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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溪云初起日沉阁,山雨欲来风满楼 在安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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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武使团平安回到繁旸的消息没有传到草原.事实上就算传过来也没人理会这个,此时的整个高昌王庭已经因为要和安西开战人心惶惶。
起因是那个一点不让人省心的安西右夫人。
嫁到高昌之前她是安西王最宠爱的女儿,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嫁到高昌后,前任国王阿布果尓也甚是宠爱她,越发让她娇惯的不成样子。
阿布果尓去世以后她又嫁给阿布茶落,本来信心满满,想用自己的姿色和手段牢牢握住阿布茶落的心。没想到人家竟然不喜欢自己这种火热辣妹,一门心思都扑在那个冰美人似的唐歌身上。
除了阿布茶落偶尔和唐歌吵架了能想起来还有自己这么号人以外,其他时间里自己都是像个寡妇一样苦熬着守空房。
宫廷里多的是捧高踩低的人。以前嫁给阿布果尓的时候自己想使唤谁使唤谁,自己不舒服的话,不管阿布果尓是在前朝议政还是在草原狩猎,下人都能把他拽回到自己病床前,宁可得罪高昌王都没关系。因为办事的人如果不能让安西夫人满意,被带到哪个地方秘密解决掉算是比较体面的下场。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从唐歌那个狐媚子嫁到高昌之后一切都变了样。
阿布果尓还在位的时候,那个唐歌不显山不露水的,安安心心当她的王妃,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加上干柴一样的小身板,安西夫人一直以为唐歌这朵娇花在这片草原上生存都难,一个短命王妃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谁知那狐媚子是在蛰伏待机,等着阿布茶落上位那一天呢!
阿布茶落即位之后,安西夫人深深后悔当时没有狠下心来处理掉这个来砸场子的梁国公主,因为她觉得与其说这女人是来和亲的,不如说她来这当官的,
在安西,女人参政议政大多是出于兴趣,偶尔过过瘾就行了,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怎样让自己的男人在床上的时候更加热情奔放。
对于唐歌这种会把政治上的事拿到吃饭的时候来谈的人,安西夫人觉得自己理解不了,想象一下这个傻女人,趴在自己丈夫身上香汗淋漓地问一句,“我觉得某某地方的赋税是不是太重了?要不要减一点。”安西夫人觉得光是想像一下这画面就从头尴尬到脚指头。
阿布茶落怎么受得了这种风格的女人呢?
她原本以为阿布茶落不会对这种一点不讲风情的女人感兴趣,所以也没把这个温室的花朵当做对手。但是看着原本不关心政事的阿布茶落被唐歌带着,在成为明君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的时候,她开始慌了。
高昌自己搞成什么样无所谓,但是高昌如果加入了大梁的势力范围,用脚趾头想一想也知道自己在高昌呆不住了。
整个安西的好日子也即将到头。
她开始采取行动,不是给唐歌的各种举措暗中使绊子,就是不断地让自己的人传播诋毁唐歌的谣言,她甚至更加热情的讨阿布茶落欢心以求让唐歌失宠。但事实悲惨的证明,唐歌才是历史选择的女猪脚,女配作妖再厉害也要下线的。
自己的阴谋阳谋没有把唐歌扳下台,反而把自己好不容易培养起来心腹折了个干净,最关键的是在自己不间断的折腾之下,从王室到平民都对自己这个安西夫人极为不满,尤其是阿布茶落,明里暗里表示了很多次,想把自己的右夫人职位废掉。
一见对方要开始放大招了,认怂的安西夫人终于认清了自己无法翻盘的现实,偷偷选择了开溜。
溜回安西之后她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在高昌受了这么大委屈,一定要让父王把高昌收拾的屁滚尿流才好。所以她在安西王面前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高昌王的坏话,比如高昌王越来越不满安西的霸道,比如高昌王越来越和大梁交好,比如那个唐歌有多诡计多端让阿布茶落疏远她等等……
一堆比如下来竟然没有一条能说服父亲攻打高昌,直到自己为了向父王证明那个唐歌长相有多狐媚拿出了一幅画像给父王看之后,安西王打了鸡血一样就去调兵遣将了。
他也看上了唐歌的美色,想把唐歌抓来当小老婆。
安西公主郁闷的要哭起来了,自己的情敌眼看要变成自己的后妈,这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啊!
真不知道是该盼着安西赢还是盼着安西输。
高昌众臣因为要不要应战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正处在漩涡之中的唐歌一点反应也没有。
她看得很清楚,安西无论是国力还是兵马都比高昌好了不止一星半点,这场还没有开始的战争结局已经注定了。与其让安西元气大伤之后把自己送过去受辱,还不如自己答应嫁过去,挑一个没人注意的时间自己了结自己就好。
反正只要赴死的心够坚定,有很多种方式可以选择。
给自己想好后路的唐歌跟阿布茶落说了这个想法。
她用很平静的语气分析了现在的局势,双方的兵力,然后说了自己准备去安西,并且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让人把自己送到安西去。
但是阿布茶落还没听完她的想法就激动的跳起来,把桌子上的佳肴美酒全都挥到地上,站起来咬牙切齿的指着自己“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大概因为气昏头了他开始捶打自己的脑袋,开始在屋子里转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得像是在跳胡旋舞。
唐歌正替他感到头晕的时候,他突然猛虎扑食一样把唐歌狠狠按倒在床上,暴风骤雨一样的亲吻她的脸,额头,锁骨,他的大手像钳子一样牵制住自己,唐歌从来没见过他这样,被弄得忍不住哭出来了。
可是这个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失控了,任凭她怎么叫他冷静都不行。
最后他扒掉了她的衣服,把唐歌揉进自己怀抱里,唐歌正在挣扎的时候突然听见那人用很卑微的语气对自己说,“你对我有点信心吧,如果他们真要把你夺走,就踏过我的尸体再说……你什么都不要考虑,你就相信我不会让你离开高昌,可以吗?”
这几句话在唐歌心上敲了一记重锤,唐歌突然不想再挣扎了。
从前,父亲最宠爱自己,因为自己最温柔端庄,最像一个帝国公主。甚至自己和亲的陪嫁都远比其他公主多得多。
可是自己明白,那份看似感人的父爱,是不纯粹的。
父皇把自己当成棋子,当成最有锋芒的利剑,当他发现放弃一个女儿比动用多少军队打仗更划算之后,即便已经知道女儿已经芳心暗许,他仍然选择让自己去和亲。
就像小时候她因为一个兔子要杀一个太监,最后挨了父亲的打,因为一个贤德的公主永远不该学会杀戮,如果她的手沾了鲜血,她的父皇就会有污点,而有污点的皇帝会走下神坛。
所以她心胸越来越宽广,仁民爱物,德被天下,在高昌,人民把自己当成神明一样。
这是父皇希望看到的景象。但是只有唐歌自己知道,最开始那些人不认同自己的观点,不想服从自己的调遣,甚至上书阿布茶落不要太过宠幸自己误入歧途的时候,自己曾经多么愤怒,多么惶恐,虽然阿布茶落一直支持她信赖她,可是她总觉得如履薄冰,生怕哪次连阿布茶落都不认可自己了,自己在这个异国会是什么下场。
唐歌其实很羡慕那个安西公主,虽然她脾气大,经常和自己作对,非常蛮横无理。
可是唐歌知道,那是因为,安西王给她的宠爱是没有任何目的和条件的。所以她什么都不用怕,只要考虑自己顺不顺心就好了。
不像她,她要考虑天下兴亡,要考虑今年的作物收成,要考虑怎样把安西和大梁弄进同一个阵营……要考虑的太多了。
她不是不爱阿布茶落,只是没办法相信他对自己的爱罢了。
也许他信赖自己只是因为自己的政治头脑,也许他宠幸自己是大梁的女子对高昌来说比较新鲜,也许他尊重她是因为西域诸国里,能娶到大梁公主是比较有面子的事情。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爱她,那份爱又到什么程度,她连触碰都不敢,哪里敢去细想。
如果自己动心了……
如果自己掏心掏肺的爱了,但是这份感情被人弃如敝履,就像自己的父皇一样。
她一直是犹豫的,而且彷徨。
但是在这场疾风暴雨一样的情事里,当听到那个人说不会让自己离开高昌的时候,她偷偷哭了一场,心里却觉得很满足。
原来这个怀抱,比父亲的怀抱还要让她安心。
他会护着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