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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硬币之字面还是花面-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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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儿!”司莓正要出牌之际却听见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听得不是很真切,便坐起来打量了一眼四周,又俯身将耳朵贴在地板上,的确她听到了女人的哭声!夜色正浓,雷电交加,空荡荡的房子里传来一阵女人抽泣的声音,司莓背后发凉的抓紧抱枕.
“怎么了”
“你…你们…没听见哭声吗”
福量把散落的纸牌,一个一个收回来.
“听见了,喏,楼下的那位在哭.”
司莓一听,跪在地上匍匐前进探出头在楼梯间往下看,王一谷也好奇的跟了过去.
乙沫将一楼所有的灯都关了,在黑暗中窝在沙发里看墙壁上的投影仪,司莓和王一谷都近视,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只见她手上攥着一张纸巾,时不时擦拭着眼角.
“她就这毛病,如果剧情太虐太血腥或是令人感动,她就会这样子.”
“她在看什么这么感动男女主人公殉情了还是有人做英雄最后死掉了”司莓努力的揉揉自己视线模糊的双眼,趴在地上小声的说.
王一谷伸长个脖子去看墙壁上的投影仪,不确定的说:”我看见一头大象,哎,不对,好像是一群犀牛.”
“哈”司莓不相信的看着王一谷:”你是不是近视又加深了”
“我可戴着眼镜好吗.”
“早知道我就戴隐形眼镜了.”
“别看了,她在看非洲动物迁徙的记录片.”福量指着乙沫身后的玻璃窗倒影,说.
镜头转到一头母狮子身上,母狮子正低头走向洞穴,洞穴里有几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狮子.音箱里传来一个男人低沉的旁白:”因为附近一带的羚羊数量急剧减少,和羚羊的迁徙习惯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以至于这位狮妈妈无法捕猎到猎物,看来今天又是要挨饿的一天.如果连续几天都捕猎不到猎物,那么很可能到最后狮子妈妈不得不将幼狮赶出洞穴,让刚出生不久的它们自谋生路.”
镜头放大幼狮的眼睛,幼狮的眼角湿润,仿佛里面盛满了无辜和期待.母狮子忧虑的围着幼狮转了一圈,在幼狮身边躺下,用力的舔着它的孩子们.
乙沫蜷在沙发里小声的抽泣着,投影仪的灯光跳跃的投射在乙沫的身上,却依然看不清她的神情.
“…”
“…”
福量司空见惯的先回纸牌旁,让他们别看了赶紧回来打牌.
司莓爬到福量旁边,小声的问:”不要去劝劝吗”
福量坚定的摆摆手:”不用,她只是哭了而已.”
“哭了不就是因为情绪要么太感动,要么太痛苦伤心吗”
福量理好手上的牌,正襟危坐的盘着腿,摇摇头解释道.
“别人是,乙沫不是,你看她仙风道骨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超凡脱俗之人,早已断绝了七情六欲,她的心好比聚合钻石纳米棒—够硬够刚.有一次她在看《白娘子传奇》,看到赵雅芝,哦,也就是白娘子被法海收服和许仙被迫分离的那个片段,哭的也是一个肝肠寸断.事后她告诉我说’哭,是因为我有泪腺,我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要啥有啥的蛇精不做,要去和一个男人纠缠’说着还反问我’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看着像是个祸害人的玩意…’总之,她如果是看电视哭了,那是纯粹的泪腺决堤而已,跟她本人意志无关.”
“可这次她看的是动物记录片啊,这也能哭不会是心里有事借此哭出了来吧”
福量苦笑一声.
“纪录片算什么,之前有一次我接她下班,等红灯时对面的大厦上有个大LED屏,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买水果付钱时掉了一毛钱在摊位上,老太太坚持不懈的找到那一毛钱后跟摊主说’这钱我要存起来给孙子上学用’.你们猜她看的什么”
“我看过这个,银行广告.”王一谷抢答.
“抽泣完她跟我说的第一句话’那广告里的西瓜不错,我们去买西瓜吃吧’.”
司莓听完,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
“总而言之,少让她看电视,电影或者任何音频媒体,特别是别去电影院,带她去就是浪费钱的.”
“怎么说”
司莓这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看电视是这种习惯,更何况对方是日常高冷的乙沫,恨不得多听些故事.
“不管什么题材类型的电影,她都能有哭点,我高一的时候带她去看了一部喜剧片,内容轻松搞笑,我们每个人都笑得前俯后仰,我余光瞟见她从包里抽出纸,低头擦眼泪…”
“…”
“…”
正当他们仨在二楼客厅窃窃私语时,全湘濡已经到了门口.
全湘濡见二楼灯亮着,以为王一谷他们在二楼玩,所以进门时没有说话,走到时玄关才发现客厅那有若隐若现的光,想着应该是他们没关电视的缘故,便没开廊灯径直走向客厅去开客厅的灯.
“你们等很久…了吧…”
全湘濡嘴角含笑的打开客厅的灯,他没想到一楼客厅只有乙沫一个人缩在沙发上,还眼睛湿润,鼻尖微红,看起来像是哭过,顿时微微一愣.
乙沫的眼睛习惯了暗色,突如其来的亮光刺激到了她的眼球,便抬起胳膊护在自己的眼睛上.全湘濡立马关上客厅的吊灯,去客厅的角落将两盏暖黄色调的落地灯打开.
“这下应该好点了吧”
全湘濡放下手中的方便袋子,笑着对乙沫说.
乙沫知道自己刚刚哭过,眼睛肯定红肿,便低着头说:”谢谢.”
“回来啦.”王一谷看见一楼客厅的灯亮起来,又听见全湘濡低沉的声音便从二楼下来了.
“嗯.”全湘濡从茶几上拿起刚刚放下的袋子,转过身递给王一谷:”你们的夜宵.”
司莓和福量一听,便凑上去看是什么好东西,黑色袋子里装的是几包方便面和一包火腿肠.
司莓一看,觉得自己有点亏了,泄气的往沙发上一倒.
“太好了,我很久没吃过方便面了,是泡还是煮啊”福量从王一谷手上接过方便面,摩拳擦掌的问.
乙沫不安的瞟了一眼福量,如果是福量做的话,打死自己也不吃,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冒险,想着乙沫拿定主意般的点点头.
“让Q做吧,他煮的方便面和烧烤一样好吃.”王一谷把袋子从福量手上拿下来,塞进全湘濡的手里,然后对福量说:”你说了要陪我玩一把游戏的.”
福量本来打算亲自下厨好报答一下全湘濡,结果听完王一谷说的话后欣然同意,对于有些男士来说,游戏一如既往的重要.
乙沫看王一谷将福量拉去二楼客厅,自己也不好窝在沙发上干坐着,便讪讪的站了起来,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站起来做什么.她想着,起码态度要端正.
全湘濡见乙沫和司莓都站起来了,便说:“没事的,你们坐着吧,我来就行.”说完真的就一个人去厨房里干活了.
司莓看着全湘濡的背影,忍不住再次感叹:“啧啧啧,这么温柔似水的男人,连我这水做的女人都比不上啊!以后他的另一半可有福气了.”说着说着就要去勾乙沫的肩,将头往她头上一靠,一脸陶醉的说:”不是家境财力雄厚,那也得是容貌倾国倾城,再不济也得是上的厅房下得厨房吧…指不定他要的是有钱有貌还温柔贤惠的,我一样都沾不上,算了,他是那温润如玉的御弟哥哥,我撑死算是一蜘蛛精,我还是呆在洞里老老实实修炼,好以后掳一只上京赶考的小公子回洞里.”
说完司莓还沉溺在自己的筹划里,傻傻的偷笑,乙沫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从司莓的手里转了出来,警惕的站到了距离司莓三米开外的地方.
“你以后还是离福量远点吧,他说话酸溜溜的,你学会了可不好.”
“我就说…刚刚那段话…不像是我的风格.”
司莓反省了下刚刚自己的那段话,笑着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行,那我们去看王一谷玩游戏吧.”
“…”不是刚刚还在提醒你离福量远一点吗
“我不去.”乙沫平常在家都要想法设法的逃避福量抓自己陪玩,这才自然不会送上门.
“行,那我去了.”
说完司莓麻溜的上了二楼,虽然她爸妈从小就教育自己,上人家里做客要有礼貌,不可以坐等吃食,但是她对Q还是有些忌惮的,毕竟人家是公司高管还手握生杀大权.自己笨手笨脚的,万一帮忙给帮了倒忙,影响到了自己工作时候的雷厉风行的形象怎么办最好的办法就是少出现在他面前,反正不是只有自己吃白食.心里如此安慰着自己,她心里逐渐心安理得了.
乙沫站在原地看着司莓上了二楼,自己一时不知道该干嘛,二楼不想去,继续窝在沙发里看纪录片吧,偏偏眼睛又瞟见全湘濡在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她倒是可以厚着脸皮视而不见.但是又想起来福量之前下厨的时候在厨房里忙得焦头烂额,还经常抽空走到客厅对窝在沙发里无动于衷的自己抱怨着说:你心里想不想帮是一回事儿,但是嘴上得表示表示,这样我才好任劳任怨.那个时候是乙沫巴不得福量从料理界金盆洗手,故意无动于衷的,但是这次…
乙沫走到厨房门口时,全湘濡还在厨房的角角落落里搜刮调料,这个厨房是开放式的出发,玻璃制作成的厨房,厨房里除了灶台,还有一个吧台,如果天气好的话,约上几个朋友在这里喝酒聊天,抬头就能看见星星和月亮.
乙沫站在门口盯着全湘濡想着要不要用嘴表示表示,这时她却看见全湘濡的肩上,胳膊和背部都湿了,他穿着米黄色的针织衫,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自然不明显,所以大家都没发现.乙沫歪着头扫了一遍全湘濡,发现他的裤腿湿到了膝盖处,她偏头往外面看去,她见外面雨势来势汹汹,没有说话的转身离去.
乙沫转身去洗手间拿了一条毛巾,走到厨房门口想起了什么,又回去洗手间翻出了吹风机.
全湘濡专心的洗厨具,并没有发现有人进来,乙沫手里拿着毛巾和吹风机,发愁的看着不回头的全湘濡,不知为什么有点别扭的,想开口说话却嘴巴像是黏住了似的迟迟开不了口.后来她索性把东西轻轻放在厨房里的吧台上,准备离去.
“乙沫”全湘濡在锅里放好水转身时,看见了乙沫,喊住了她.
“我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乙沫转身直视着全湘濡,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说.
“行啊,你帮我把袋子里的方便面都打开吧,调料都拿出来,谢谢.”
“…”
乙沫有点意外的看向全湘濡,毕竟一般问别人要不要帮忙,对方总会客气一下说不需要,乙沫以为全湘濡也会这么说,才问的.
全湘濡回注着乙沫的视线,露出他的小虎牙笑了起来,然后径直走到吧台旁拿起毛巾擦了擦身上的雨水.他把用完的毛巾随意的搭在肩膀上,走回到料理台看着锅里的水逐渐升起热腾腾的水汽,乙沫就站在他对面乖巧的拆着袋子.乙沫将方便面袋子很快拆完了,然后站在原地等水开.外面的雨水渐息,玻璃上也听不见有雨水滴答的声音,原本就安静的一楼现在只能听到厨房里烧着的水翻滚的声音.
乙沫见水翻滚了一会儿,而对面的今日主厨好像并没有反应,便抬头去看他.全湘濡一只手撑在料理台上,摆出一副平日里见不到的松垮姿势,站在一旁盯着锅里的水出神.乙沫想起他平日里站是抬头挺胸,坐是正襟危坐,经常忙得脚不沾地,便没有叫他,而是自己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虎视眈眈的盯着锅里的水,确保自己在水快干之前提醒他.
“乙沫,帮忙把泡面递给我吧.”
过了一会儿,全湘濡自己回过神来,对乙沫说.
“这水有点少了,你能再帮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水吗”
全湘濡低着头切火腿肠,分身乏术.
乙沫点点头去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水,她却发现冰箱的角落里躺了个又大又白的蛋,思忖了几秒连蛋一起交给了全湘濡.
全湘濡接过乙沫递过来的水,看了眼她放在旁边的蛋,说:”这是鹅蛋,你哪里找到的”
“刚刚开冰箱看见的.”
“可能是之前住的人没来的及吃的,正好便宜我们了!我刚刚也开过冰箱,怎么没看见…”
乙沫抬头看了眼全湘濡,她记得全湘濡是戴眼镜的平常,今天却没戴.
“可能是…你今天没戴眼镜”
全湘濡却笑了,把单敲碎了放进锅里说:“我不近视所以私下不戴,上班戴眼镜是因为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点.”
全湘濡已经38岁了,但是脸蛋却停在了18岁,脸上白白净净、五官长得又好看,又经常爱笑,所以给人一种朝气满满的少年感.这种脸蛋和气质年轻的姑娘们喜欢,老练的商人们却不喜欢,商人们更喜欢精明不苟言笑的脸.
乙沫看着面条在锅里随着开始翻滚慢慢变软,锅里的食物’嘟嘟’的发出闷声,香肠和刚刚放进去的鹅蛋也飘出该有的香味,蒸出的水汽一直不停的往外冒,全湘濡拿着筷子在锅里时不时搅动一下以防面条粘锅,乙沫顺着他翻起的袖子方向眼睛缓缓抬起,只见他白皙的手臂上青筋很是明显,白净细腻的脸上因为滚水蒸汽而有些红晕,就连嘴唇都变得红润像一朵绽放在嘴角的红玫瑰.
外面的风越来越大,吹得雨只能斜着打在这个屋子上,尽管外面是狂风暴雨气,温骤低,屋内却烟火气息缭绕,气氛融洽温馨.
乙沫感觉自己是在看偶像剧里的男主在下厨,只是这个剧里却没有女主.乙沫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对这顿夜宵突然有点期待了,便自发的走到洗手池旁想要洗碗筷,却被全湘濡喊住了.
“这个我来,你帮我去二楼叫他们下来吃饭吧.”全湘濡关上火,对乙沫说.
“好.”乙沫点了个头,难得还出声应了一声.
等大家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全湘濡已经把面条都装好摆在客厅的茶几上了,大家都直接坐在毯子上.
“哇,好香啊.”
“嗯,真香.”
“没砸了老王给我的招牌就好,快动筷子子吧,不然方便面就软了.”全湘濡笑着说:”乙沫,我能跟你换个位置吗我是左撇子.”
全湘濡和乙沫都坐在最外面,乙沫左边没人,右边是福量,全湘濡右边没人,左边是司莓,王一谷坐在福量和司莓的中间-C位.
乙沫看了眼福量,和司莓点点头,打算端起自己面前的碗走过去,被全湘濡制止了.
“我这碗还没动过,如果你那碗也没动过的话,我俩直接换位子就行.”
福量打量了眼俩人,眼睛一转,立马低下头拿筷子吃面.乙沫坐哪儿都无所谓,面条吃哪碗都行,便照做了.
这种雨天,还是夜里,夜宵来一碗热乎乎的方便面最好了.所以大家一开始都闷声吃着,只能听见喝汤和吸面条的声音,男士吃饭快,早早吃完了坐在一旁看球赛聊天. 乙沫胃口小又吃的最慢,所以她感觉自己的面条是越吃越多,她用筷子翻了翻碗底想看看还有多少没吃,结果翻出了一个蛋.
刚刚乙沫只顾着吃,都忘记了全湘濡把蛋放进了面条里,她扫了眼已经清空的碗和司莓即将吃干净的碗,乙沫又不动声色的把蛋埋了回去,因为鹅蛋只有一个,自己有别人肯定就没有.乙沫抬头看了眼正专心致志的盯着电视屏幕,时不时还和福量讨论赛况的全湘濡,想着这碗有鹅蛋的方便面一开始就被全湘濡放在了这个位子,而他又故意和自己换了位子,说明他一开始就是给自己留的.
乙沫找不到合乎逻辑的解释,但是她倒是想起小学时风靡一时的亲情作文范文,这种范文写的就是父母自己都舍不得吃的鸡蛋,放在了面条底下留给了孩子吃,以此来歌颂父爱如山,母爱如海.再这之后不少得到老师褒奖的作文里,乙沫听到了不同类别的…蛋,比如鸡蛋,鸭蛋,豚蛋以及鹅蛋等等.
乙沫一想到全湘濡可能是父爱泛滥,自己便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还打了个嗝,惹得福量瞟了她好几眼.
“太好吃了,好撑啊!”司莓拿起碗喝完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的擦了个嘴,对还在吃的乙沫说:”你慢慢吃,我在沙发上躺会去.”
乙沫点点头,继续一根一根的吃面,尽管她碗里的方便面已经泡软了,但是她还没有吃到碗底的鹅蛋,所以她打算要全部吃完才行,就这样一边抬头看看球赛,一边低头专心吃面条…下面的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