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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四章: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两双眼睛隔 ...

  •   阿布茶落进帐篷的时候,正看见唐歌手忙脚乱的把什么东西收起来。雪梨明显知道什么却故意不告诉他,只对他露出一个非常欠打的笑容。
      唐歌整理了下表情,又顺了顺额前本就妥帖的刘海,笑着接过他脱下来的皮袄和毡帽,笑着问他,“夫君今天回来的这般早,想必是政务不多吧”
      茶落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警铃大作。
      两世夫妻处下来,对于唐歌不经意间的小动作他比她本身都要了解,这个女人只有在心里藏了事情或者愧疚的时候会不自觉的和自己的头发帘较劲。就在刚刚和自己说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她先是把刘海撩到耳后,话没说完又把耳后的头发放回到额头前面来,大有欲盖弥彰的意味。
      茶落被唐歌牵着走到桌前用饭,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想着自己最近犯了哪些错,是最近治国理政没按她的意思走,还是对孩子的管教方面让唐歌挑出了毛病,又或者最近厨子做的菜不太合她的口味?
      他心里想着事手上动作就越来越慢,唐歌给他夹了几回菜都没见他动筷子,终于忍不住出声问,“夫君有心事么,先把这餐饭吃完再考虑吧?”
      “嗯嗯嗯,你先吃……”他伸手挡了一下,一个闪神大手就握住了唐歌纤细的手腕。

      唐歌没什么反应,但是阿布茶落反应过来简直觉得太反常了,她竟然没有躲避自己的触碰,反而任由着自己继续抓她的手腕?
      是自己在做梦吗?为什么会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伸手把她捞到怀里,发现更加不对。
      唐歌是大梁礼教熏陶出来的公主,虽然结婚之后不用顾忌“男女授受不亲”,但是对于这种搂搂抱抱你亲我我亲你的亲密举动一直都接受不来。
      每次阿布茶落触碰到她的手啊脸啊手腕啊这些部位,唐歌面上不动声色,但很快就会极其自然的换个姿势,或者带着让人挑不出错的礼貌微笑把那只作乱的熊掌拿下来。
      雪梨开玩笑说,这是一个异性恐惧症少女在面对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的本能反应,没法根治,只能慢慢适应,还请他不要见怪。
      但是这次不一样,自己抓了她的手还搂了她,虽然能感受到她有一些僵硬不自然,但是她克制了自己并没有躲开。
      是自己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还是说唐歌又有了新的逃跑计划,在用这种方式和自己做最后的告别,因为她和雪梨做了比上次出逃更充分的准备?
      这么想着再美味的食物也味同嚼蜡,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和安西打仗的事情吗?她还是不能相信自己?宁愿逃跑也不肯相信自己会为她而战?

      唐歌知道他心里有事,让人收了餐具伺候他安歇。
      阿布茶落突然说,“不用了,我好久没打地铺了,今天我在地上睡。”
      唐歌不知道阿布茶落为什么没头没脑说了这么一句话,一时之间揣测不到这句话的内涵,只能硬着头皮接,“那夫君想把被褥铺哪?”
      阿布茶落明明早就有了中意的地盘,偏偏要环视整个帐篷以后才装作随意的指了指某处,“哦,我看那地方挺空的,我就睡那两个红木箱子旁边。”
      红木箱子是贴着帐篷放置的,一头是摆放着桌椅文房的办公区,另一头堆了些粮食和木柴,只有红木箱子前头有块不大的空地,留着给几个孩子过家家玩。
      唐歌扭头不确定地问,“夫君觉得……那里很……空?今晚要在那里……安歇?”
      阿布茶落点头,空不空不重要,重要的是今晚如果你要跑,也只有那两个红木箱子能藏你跑路必须的金银细软。
      唐歌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开口。只是拿了被褥给他铺好,多垫了好几个毛毯子。
      阿布茶落心有戚戚焉,这是最后的温柔么?

      唐歌本来是有话要对茶落说,说不出来只能憋在心里,辗转反侧没法安睡。而茶落那里守株待兔等着小媳妇跑路,更是断断不会睡着。一时之间不是床上人不断翻来覆去就是地上人覆去翻来,两双眼睛隔着老远却极有默契的闭了睁睁了又闭,最后只好一起看着墨蓝色夜空中的一弯明月。
      茶落看了看那明月,觉得月色真美,又侧身看了看床榻上背对自己的女子,那曼妙的身影在月光的加持下如一尊侧卧的白瓷菩萨像,静静在莲池中安睡。
      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突然就平静下来,两个人的美好回忆像娟娟细流一样慢慢被回想起来。
      他双手垫在脑后,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刚一扭头,一口气卡在嗓子眼差点上不来。
      唐歌穿着白色的寝衣披头散发跪在自己旁边,黑亮亮的头发垂在肩上,月光照着她本就白皙的面容,越发像个月夜里出没的孤魂野鬼。
      怕惊动睡着的孩子们,阿布茶落大喘几口气才压着嗓子抱怨,“你下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唐歌缩了缩身子小声说,“榻上太冷了,想到你这里取取暖。”
      唐歌本就长相迷人,加上这番话有意放低了姿态,看在茶落眼里更觉得眼前人楚楚可怜,长臂一伸便把她捞进了被子里,仔细给她掖好被脚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平常两人都是各盖各的被子,像今夜这样两人在一个被子下面亲密接触还真是从未有过的体验。

      两人盖着一床被子,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唐歌往茶落那里贴了贴,茶落摸不清这人的意图,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只觉得被唐歌碰到的地方簌簌过着电。
      两人按捺不住同时扭过头问对方,“你到底有没有想跑路?”“你有没有事情和我说?”
      两双眼睛对到一起大眼瞪小眼,唐歌先转移了视线,“我哪里说我要跑了……你,胡乱冤枉人。”
      茶落侧过身双手撑在唐歌身上逼问,“那你今天一晚上都鬼鬼祟祟的,不是要跑也是别的事瞒着我。”
      唐歌在这男性气息之下尽力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你说这话,还不是你自己疑心?说我鬼鬼祟祟,你可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你就是冤枉人。”
      茶落心想,现在不怕你嘴硬,我心里证据多了去了。
      肢体语言这个不好当面对质,阿布茶落决定从另一件事上发难,“我刚进来时看见你私藏了什么好东西,你都说过要与我恩爱两不疑了,对我却还是遮遮掩掩有所隐瞒。”
      唐歌听了这话羞得要咬舌自尽,提哪岔不好,提这茬让我怎么接?

      偏偏这羞涩样看在茶落眼里,只当是自己抓住了重点,越加不依不饶起来,“本来你不激我,我也可以看不见,但是现在既然成了本王的证据,不上公堂不合适,还请娘子拿出来让本王开开眼。”
      唐歌羞愤欲死,也顾不得闹出动静了,几步回床前从枕下摸出点东西就扔在茶落眼前。
      茶落捡起来仔细看,是两个木条弯成圆形绷子中间加了一块粉色手帕,上面用五色丝线绣了个未完成的图案,虽没完成但是茶罗仍然看了出来,这是高昌王族祈求吉祥的图案。
      唐歌那里想着,本公主纡尊降贵的给你绣香囊还被你误会,如今看你怎么办。可是那莽汉子并没有领会这个香囊的真实意图,思索一番还是很诚实的问了出来,“你要用这个,驱邪?”
      唐歌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冲天,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阿布茶落你真真讨厌,怎么会有你这么混账的人?”
      阿布茶落讪讪摸了摸鼻子,“我一个小国王爷,哪比得上你见多识广啊,我拜你做老师你给解解惑可行?”
      唐歌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一再告诉自己是因为民族差异不是这个蛮子的错,终于有了点勇气开口,“我们大梁,男女婚事虽有父母媒人做主,也有不少私相授受以定情的,定情之物,女子可以送手镯,钗环,帕子,最能体现女儿心意的,便是亲手缝制个香囊,让心上人随身佩戴。男子得了女子的礼,可还之玉佩木梳金环,有来有往,便是两情相悦……”
      她这么说着,阿布茶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嘴角咧到耳后根,“既然这小东西代表着娘子拳拳心意,万不可半途而废了,今日这事当我是做梦睡糊涂了,等娘子将这香囊做好了再交给我,我必有回礼,定不负娘子与我神交缱婘。”
      唐歌的拳头狠狠捶了几下茶落,抢过绷子作势要扔掉,唬得茶落连忙收起玩笑的心思摆手求饶,嫣然一笑还是把那绷子收回枕下,口中碎碎念,“没脸的,谁要和你神交缱婘?”
      闹了这么一出,唐歌也没心思再说前生的事了,看着那人挑起自己一池春水,自己反而在那里四仰八叉躺的优哉游哉,心里不忿得很,索性又掀开被子钻进去把阿布茶落往边上挤了挤。
      困劲上来感觉到一双大手将自己往那人怀里带,她也没挣扎,只是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自己一定是太困了。
      阿布茶落将那人搂进怀里喜不自胜。
      虽然那人早就是自己名以上的妻子,但是那显而易见的疏离,自己不是看不出来。那女人就像草原上永不停歇的雄鹰一样,不敢也不愿在自己这根烂木头上安歇。
      但是今天晚上茶落做了一个很完美的梦,他梦见那个雄鹰扑腾几下翅膀,朝着自己缓缓飞来。
      茶落告诉自己那不是梦,她已经准备给自己做那么精巧的定情之物。
      他们从此会真正的亲密无间,有很好很好的未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四章: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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