。”南王捏着他纤弱的下巴,有些阴鸷道:“你不怕本王生气吗?”
“我不想骗你,我愿意告诉你实话。”这孩子眼底满满诚心无忧,他知道南王不喜假话,南王喜欢的便是自己的天真无忧,真诚似水。卿遥伸手搂住南王,让南王靠在自己身上,男人十分英武,自己却有些瘦小,怎么都无法让南王靠的舒服,卿遥却还是努力地去抱住他:“我之前一直认为,你想要皇位,是因为你想要至高无上的权利,万人景仰的位置,可是……如今,我不那么想了,你想要皇位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改变现状。你是真的想要做一个好皇帝才想要去走那条危险之路。”
南王抬眸与那双温柔轻灵的眸子相视,他问:“你可以理解?”
“嗯,兄长与父亲曾经教过我,在世为人心中须有信仰,那种信仰无关神明,而在于各人眼中的世界。王爷,卿遥知道你的眼底一定装得下许多东西,所以,若是您有幸成功,我会为您感到骄傲的。”
“那你呢”南王有些伤怀发问:“若是本王成了皇帝,有很大的可能保不住你,到时候……”
“到时候,您就在江南给我找个小屋子,让我和爹娘团聚,一辈子安静而过吧。”卿遥笑意天真,他是那样心境通透,眼光长远之人:“我本就是个没有大志向的人,我最大的梦想就是守着一个小屋子慢慢变老,我想要过简单的生活,天下太大了,我的心太小了,装不下。”
“那你还会和本王圆房吗?”南王突然想起这事儿,一口问了出来。
卿遥立刻正色,坚决摇头:“不行,你既要争皇位就不能有美人,这年头,美人和天下,你只能选一个。”
“大言不惭居然说自己是美人。”
“我不美吗?”
“男人呢,不该美,应该帅才是。”
“切,人家潘安,嵇康都是美男。”
“……”南王心底得到了些许安慰,他看着卿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英武的将军在心底问了自己一句:
这个皇位,我夺来之后,要做什么呢?
因为军营的饭实在是很难吃,卿遥一口不动,没到下午便摇摇欲坠,昏昏沉沉。倒在床榻上一副病弱娇美人的模样,南王表示自家这位夫人真是一点苦都不能吃啊,两餐饭不吃就这么难受了,这要是以后出点什么事情,这小子还不原地去世啊。南王强忍着无语将人打横抱起,回家吃饭吧,烦死了!!
远远瞧见王爷抱着一小坨白白的东西上了马车,一声招呼也不大就这么离开……
某个千夫长道:“王爷真是不知怜香惜玉,人家大学士府上的少爷那里受得住咱们王爷啊。”
左少将道:“你们可瞧见王妃的长相了?”
“瞧见了,本以为王爷段时日是因为羞于见咱们才不来的军营,现在看来,芙蓉帐暖度春宵啊,王爷当真是好福气,娶男妻居然娶了这样一位。”
左少将又道:“当日在王府初见王妃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仙子,竟然生的这样貌美。”
“若是男妻都如此,娶男娶女都无所谓啊。”某个小将道:“你们是没瞧见,王妃对着王爷那一笑,我瞧着都心动。”
“把你们的心动都收收,好好想想王爷是什么人,你们敢动心思?”
众人摸摸后颈,忍不住擦擦冷汗……
踏上归家道路的卿遥在路过某个酒楼的时候被火腿的香味吸引起来,拉着南王往酒楼里冲,二人在酒楼吃了个饱腹后,南王拖着吃得一个圆肚子的卿遥去了首饰店,瞧见首饰店的大门卿遥就往后退,深怕再见金光闪闪,两个人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僵持着,最后南王两手一用力,直接给人抱进去,卿遥眼疾手快拉住门框,怎么都不放手,这一举动弄得南王又气又笑,最后他先低头,转头领着卿遥去了布庄,选了几匹较为花哨的布料。
南王将眼前的料子一一披到卿遥身上,觉得红色也好看,鹅黄色也好看,水蓝色也好看,青色也相当不错……
“夫人长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卿遥伸手拉过一匹墨色的绝佳料子,在南王身上比划比划:“王爷长得好,批麻袋都好看。”
“……”南王表示自己不和这小子一般见识。
南王想要享受一下同卿遥一处闲逛的滋味,便叫众人都退下不必跟着,二人漫步街道之间,琼花飞舞,落英缤纷,处处皆是春暖风色,卿遥头上落了两朵飞舞而来的不知名的花,南王伸手将他鬓边的花朵取下,顺势递给卿遥:“瞧瞧,闭月羞花啊。”
小孩将花重新放到头上,又踮起脚将另外一朵戴在南王的耳边,拉着南王的手,笑盈盈靠过去,亲昵道:“一起,一起,咱们一起羞花,羞花。”
南王心情大好,搂着人继而漫步青石板的长街。
一旁茶楼之间,大皇子同卿誉一同眺望着那远去的一双璧人,卿誉眉宇跳了跳:“看在他待卿遥还不错的份上,便不同你计较了。”
“萧梵是个执拗的脾气,你弟弟这样的孩子陪他正好。”大皇子喝了一杯茶后,有些不解问道:“当初父皇说要将卿遥指给梵儿时,我还担心过,以他那暴脾气,让他娶男妻岂不是火上浇油?没成想如今竟然是这幅模样?听说这是你爹的主意?”
“是啊。”卿誉不满道:“你和你弟的矛盾,最后居然要牺牲我弟来弥补,你们家是不是太过分了?”
“等我登基了,宰相的位置给你啊,急什么啊。”
“我是那种为了宰相位置就卖了弟弟的人嘛?”
“知道你不是。”大皇子给他添了一杯茶,又问:“不过,你爹怎么那么肯定,卿遥一定能讨萧梵的喜欢?难道你们家还会算命不成?”
“那倒不是……”卿誉感慨似地摇头:“我弟弟呢,是个极为神奇的孩子,我少时常同他在一处玩闹,与他在一处时,别说念书了,我便是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他,深怕视线不在他身上,他便不见了,他一笑我便高兴,他一哭,我便急得和什么似的。爹爹也是如此,好几次我们都因为他忘记了朝务,忘记了学业。”
“哦……”大皇子不太懂。
“待你和南王的矛盾消除后,你便能同我弟弟相处,到那时,你便知道我不曾骗你了。”
“矛盾啊。”大皇子深深叹气:“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啊。”
卿誉盯着大皇子那副愁绪百节的模样,忍不住幸灾乐祸:“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事情吵架的?”
“为了一个兵将。”
“兵将?”
“嗯,一个死去的兵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