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歌落》清梦过星河

6、第五章：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主正是妙龄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一连行了多日，总算进入草原了。
　　连天的绿意再加上风中的芳草清香令人耳目一新，雪梨便让车队减慢了速度，时不时更是停下车队让一帮没见过草原的人好好玩玩，当然，那个高昌商人是第一个双手赞成的，他说了不知多少次公主是去高昌过日子的，完全不用太着急，可惜就是没有人听他的。
　　自从队伍里多了一个插科打诨的活宝，唐歌吃得开心玩的开心，连气色也好了不少，不再像刚启程那样病殃殃的了。偶尔听见宫女太监们玩笑还会搭几句话，行路之人一切从简，对礼法规矩也没那么在乎了，谁也想不到主仆关系竟然可以这么好。
　　当然，最高兴的还要数一直忍着不敢再露出丝毫马脚的阿布茶落，看着心上的姑娘在他的守护下一点点变好，他也跟着开心，哪怕谁也不知道这里面有他的功劳。

　　雪梨从公主的车里下来，正看见阿布茶落坐在不远处朝着公主车驾发呆，寻了个石子儿扔过去正击中他右腿，唬得他机灵一下直接向后倒去，不由得一阵坏笑。
　　阿布茶落回过神来，一脸迷茫看着走过来的雪梨，“雪统领我哪里惹到你了吗？”
　　雪梨直接在他旁边坐下来，跷二郎腿，又叼了根草，嘚瑟着和他闲聊，“你和公主做过买卖？”
　　茶落莫名其妙，“公主是尊贵的王女，要不是这次奇遇我连面见公主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做交易了，雪统领你真会开玩笑。”
　　“那你欠她人情？”
　　茶落看向雪梨的眼神多了几分警醒，重活一世的经历除了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可为什么这个雪梨看上去什么都知道一样，是自己的错觉，还是……
　　心里盘算得飞快面上一点都不显，“雪统领越说越离奇了，我才认识公主没多久，只怕是我想一亲公主芳泽，再欠她一份人情，公主都不想理会我。”
　　“哦？这倒奇了，既没有交易往来，又没欠人情债，你一个商人怎会对公主如此上心呢？”
　　“我……”
　　“也就是给你提个醒罢了，在路上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我们对公主忠心，看见不妥的也不会乱说什么，可是你最好别忘了，公主和亲高昌国，要嫁的可是阿布果尓。”
　　最后一句话雪梨故意放轻了声音，只是想吓唬一下他，吓出毛病来就不好了。
　　等了会没见对方有什么回应，歪头一看，对方大张着嘴巴两眼直勾勾盯着自己，还以点没回过神来呢。
　　雪梨“……还真是年纪轻缺乏历练啊。”
　　阿布茶落：为什么这么轻易就掉马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啊？

　　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错，我是高昌王阿布果尓最小的弟弟，阿布茶落。”
　　雪梨斜睨了他一眼，“怼天怼地人称狂王的那个？”
　　茶落：雪统领这话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雪梨的坏心思来得也快去得也快，捉弄完人家开始谈正经事，只可惜阿布茶落脑子里一团浆糊还没理清楚又多了一脑子浆糊。
　　雪梨正色道，“我没料错的话，王爷对公主早有安排，其实按照在下我的想法，公主正是妙龄，配那阿布果尓的话，我们大梁有个很好的说头，叫好花插在牛粪上了。”
　　饶是不怎么清醒的茶落听见这么新奇的比喻也是嘴角不由得一抽：好歹那也是我哥哥。
　　又听雪梨继续说道，“不过若是让公主嫁给你，你虽然配起公主也老了点，但相比你哥哥也更加合适，所以……”
　　阿布茶落已经跳了起来，“你休想让我杀了我哥哥！”
　　雪梨把他按回去坐好，年纪轻人真是太不淡定了。“只是想让王爷想个办法，既不伤害两国情谊，又不伤你哥哥面子，还能让王爷早一点抱得美人归，难道王爷不心动吗？”
　　“我当然愿意了，可是公主……”他又懊恼起来，“我还不知道公主到底喜不喜欢阿布茶落！”

　　前一世公主先嫁的他哥哥，他哥哥死后把王位传给她，他也按照规矩娶了哥哥的遗孀，左夫人来自安西，早就和他混熟了，只有这个一直深居简出的右夫人，没有讨好他不说，还因为不想嫁给他闹了好大的别扭，他那时也年少气盛，只想着你不愿嫁我我还不待见你呢，虽然她最后还是按照规矩嫁给自己了，自己也因着这些恩怨一直没给她好脸色。
　　想起这些事简直悔得要死过去，他哪知道在高昌很常见的娶寡嫂，放在大梁就算□□了呢，真不是他故意想欺负唐歌啊！
　　重生回来他就一直在等，等哥哥的左夫人去世，等哥哥像大梁求娶新的和亲公主。
　　等他的小歌。
　　听说和亲车队就要进草原了，他实在等不住，连哥哥都没告诉直接单枪匹马出王庭，希望能早一点见到日夜思念的唐歌。
　　终于远远看到她背影的时候，他是多喜悦，想大笑，想大叫，想飞奔上去抱抱他的唐歌，可是不行啊。
　　那凄切的琵琶声，太悲凉了，连他这个不通音律的粗人都听出来了，公主不想离开繁旸，不想和亲高昌国。
　　想来前一世她嫁给自己，也不过就是抱着混日子的心态，只好得过且过吧。
　　他禁不住开始怀疑，再让唐歌嫁给自己，自己固然开心，但是，对唐歌来说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繁旸城还有个笙代旭，哪一样都比自己好得多。
　　他自己心思百转，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对面的雪梨则是越看他的表情越迷糊，这一会甜蜜笑容一会眉头紧皱的是怎么个意思，这王爷到底对公主什么意思啊，刚才的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忍来忍去还是忍不住好奇，“想什么呢，小王爷？诶诶诶回神了。”
　　回过神来的王爷还是恹恹的提不起兴致，“公主什么打算？”
　　雪梨没领会这意思，“什么公主什么打算？”
　　茶落解释，“我怎么想都无所谓，我想知道公主什么态度。”
　　雪梨笑了笑，“想知道公主什么态度，直接问公主去，不必来问我。正巧了，公主对你鲜奶加糖的点子有兴趣，想当面谢你的饴糖呢。”
　　“什么什么你说什么？公主想见我？！”
　　雪梨最烦这种动不动就一惊一乍的人了，没好气的说，“对，没毛病。”
　　茶落脸上绽出一个大大的笑来，“是真的吗，公主要见我……你看我这衣裳有没有不妥当……我见了公主要说什么……我要不要多给她讲点高昌的风俗？”
　　雪梨：这么激动做什么，就唐歌那少言寡语的冷淡性子，能跟你说上四五句句都是你祖上积德。
　　雪梨催促他，“快去吧，公主现在正好有空。”
　　茶落大惊失色，“现，现在就要去吗？我还没有……”
　　还没有做好准备呢，重生之后第一次和唐歌单独相处，好害羞。
　　雪梨打了个冷颤，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糙爷们做出一副羞涩的表情来，哎呀呀腻死了腻死了。
　　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
　　小王爷，你近情情怯了。（雪梨坏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