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濡知乙沫》里阿尼

22、润物细无声-02

　　大年初五那天,乙沫和福量便告别了家人驱车回深圳了,再晚两天回程的话估计堵车会堵到痛不欲生,俩人协商之后达成一致,提前两天离开,避开高峰期,而午高要先处理好一些事情,晚几天再去深圳.

　　春节复工的第一天,乙沫依然提前一站下地铁步行去公司,许是身上没有棉服羽绒的束缚了,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走出地铁站时,竟然还破天荒的蹦跶了一下.

　　“我靠!”一个扎着马尾,稚气未脱的女孩刚身后的小区出来就一把把背上的书包扔到了地上,皱着眉骂咧了一句.

　　乙沫刚好经过,心情很好的朝着女孩瞧了一眼,四目对视,乙沫见小女孩不过13岁左右的年龄,紧锁的眉头暴露了内心此刻的戾气和不开心,乙沫很快就目不斜视的继续走自己的路,将女孩忘到了脑后.

　　青春期里的女孩子,总有那么几个特别叛逆,看谁都不爽,总觉得全天下的人都是自己的仇人,比如扔书包的这个女孩子正逢青春期,一觉起来脸上爆了好几个逗逗.她看着乙沫飘然离去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不屑于再多瞅她一眼.

　　一辆白色的凯迪拉克越野车停在了道路边,车主摇下车窗,神情严肃的对正蹲在地上试图扔书来减轻重量的女孩说:”全筱婉,把书从垃圾桶里捡回来.”

　　全筱婉看了眼车主,背对着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情不愿的把刚扔进垃圾桶的数学书捡出来塞回书包,一扭头又对着车主笑得人畜无害,故意用嗲嗲的声音说:”好的!”
　　“我等下要直接去机场,你先上车,我先送你去学校.”

　　乙沫依然准点的踏进办公室,发现办公室的同事寥寥无几,她刚坐下来,电脑还没来及打开,司莓就一路带笑的从外面走到乙沫工位旁.

　　“乙沫,快去四楼.”
　　“怎么了”
　　“好事!”司莓喜上眉梢的将手里的红包,放到乙沫眼前晃了晃,说:”去找老严,领开工力士.”
　　乙沫无动于衷的打开电脑,开始擦拭有点落灰的桌子.
　　“我…晚点吧…”
　　“晚了就没有了.”
　　最好没了!乙沫本就是不想去拿,一听晚了就没了,更是拖拖拉拉不动身.
　　“多攒些红包,也多攒些好运…”

　　司莓准备去拉乙沫,付歌怀里抱着一堆文件从外面回到座位上,转身打断的司莓说:”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付歌,你过年吃什么了我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呢.”
　　“没长高,可能是瘦了点,你看着觉得我高了吧.”
　　司莓往后退几步,从远处打量着付歌蜷在工位里的长腿.
　　乙沫看了眼坐在自己前面的付歌,付歌转过身来把手里的资料全都递给乙沫说:”傅先生说,年前我俩合作写的实施方案不够具体,实操性也不强,还缺少创造力,让我们今天再重新做一份.这是我收集的竞争对手的资料,我想着参考一下,可能有新的方向,你看看.”
　　乙沫接过来,瞟了一眼,足足好几摞纸,刚上班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准备好了!那只能说明一贯提前半个小时上班的傅先生今天上班路上遇见了提前上班的付歌,也就是9点半左右.半个小时他就收集了这么多资料,还已经将不同类型的文档分好了类,果然是个能力斐然的工作狂,乙沫内心暗赞着.

　　“司莓,带上你的电脑跟我去趟4楼.”王一谷锁着个眉头从办公室里疾步走了出来,对着还有闲情逸致在打量别人身高的司莓说.

　　司莓立马切换工作模式,利索的拿上自己的笔记本跟了上去,付歌看着王一谷急匆匆离去的身影,若有所思的对正在浏览资料目录的乙沫说.

　　“乙沫,按道理年后我俩应该要进Q组里去学习的,但是今早我听傅先生的意思是可能会推迟.”

　　乙沫抬头看了眼付歌,要么是傅先生组里不放人,要么是Q的组里有重大事情以至于自顾不暇,暂时没有精力带新人,无论原因是前者或者后者都对自己和付歌没有什么影响,但职场上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对职场人士至关重要.

　　乙沫问:”傅先生有说原因吗”
　　“她没说…”付歌说着又欲言又止,乙沫便知道他知道些什么.
　　“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付歌迟疑了会儿,说:”我刚刚跟其他同事一起去4楼领开工力士,听到有人在说Q的一个加拿大客户现在是腹背受敌,骑虎难下的面临着困境,听说客户很不安,事态有点严重,所以Q和Lucas定了今天中午的机票飞加拿大的票.”
　　“是不是我们客户中三大金主之一的飞凡石油公司”
　　“你知道”付歌有点意外的看着乙沫.
　　“你说加拿大的公司,又这么受重视,我便猜是飞凡石油.听说这个公司的老大是从美国的一个石油大亨手下出来的,行事果敢,最敢创新,就是脾气有点急,他俩去了估计也…”说着乙沫便不继续说了,而是转而问道:”现在是出了什么问题”
　　“去年年底Q建议飞凡石油投资自己的上下游企业好壮大自己的实力,所以他们在中东地区的以色列,阿富汗,伊朗兼并了不少上游公司,现在钱倒是投进去了,却没成想最近中东形势越来越严峻,甚至客户听到内部风声说那些国家准备联合起来要对加拿大实行石油禁出口…”
　　“等下,新闻里不是说那次袭击美国挑的头吗关加拿大什么事”

　　乙沫放下手里的文件问,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加拿大为什么会受牵连呢

　　“说是加拿大为此也出了点力,而且,国家之间的利益纷争向来没有逻辑和道理可言.”

　　乙沫想了想,觉得也对.

　　“Q给飞凡的投资策略本来是很好的企图,却没成想这么巧正遇上这种事情.不过,一般来说,在局势较为动荡的地区投资肯定要做个备选方案的,我看未必Q就没考虑到这个情况.”
　　付歌难得的笑了笑:”你倒是相信他.”

　　乙沫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站了起来.

　　“不是相信他,是相信我们公司高级战略咨询师的能力.那你下午什么时候有空”
　　“那约14:00吧,1号会议室,带着方案和实施框架来.”

　　付歌简明的安排好下午的行程,便去找人预约会议室了.

　　乙沫准备方案一般都会准备三份,一份Plan A,一份Plan B,还有一份防范潜在问题类型的解决方案.乙沫估算了下时间,便给福量发了个自己今晚要加班的信息.

　　“乙沫,王一谷的硬盘是在你这吗”

　　乙沫一只手发信息,一只手端着还冒着热气的水杯从茶水间走出来,却听见原本应该在机场的全湘濡的声音,有点吃惊的抬起了头.

　　“对.”

　　之前王一谷要拷给乙沫一个客户的资料,顺手就放在了乙沫的桌子上,一直都不记得拿走.

　　“我有点资料需要带走,刚刚我在办公室取东西碰见了王一谷,他让我直接来找你就行.”
　　“那你跟我来吧.”

　　乙沫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从抽屉里翻出硬盘,连上电脑.全湘濡看乙沫前面的座位现在没人,便坐在付歌的位子上,等着乙沫找到他要的文件.

　　“打开了,你看看你要的是那些”
　　乙沫手脚利索的将笔记本转向全湘濡的方向,全湘濡很快在海量存储的资料里找到了对自己有用的老资料,笑着对乙沫说:”我需要的都拖到了电脑桌面,你可以帮我打印出来吗每个文件一份就好.”

　　乙沫抬头看了眼全湘濡,尽管他现在烦事缠身,神色间却依旧轻松温和,她怕被全湘濡发现自己在想什么便很快的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埋头忙于打印文件.

　　此刻五楼偌大的办公室里,人却少的冷清,大部分都去了四楼开紧急会议吧,留下的都是些新人,比如乙沫和付歌他们.全湘濡和乙沫之间就隔了一个电脑,他控制着自己不要越过电脑去看她,因为他知道乙沫对于别人的关怀太过于敏感了.有些人是热爱孤独和冷清的,几近崇拜热忱。

　　所以全湘濡垂着眼盯着她手旁透明的茶杯,杯子里狭窄的水光倒影出她的眉眼和神情,那是一杯既没有茶叶,也没有了灼灼热气,即将要凉透的白开水.嗯,人如其水,简单干净,若此时他能端起水杯喝水,定能一饮而尽,全湘濡开小差的想道.

　　等乙沫将所有他需要的资料,完整有序的交到全湘濡手里时,他勾着唇道了个谢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