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狠》不吃菠萝

3、误会 樊川带着

　　“我给你说啊，“黄狗”上次给咱班那个王石头......”

　　“咱班倒数第一在网上交了个女朋友，俩人见面发现对方是七旬老太太哈哈哈......”

　　“还有啊，上次我们寝室里裸奔，除了我其他人都被宿管罚扫厕所......”

　　“杨哥，上次我朋友给我买了一顶青草绿的帽子，我觉着你戴着肯定好看，诶！我可丝毫没有贬低你的意思啊，我杨哥这么好看......”

　　樊川滔滔不绝讲着以前的趣事儿。

　　洛杨有意无意的撇了撇身旁絮絮叨叨的樊川。

　　两人边走边聊，说到了小吃的话题上，樊川突然眼睛一亮，打了个响指，双眼放光地看着洛杨。

　　“你饿吗？”说着还舔了舔嘴唇。

　　“我吃过饭了。”

　　“吃的啥？”

　　“盒饭......”

　　我的亲娘诶!

　　“这是一个骨骼正在发育的处于青春期的青少年应该摄食的东西吗？你们这些年轻人，吃东西不能拘于表面，应该注意营养搭配。那盒饭啊，看着花花绿绿的啥都有，诶你知道他们做的时候都往里边儿吐了几口痰吗？”樊川越说越激动。

　　洛杨恶心。

　　能别说了吗，算求你了。

　　“跟哥走，哥带你去个地方。”樊川拉起洛杨的手，七拐八拐地飞奔到一个寿司店前。

　　俩人牵手推门而入。

　　众人纷纷扭头看向他们这边，还有女生捂嘴露出一种很危险的笑容的。

　　洛杨看到他俩还没来得及放开的手，赶紧推开了樊川，耳朵起了红。

　　“你来啦，川仔！”一个站在收银台后留着性感小胡子的寸头中年男人摆手示意。

　　“花爷，老样子来一份。”

　　樊川小心翼翼的只揪着洛杨一点点的袖子，拉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川仔，你女朋友啊！”

　　俩人都没听见，花爷面露喜色，全当默认了。

　　“川仔啊，看在你带你女朋友光临我小店的份上，这次花爷给你们免单，就当我请弟妹吃顿饭了！”

　　“哎！川仔！女朋友漂亮啊！走的中性酷妹风哦。”花爷对着洛杨吹了吹口哨，还抛了个媚眼。

　　花爷虽说是要奔三的男人了，但模样还是很端正的，再加上他这店儿老，生意又好，他这一吼，少男少女们都向这对“小情侣”投来各种各样的眼光。

　　洛杨气的脸都气青了，欲要站起来理论，樊川说时迟那时快，一把把洛杨拽了下来。

　　“哥哥哥哥哥，别解释了啊。他就这样，别跟他一般见识。”樊川一脸惊慌。

　　“你有病啊！他说我像女的诶！还是你女朋友！？”

　　“最主要的是他弹什么响指？老子手都给他掰断！还星星地冲我抛媚眼！我jio得他应该去精神科ICU吧！医药费我出！”洛杨的抱怨滔滔不绝的像加特林一样突突进樊川的耳朵。

　　“哥，你刚没听见吗，花爷说给我们免单，你就装这一回呗，求你了。”

　　“还花爷，我看他像个花池子！”

　　“对对对，杨哥说的都对，求你了。”

　　樊川隔着桌子，从下边拉起洛杨的袖子摇啊摇啊地撒着娇。

　　“边儿去！”

　　“杨哥喝水！浇浇火。”樊川端起茶壶，给洛杨的茶杯里倒的满满的。

　　谁想到洛杨端起来，尝都没尝，直接往喉咙里灌。

　　“诶！......那是开水......”

　　“唔~~~~”开水把洛杨的舌头烫的整个又麻又疼，还蜇得慌。

　　樊川赶紧递上去一杯饮料。

　　洛杨生气的时候，嘴巴不经意地嘟起三分，耳朵上的潮红纷纷往两颊上转移，显得有一丝娇羞，再配上刚刚被烫地泛泪花的眼睛......

　　咦惹，引人犯罪。

　　“杨哥，我没钱啊。”樊川无奈。

　　洛杨想着自己花钱请这顿饭也不能丢了男人的尊严，摸了摸裤兜，有俩钢镚。

　　一窒。

　　“我也没......”

　　“那还不是为了给你买药！现在的药都老贵了！”洛杨把心头的气转移到了樊川身上。

　　“那不是为了帮你打架，你还凶我......”樊川嘟嘟囔囔，故意把不满表现在脸上，刻意让洛杨发觉。

　　洛杨心头的火也被浇灭了，一时嘴里崩不出一个字。

　　花爷端着菜走来了，故意站在洛杨身边开始讲解锅里的配料和吃法，说着说着就又扯到了樊川和洛杨身上。

　　“靓妹哦，这道菜可是我川仔来店里必点的，是我花爷的手艺哦。”

　　“我们川仔可是个大好人啊，你跟了他准没错！”

　　“如果没有他，我花爷估计走不到今天。还记得那年的一个月黑风高的飘着鹅毛大雪的冬夜，我从广东来到这儿打工，原本谈好的工作被临时换了人，我又没有买机票回家的钱，于是成了一个漂子，我身无分文，又饿又冷，眼看着就要坚持不住了，在这时候，樊川来了，他......”花爷越说越激动，甚至还夸张地挤把出两滴泪，给面前两人的眼睛辣的不行。

　　“花爷打住！扯远了啊。你赶紧去忙吧，我要和我女朋友吃饭了。”樊川不耐烦地说。

　　“我给你俩讲，来花爷店里不用拘束，该干啥干啥，我不打扰哈。”从花爷脸上浮现出一种在樊川看来极其惊悚的表情。

　　“昂昂昂，花爷~您还是赶紧回去吧，我和小川川要吃饭了，不然上学就晚了哦~”洛杨故作娇嗔，把樊川一惊。

　　花爷几乎秒懂，走之前还不忘给樊川投来一个热情洋溢的看好的眼神。

　　“哟，咱杨哥挺会啊哈哈。”

　　“滚。”

　　原来樊川口中的“老样子”是肥牛泡菜锅。厚实的配菜，浓香的汤底。整个小锅里，番茄色的甜辣汤汁，最外圈是整片的泡菜叶和肥瘦相间、薄厚均匀的肥牛，往中间是软糯香甜的韩式年糕，最中间是辛拉面面饼，上面是刚打上的鸡蛋。等面饼变软之后，用勺子在中间拔一个洞，让鸡蛋沉下去。花爷很用心，他调的火候正好能让整个锅内温度不足以催熟的时候让鸡蛋成为吹弹可破的七分熟溏心。用筷子扎一下，蛋黄缓缓从皮儿里流出来，有足够的空间可以供汤汁进入，使鸡蛋内外都包裹在甜辣的汤汁里。

　　先要吃泡菜和肥牛，这是熟的最快的，也是最容易入味儿的。白菜吸辣，肥牛锁住鲜味，恰到好处。第二步吃年糕，因为这时候鸡蛋和面都还未成熟，刚刚的辛辣和脂肪蛋白质的混合又使胃里充满油腻，这时，清淡甜香的年糕就很合适。最后才是煮熟的辛拉面和鸡蛋，鸡蛋七分熟，营养最高的时候，面筋软弹滑，入口就会给人满满的幸福感。

　　真痛快！

　　洛杨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外环，竟然还有这么神仙的食物。

　　樊川吃的很少，鸡蛋和肥牛根本没动，一直都是洛杨在“奋口疾吃”。

　　“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给你吃。”樊川支着脑袋，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盯着洛杨。

　　樊川觉得，洛杨吃饭的时候真像一只小猫，把盘子里的影响吃饭的香料都细细的挑了出来，夹住食物慢慢往嘴里送，缓缓地嚼，就连用筷子的姿势都十分优雅。

　　还有，不捋顺了就炸毛。

　　樊川有点想笑。

　　“真的不吃吗？”

　　“你吃，多吃长个儿。”

　　洛杨没反驳。

　　吃完饭走在回学校的路上，洛杨回想樊川的这句话，突然意识到樊川在歧视自己个子矮。又是送了他一记爆头。

　　“樊川，你大爷！”

　　樊川狐疑。

　　洛杨刚刚意识到，自己今天中午没回家，心里不由得惊了八成。

　　一下午的课，洛杨都浑浑噩噩，上的心不在焉，盯着一个地方都看得出神，也没玩手机。放学的时候，樊川拉住洛杨，他看出来了洛杨的不对劲。

　　“怎么了？今天中午吃的不舒服了？”

　　“没事，你别管了。”洛杨随口应付了一声。

　　“诶，用得着这么敷衍吗？到底怎么了？.....”樊川唠叨了许久。

　　“我说了不用你管你没听到？”洛杨打断他就吼了出来。

　　“怎么了脾气这么臭？今天中午吃饭不还好好的？”樊川也有点耐不住性子了。

　　“你有病？说了别管我！”

　　“哦，那你随便。”樊川收起了往日的笑容，转身只留给了洛杨一个淡淡的背影。

　　下一秒钟洛杨就陷入了后悔中，他想道歉，想解释，想叫住樊川，可到口边的话却像被冻住了一样，连张口都困难。

　　洛杨回到家，站在家门口，手握住门把手迟迟没有打开，他甚至有点希望哥哥在外酗酒，反正现在不要在家，就好。他轻轻地打开门，尽量小的把脚步声放更轻，又轻轻地进到卧室，开始更衣。上衣刚被脱去，哥哥熟悉的脚步声就传了进来。洛杨的应激性促使他赶紧把门关住，那一刹那，他觉得要是哥哥进来，自己今天估计会死在这里了。

　　外边是哥哥的踹门声和骂声。

　　“你**的今天跑哪去了？****你哥我在外边饿了一天！你知不知道！”

　　“我看你**的想找死！”

　　洛杨被吓傻了坐在床上，盯着已经不堪重负颤抖的门，它最后还是没能承受住哥哥的猛踹。

　　洛哲闯进来，抄起门后的扫帚就打，洛阳的小臂上被结结实实来了一棍，紧接着又被击中头部，躺倒在了床上。

　　哥哥还是一边打一边骂。

　　洛杨是练过散打，可洛哲身形高大，洛杨打不过是自然。

　　洛杨被扫帚棒抽的身上一条一条的紫痕，鼻子也开始流血，洛杨小小的蜷缩在被子中，身后的椎骨一节一节的凹凸分明，哥哥把他从被子里硬扯出来继续爆打。

　　有那么一瞬间，洛杨好像觉得自己飘起来了，一直升到了一种触不可及的高度，身上已经不知道疼痛的感觉，直到哥哥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最后变得一片漆黑。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哥哥接自己放学，给自己做饭；梦到爸爸妈妈下班回家给自己和哥哥带来水果吃；梦到奶奶总在唠叨爷爷；梦到全家人一起去公园野餐，哥哥还总是笑自己吃得最多......到后来，他梦到，家人离他越来越远，他抓也抓不住，自己也动不了，最后跌进了身后深不见底的黑色湖水中。

　　洛杨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的疼痛还是将他带回了现实，鼻血不知道什么时候止住了，只是被子上一片一片的血迹触目惊心。他开始穿衣服，洗漱，后来还是自己在脸上贴了几个创可贴挡住了昨晚的痕迹。

　　他把被套拆了放进洗衣机，背着书包头也不回的就融进了早晨的风里。

　　夏天的白天很长，天明的早，也是多阳少雨的时候。

　　在洛杨看来，他很早以前，就不知道光是从哪里发出来的了。

　　这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