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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访 洛杨的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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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洛杨跟平常一样,低着头在课桌里偷玩着手机,樊川走过来,也不和洛杨打招呼,只是静静地坐在他的旁边写着数学资料。
果真是生气了吗?
这样一直不说话好尴尬啊。
我要不要先问候他一下?
唉算了,太卑微了。
樊川的心理活动更为奇妙。
小天使:我是不是昨天太咄咄逼人了?要不先开口?
小恶魔:你怂不怂啊,他都那么对你了!
小天使:万一人家有难言之隐呢?
小恶魔:什么难言之隐啊,怎么,还能被打了不成?!
小天使: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小恶魔:就不能先开口!
你俩都闭嘴吧,樊川想。
一个天马行空的达芬奇.川的略微浮肿的脑袋就是这么分裂。
小天使:算了,卑微也就这样了,爷卑微的又不是一次两次了,计较那么多干嘛。
“内个......”樊川还在犹豫要怎么开口,这边洛杨就抢先发话了。
“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昨天不该吼你,不该骂你,不该摆脸色。我愿你打,愿你骂,愿给你做饭洗袜。你如此美好,我却对你暴躁,这样不好我真的知道。如果不尽你意,你可以到我家里,我没手没脚粗制滥造我绝对不会跑掉。恩...我发言完毕。”
洛杨第一次这么主动给别人道歉,还自觉贬低自己。
“噗嗤...唔...哈哈哈哈哈哈...”
樊川没经受过专业憋笑训练,看着洛杨慌里慌张束手无策的样子实在是可爱。
“你别笑好不好,正严肃呢。”洛杨捣了捣樊川,示意自己已经尴尬到了极点。
“那好啊。”
樊川收敛起来刚刚的放荡不羁爱自由一般的笑声,一手支着脑袋,歪着头斜看着洛杨。
“什么?”
“你说让我去你家的,好,我答应了。”樊川站了起来。
“你还真当回事啦?诶!你干嘛?”
“给老师报请假啊,今晚去你家,你给我做饭洗衣服去~”樊川说着就往外走。
洛杨伸手急忙一拉。
嘶~
洛杨捂着胳膊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樊川立即蹲下来想查看洛杨的胳膊是否有大碍。
“你你你别碰,我没事儿。”洛杨一个应激打开樊川离自己近在咫尺的手。
......
“受伤了?”樊川有点担心。
“恩恩...摔了一下。”洛杨不擅长撒谎,一说谎耳朵就红。
樊川突然想起昨天下午洛杨的怪异,又看到他的脸上贴有创可贴,起了疑心。
放学后,洛杨摸了摸身上的伤,真的疼到碰都不能碰了,该去药店买点云南白药了。
“阿姨你好,拿两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
“小伙子你咋经常来买药啊,难不成你是练武的?”
阿姨边给药装着袋子,眼神还时不时地上下打量着洛杨。
洛杨没说话。
洛杨前脚刚走,樊川就偷偷溜进了药房。口罩帽子墨镜把脸捂的严严实实,乍一看,跟狗仔队差不多。
“阿姨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那个小伙儿买了瓶什么药啊?”说话间樊川又把口罩往上拽了拽。
阿姨更疑惑了。
“你你你是干嘛的,那人跟你什么关系?”阿姨拿着跟打量洛杨一样的眼神扫着樊川,这次眼神里带着一丝畏惧。
樊川见这位执着的阿姨迟迟不说话,索性把口罩和帽子都摘了。
“阿姨,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你要是担心我对那个小伙儿做什么的话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拍下来打110了。”
“你问别人干嘛。”
显然这位阿姨有些多事。
“我实话给您说,我有收集各种瓶子的癖好,我看他买的那个药瓶子好看,我就想买来欣赏欣赏。”樊川都服了自己了。
“刚刚那个小伙子啊,经常来,隔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得来一回,还每次都只拿云南白药,我刚还问问他是不是练武的,不过他没吭声。”
阿姨似乎放下了戒备心,开始给樊川强灌心灵鸡汤,还告诫他不要做当代恶臭青年。最后,这位阿姨见樊川模样端正,人高马大,斯斯文文,有种“我是好人”的既视感,就开始给樊川推销自己的女儿。
“小伙子,我觉着你长得挺帅,你看呢,我女儿随我,长得俊,你看要不介绍你俩认识?”
果然没白长张脸。
“阿姨我没车没房没工作没人品,还又懒,袜子内裤一块洗,而且我衣服是穿硬了再换的。况且我没本事,我这人还怂,油嘴滑舌的其实没一点能耐。”
“小伙子你莫慌,我们家有钱,我女儿又勤快脾气又好。”
看来不放大招不行了。
“阿姨我有施虐倾向。”
“真的啊?”阿姨捂嘴惊讶。
然后笑了!?
“没事没事,我女儿练拳击的,我不怕她吃亏。”
......
“阿姨就是觉得你长的端正,我就像你们年轻人说的那个什么呃呃呃颜控!对对对,我是颜控啊。”
阿姨向他投来了中年妇女专用打量眼神。
“阿姨,不瞒你说,我妈把我生出来之后以为是抱错了,差点没把我从八楼妇产科的窗户里扔出去。”
“我因为这张脸啊,我太自卑了啊。”
“还有,我这张脸是整过容哒,要是我跟你女儿在一起啊,以后的小孩万一随我,那不得孤独终老了啊。”
阿姨的脸色渐渐阴沉。
“整的啊......那你走吧,我还以为你真就长这么好,我就说嘛,现在哪有自然美的人.......”
“还有最主要一点啊,阿姨,您刚不是说您女儿长相随你嘛。”
“对啊,特别像,简直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阿姨骄傲地昂头挺胸,神采飞扬。
“那......我还敢要啊。”
樊川拿起桌上的药,把钱往柜台上一甩就跑出了药店的门。
药店阿姨内心OS:**********(此处省略一万句脏话
)
这就是樊川的作风。
樊川快步跟上了洛杨,幸好他还没走远。
看来洛杨是完全没有注意到。
樊川走到一个胡同口,胡同挺宽的,两边是破砖垒的墙,一看就是老城区的建筑。他来到一户人家门前,刚刚洛杨就是在这里进去的,虽说大门都已经有些生锈发绿,可里面的楼房却还可以说是很新的。樊川透过门缝望进去,就是这里吗?洛杨的家?
樊川立即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
“喂,老师,我把位置发给你,您赶过来吧,我在门口等您。”
今天中午放学前,樊川给班主任请洛杨不参加跑操的病假,又讲了洛杨的伤,其实他和老黄心里都觉得有点奇怪,就趁着洛杨刚上学没几天,准备和他的家长交流一下,做一次家访,顺便了解一下洛杨的家庭情况。
“老师,我就不进去了,我怕洛杨见了我尴尬,您也可千万别提我跟来的这件事。”
“嗯好,你在门口等我。”
老黄敲了敲门,听到屋里一阵吼骂,心里不由犯了合算。
开门的是洛杨,洛杨见到老师之后明显一阵的恐慌,不过还是很有礼貌地请老黄进去了。
老黄进到客厅,洛哲也一震,呆滞两秒后就热情地迎接了老黄。
幸亏哥哥今天没醉酒,洛杨想。
“诶!黄老师您怎么来了啊,来坐坐坐。”
洛哲还起身给老黄倒了杯水放在了面前。
老黄环顾了一下四周,笑着说:“我今天来啊,是想了解一下洛杨的情况。”
“啊啊啊好,您问?”
“洛杨怎么中间旷了快一星期的课啊,也没请假,给家长打电话也不接,我作为班主任都快担心死了。”
“昂黄老师这是我的失职,我的手机前一段时间坏了,拿去修了。”洛哲心虚地挠了挠头。
“恩,下次一定要给我说一下。还有,洛杨!”老黄转头叫了一声洛杨示意他过来。
“你可不能再缺课了,你回头有空了让班长给你补一下课,他学习好,平时又刻苦。你得改变学习态度了,都高二了,转折点的一年,明年就高三了复习了,你得抓点紧。”
洛杨想到樊川桀骜不驯的在教室打游戏的样子,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学习刻苦,呵呵呵......
“还有一件事我想说。”
老黄的脸色有些微妙的变化。
“洛杨你不会和别人打架了吧?怎么身上的伤源源不断呢?我虽说是你的老师,我作为一个外人管不到你,但我觉得还是为自己身体着想,能和平解决的事情不要用暴力。”
老黄直勾勾地盯着洛杨,盯着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洛杨的眼神一直在闪躲。
“还有啊,洛杨哥哥,你身为哥哥,最好关心一下你弟弟,他经常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老黄猛地转头对洛哲说。
“我还有事,今天的家访到这吧。”
“诶好,黄老师您慢走!”洛哲跟在老黄身后,毕恭毕敬。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洛杨一眼。
门又再一次闭了,他出不去了......
洛哲阴着脸,头发蓬乱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他从墙角抄起一根棍子。
“洛杨......”
洛哲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阴沉的可怕。
“唔......哥哥,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话音未落,又是一棒狠狠地落到肩上。
“啊啊啊啊啊......哥哥我错了......”
嘶吼伴随着哭声从屋子里阵阵传来,树上的麻雀都惊飞了。
洛杨被哥哥压在茶几上,扑到了纸杯,略长的发丝上沾满了刚刚献给老黄的茶水。
洛哲抓起洛阳的头发往后扯,又掐住他的后颈使劲往茶几沿上磕,又往后扯,这次被揪着头发往门口甩去,一下子倒在门口的陶瓷瓶上,“啪嗒”一声,瓶子碎了。
洛哲跟疯癫了一样,飞快地拿起地上的碎陶瓷片,抬手就要刺去。
门被哐当一声踹开。
樊川刚闯进门就看见门口满脸血的洛杨躺倒在地上,客厅一片狼藉,地上还滴着一排排的血迹,简直惨不忍睹。
樊川当即就恼,上去给洛哲就是一脚。洛哲被踹到墙根瘫坐在地上,捂着小腹咳嗽着。随后又被樊川扯着领子拉起来,给了一拳之后又倒了,樊川骑在洛哲身上,往脸上一顿猛锤。洛哲的两个鼻孔都出血出的厉害,眼眶处也是有淤青,躺在地上昏了过去,可樊川哪管他死活,还继续对着洛哲脑袋猛锤。
“樊川!够了够了......”
洛杨坐在一片陶瓷碎片里,靠着墙,虚弱地挤把出几个字。
樊川收了手,赶紧上前扒拉开碎渣,扶着洛杨。
“你怎么不还手呢笨蛋!在胡同里打群架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怂啊!”樊川急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汗珠。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洛杨上下眼皮跟粘胶一样,怎么努力睁都睁不开,他面前的事物开始模糊,连樊川也看不清了,头嗡嗡地直响,那一瞬间仿佛也失去了知觉,跟那天晚上的感觉一样,轻飘飘的,只能看见樊川张嘴,可就是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就这样吗,我就要死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杨醒来了,只是窗外的光有些刺眼,眼睛不能完全的睁开。他模模糊糊,觉得这个地方好陌生,好朴素,但是却有一股好闻的花香。低头一看,樊川趴在床边睡着了。
洛杨吓一激灵,像电视剧里那些桥段一样,赶紧掀开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幸好,是穿着衣服的。
樊川的头动了动,醒了。
“诶,洛杨你醒啦。”樊川赶紧将所有的困意和疲倦抛之脑后,以最热情最精神的状态面对。
“这儿......是哪啊?”洛杨环顾四周。
“啊,这是我家,虽然有些简陋吧,但是采光挺好的。”
“啊......你家啊......你闻见了一股特别好闻的味道了吗?”洛杨瞅了瞅房间,并没有发现这香味之源。
“哈哈是嘛,我家院子里种了好多百合,我奶奶喜欢。”
“那你奶奶呢?”
“她去菜市场了,你今天有口福了哈哈。”
洛杨下了床,浑身还是酸痛,仿佛每一个淤青和伤口都在提醒着他昨天的残暴。他来到了院子里,一大片百合花开的茂盛,鹅卵石小路被两边的花挤在中间,若隐若现。风吹过来,他的发丝往脑后荡去,所有的百合向他倾倒,温暖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仿佛给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光,樊川在屋子里看的痴迷。
“发什么呆?”
“啊,吓死我了。你怎么突然出现啊,不去当鬼可惜了。”洛杨不断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喏,写写你的名字。”樊川递上了一支钢笔和一个笔记本。
“干嘛?”
“刚买了一支钢笔,你试试写着舒不舒服。”
“......”
其实这个时候洛杨心里是极度怀疑的,不过想着自己也不可能因为写个名字吃亏吧。他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字体铿锵有力,又不失优美秀丽。
“丢,看见你的字我又可以了......”
......
写了,就不能后悔了哦,樊川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