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麻烦 学霸樊川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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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杨低头看了看表，九点整，已经上课三十分钟了。
他踱着步子来到后门口，从课本大的玻璃小窗户里向教室里张望。恩，幸好后门口的位置还是空着的，没桌子也无所谓。
离下课只有十分钟了，冒着被七十多个人注视的风险，洛杨跺开了面前的门，教室里的同学显然被吓到了，连老师看到洛杨的时候眼中也流露出一丝颇为惊讶的神情。洛杨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发出极响的闷声，还腾起了一阵尘土。又引起了同学的一波眼神问候。
他坐下来，把凳子移到靠墙的地方，环顾一下四周和另三个墙角，发现确实没有桌子空闲着，于是倚着墙双手抱胸闭目养神。
不久他听到旁边有移东西的声音，睁眼后就看见一个表面整洁的课桌摆在自己面前，只是桌兜里还有书，不过也是排列很有序的。
“你需要吗？”
洛杨这才注意到，自己旁边坐了一个看上去巨正经的人，戴着金丝边的眼镜，皮肤挺白，头发卷卷的有点长，眼睛弯弯地正对自己笑着。
“不用，谢谢。”
洛杨勉强对那个人挤出微笑，自己光是想想都觉得那表情要多惊悚有多惊悚。
“你不准备把腿敲上去了？”
洛杨看着对方礼貌的笑容，想到刚才自己苦苦寻找桌子的目的，脸竟发起了热。
“不用。”
洛阳睡过去后是被周围的一阵嘈杂声弄醒的。
下课了。
他往左一瞥，发现他旁边那小伙儿竟然特别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拿到桌上玩着游戏，周围还一群围观的。有男生，精彩的时刻甚至还有女生为他鼓掌尖叫欢呼雀跃。
呵，要是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发现，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给你来个“学分减半大施法”加“回城七天大度假”套餐让你充分体会来自父母的“疼爱”。洛杨想。
“诶？你醒啦，”他把手机递给洛杨，“要不要来一盘某某荣耀，挺好玩的，我正打龙呢！”
洛杨摆摆手，“不了。我困。”
“不过，看起来你可长着一张好学生的脸，怎么还玩游戏？”
同桌摸了摸鼻子，莞尔。
“好学生？啊哈哈哈哈......”
......
不久，上课铃响了，“黄狗”进教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拿着教鞭来一顿人心惶惶的作业检查操作。“黄狗”是洛杨班主任，原名黄保涛。因一次染发失误后顶着一头橙黄色而出名，又因为姓黄而且吼人的时候就像村口的大黄汪汪的样子十分相像，所以在学生之间就有此雅称。
“黄狗”转到最后一排的时候，看见洛杨，震惊的神情没有在脸上多停留一秒钟。可他眼神往左平移时掠过一个人......
“樊川？你怎么坐这儿了？”
“嗯……老师，我仔细考虑了一下，作为这个班的班长，就要为班里每个人服务。这位同学刚来，我想给他补补课，顺便也替您向他做一下思想工作。”
“班主任您放心，我的自控能力很好的，况且班内形势我一览无余，又不耽误喊起立，正好声音还阔的远。”
樊川对“黄狗”展现出他的招牌微笑，又抬手摆了一个OK的手势。
“黄狗”果然信了，差别对待，真是恶心。
洛杨平生最讨厌对他这位新同桌的印象立即转变成了抵触。最过分的是，樊川竟还回头对洛杨微微一笑。这什么情况？资产阶级仗势欺人？笑什么笑，嘴给你撕到后脑勺。
洛杨想。
现在可是充满人权的法治社会。
洛杨突然想起了昨晚睡前的那条信息，虽然洛杨只仅仅知道那个同学是这个班的学生，但到现在那个人为什么都不来找他？难不成被他的气势吓到了？洛杨开始后悔自己在班里呆的时间太少。他才不想和面前这个笑容猥琐的心机班长成为接下来为期两年的同桌，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要体会神秘热情同学无微不至的关爱了。
本来洛杨就不怕学校的“资本家”们，于是他自然的拿出手机，翘着二郎腿，打开QQ给对方发了一条信息。
Mr.洛：我来了，怎么不来找我？
与此同时，樊川放在桌兜里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洛杨并没有太在意，他现在甚至连一秒钟的视线时间都不想浪费到心机班长身上。
樊川提防着讲台上的老黄，偷偷掂起手机，很快就又放下了，重新回到了听课状态。甚至还“长途跋涉”到讲台上讲了数学题。
卡哇伊巨婴么么么：我找你了啊！嘤嘤嘤~
这个瘆人的网名洛杨已经忍了很久了。
Mr.洛：你叫什么，我下课找你，你们班长太恶心了，多在他身边儿呆一秒我都觉得虚伪的酸臭味污染到我了。
卡哇伊巨婴么么么：【自动回复】小哥哥，我今天还主动给你我的桌子让你垫腿了呢~你不会这么还没认出来我吧？
Mr.洛：......
......
洛杨的世界观直接崩塌，碎成沫沫那一种。
这时，樊川讲完题也从讲台上下来了，朝座位走去。伴着全班同学崇拜的眼神和热烈的掌声，樊川看着洛杨做了一个小小的挑眉。
洛杨僵坐在后门的小角落里，脸都青了。
“你！......”
“哈哈哈，没错，洛杨同学，我叫樊川，我就是和你聊天的卡哇伊巨婴么么么，很高兴认识你哦~Mr.洛~噗嗤......”
由于正在上课，樊川也不敢闹出多大的动静，他也谅到洛杨不敢正上着课就胡作非为，凑近他的脸，把最后的Mr.洛念地格外的欠打。
洛杨一时不敢接受，在QQ上联系了快一年的妹子，竟然就是面前这个猥琐弟弟？这个性别的巨大转换，让他一节课都没缓过来劲儿，满脑子都是怎么让这个精神小伙当场离开美丽世界的n种残忍办法。
“铃铃铃......现在是北京时间12点整，放学的时间到了，请同学们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回家的路上注意小心......”
老师喊下课的一刹那，洛杨把书包往肩上很潇洒地一甩，抓起樊川的胳膊就往门外扯，才不管他到底有没有收拾好，樊川气的点儿就在于他为什么要虚伪地和他聊了那么久还假装热情，况且他早就看不惯这种对老师唯命是从的班委。
他强扯着樊川，一路上引来不少同学的目光，洛杨或许也是觉得回头率太高，不想太引人注目。他转身拐进了一个小巷，人挺少挺安静的。
“洛杨小哥哥，你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去啊？”樊川牢骚道。
洛杨把樊川往墙上一甩，樊川整个人实实地“bia”在了墙上，皱着眉头揉膀子。
“你给我解释清楚。”洛杨强压住内心的怒火。
“解释什么？”
“还装？”洛杨揪住樊川的衣领往上提，显然快要爆发。
“哎哟，君子动口不动手啊!都是同学，何必呢，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还没我高，就别往上提着我了，怪累的......”樊川嘟囔着。
“够了！仗着你看了那么点儿书就用你的名言警句怼我？况且，我才不是什么君子。”
洛杨给了樊川小腹一膝盖，疼的樊川直捂肚子。
“我我我......”
洛杨脾气上来了，一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樊川，欲要伸胳膊出拳。樊川看形势不对，为了自卫，躲了两下。没想到洛杨更急了，拳脚一起上，可没想到三下五除二就被樊川弄了一个“锁身术”强按到墙上。
“樊川你混蛋！放开我！怎么？害怕了心虚了做坏事不敢承认了？”洛杨边挣扎着还边对樊川进行着攻击性为零心理击溃战术。
“小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呢，何必着急动手啊。”樊川松开了锁死洛杨的手，想着洛杨应该不会在有什么举动了。谁知洛杨刚被松开，就又在樊川脸上给了猝不及防的一拳。
樊川啐了一口唾沫，笑了笑说：“这就证明我关心你啊，还惦记着你在家的状况。”
“呸，假惺惺。”
“你真以为我会信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你就是一条老师的哈巴狗！”
洛杨转身，准备回去。
“哎！洛杨！你......”樊川叫道。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打也打过你了。下午你把你的桌搬走，哪来的回哪去。”
“还有，这件事如果说出去，我打死你。”洛杨背对着樊川冷冷的说。
樊川看着洛杨渐渐消失在胡同尽头的身影，陷入沉思。
是不是有点过了......
三十分钟后，洛杨来到了市人民医院住院部，按下了三楼心脑血管病专科的电梯键。他提着半路买给自己的一份盒饭，走到一间病房里，坐到了靠窗的床边。
自言自语。
“妈，家里都挺好的......哥哥昨天又惹事了，他自从眼睛看不见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我很担心......我今天去学校上课了，老师同学们对我都挺好的，很热情......”
“妈，我走了，该去六楼看爷爷了。妈，您现在没有意识，躺在医院心静，好好休息，您会好起来的。”洛杨最后扒了两口米饭，起身走了，心里有百般滋味。
六楼的ICU病房到了。
“医生，我想进去看看我爷爷。”
“跟我来换隔离衣吧。”接待洛杨的是个年轻的医生，也许还在实习吧。
洛杨换好隔离衣，正准备推门，被年轻医生拦住了。
“您好，我来给您说一下病人情况。现在病人的状况不太好，血管堵塞了近97%，非常危险。由于他的年龄太大，手术风险很高，我们现在只能用药维持他的生命，如果不尽快手术，随时都会撑不住。”
年轻医生看洛杨脸色不太好，也没说太多，只拣重要的叙述了。
......
“那请问医生......手术成功几率大吗？”洛杨眼中已渗出了浅浅的一层涟漪。
这真的是个敏感的问题啊。
医生沉默了好久。
“我们会尽力的。”
......
洛杨没说话，推开ICU的门的时候双手都是颤抖的，背后的汗水已浸湿了校服。
洛杨的手抚摸过床边的护栏，轻轻地掠过，轻轻地搭在爷爷的手背上，轻轻地呼吸，轻轻地为爷爷捋顺了额头上的银发。这次，他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再多地，更多地看看这个把自己和哥哥抚养到大的老人。洛杨对所有事都充满过希望，爷爷生病这件事也不例外。可现在，他再也不能了，也觉得再也不可能了。他一直都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从未依赖过第二个人，他不曾感到孤独，也不害怕。但这次，他真的无力了，心痛的要死一样。
怎么办啊。
“爷爷，”他终于开口了，喉咙里带有一丝揪心的沙哑。
“我会努力的，等等杨杨好不好，杨杨给您攒钱，我们一定可以的。”泪水终于像断了线的珠子，又大，又密。
年轻医生透过厚实巨大的观望玻璃，沉默不语。
洛杨感觉自己再待在医院里接受这些事实就得抑郁了，他没再多待。
胡同口，那群“葬爱家族”看到洛杨，站起身来横着把路堵得死死的。
“小兄弟，我们又见面了。”为首的黄毛再次开口道。
“你们又要干什么。”洛杨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我的那位雇主今天吩咐我，每天都要给你一点“奖励”，确保你能够更好更深刻地记住他，今天去哪了？我可是等了你好久了。”黄毛扔掉了手中的烟头，踩在脚下碾了碾。
“今天我累了，不动手，只让兄弟们上。”
洛杨打架还算厉害，从小学的时候就开始学习散打拳击之类的，不过又是一个人对这么多人，他心里有点没把握。
“又是一个人啊，看来今天又要挨打了哦，以后你还是多交点朋友吧。”黄毛勾勾嘴角笑了笑，坐在路边的矮石墩上给兄弟们让了路。
就这样吧，以后应该会习惯的。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的？我这不是来了吗。我们洛杨小哥哥这么帅帅气气，怎么会没朋友？”樊川手里拿着两瓶百事可乐，慢悠悠的往这边走着。
“哎，洛杨，我就走了一小会诶，来这么多兄弟都不介绍介绍的嘛！这个黄毛小哥哥很nice哦！”樊川走到洛杨身边，边说还边用胳膊肘捣了捣他。
洛杨无语。
“介绍你个头！”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小“葬爱兄弟”已经按捺不住出了手。樊川两瓶可乐顺手往后一抛，就给了“葬爱兄弟”一拳，更多地“葬爱兄弟”也已纷纷进入了战斗。
“愣什么！干就完了！”樊川冲洛杨吼道。
洛杨也很利索，袖子一捋，干就干。
樊川和洛杨背靠背作战，鞭腿，勾拳，回旋踢什么的招数全都用上了。俩人竟逐渐占了优势，招式也逐渐运用得行云流水。突然，一个被踹倒在地的混混跃起身，冲着回头没有防备的樊川上去就是一拳。这一拳，樊川有些意外，也乱了一丝分寸，随后脸上，小腹，胳膊上又逐渐中招。洛杨见状，有意无意的替樊川挡下攻击，同时示意樊川躲在自己身后。
只剩两个人了还站着了，洛杨在心里暗爽一声，铆足了力，两手分别拽着一个人的胳膊向中间撞。俩混混不受自身控制，最后也撞击到对方身上，倒了下去。俩人打趴了十来个，剩下的几个人都赤手空拳的站在边儿上不知所措，你看我我看你，也不敢上前。樊川洛杨其实也筋疲力尽，但为了做表面工作震慑对方，还是坚持着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动作。
两边都陷入了寂静。
“你们几个怂蛋！干啥啥不行!......算了，走吧，是个形式就行了，打不过是你们太菜鸡，回去再练。”
黄毛踢开脚下一堆烟头，招呼一声，二十多人纷纷互相搀扶着离开了。
过了几秒，两人都回过来神。
“你怎么样？”洛杨主动开口问了问樊川。
“诶呀我没事，肉厚，抗打，嘿嘿。”樊川摸了摸额头上伤口流出来的血，对着洛杨笑了笑。
洛杨躲开了樊川热烈的视线。
“走了，前边便利店给你买点碘伏纱布。”
“嗯？洛杨小哥哥这是在关心你同桌嘛？”樊川贱兮兮的笑着问洛杨。
洛杨耳朵有点微红，往樊川肩头狠狠一锤。
“去你的，我是怕你死了赖上我。”
樊川满脸感动，一副： ‘你不用害羞，我都懂’的神情。
“刚刚为了保护我，你好像也受伤了。”樊川把洛杨从头到脚看了个遍。
“诶呀够了，不走就不买了啊！矫情那劲儿......”
樊川捡起刚才耍帅扔在地上的两瓶可乐，抓紧步子赶了上去。
“因为我是贱人啊。”樊川说着便把手中的一瓶可乐递给了洛杨。
洛杨没忍住，俩人相视一笑。
“今天谢谢你。”洛杨有点不好意思。
“我也对不起，QQ那事儿......”樊川摸了摸兜里的道歉信，犹豫后还是放回去了。
“说了没，别再提了，你还挺骄傲？”洛杨向樊川抬拳示威。
“两清了。”洛杨说。
“还有，如果你是为了帮老师监视我才跟我坐一块儿的话，我不需要，劳您费心了。”
看来洛杨还是在计较这件事啊，樊川想。
“嘿嘿，做人说人话，做鬼说鬼话嘛。对着老师，就得这么说，博得信任了就什么都好办。哪怕判了“死刑”，最后都能给你来个无罪释放。”
“还有啊，我虽然是班长，学习又好，长得又帅，看起来又天真无邪，又有很多女生喜欢......但我可不是那种老实巴交好学生，我横行一中的时候你还吃奶呢！”
“你QQ资料卡显示出生年月日，我比你大。”
樊川：“......”
头上一群乌鸦带着省略号飞过。
中间沉默了一分钟之久，樊川觉得自己好像吹过头了，现在气氛变得有一丝微妙。
“额......内个你快拧开，我看你的瓶盖里中奖没。”樊川首先打破了尴尬。
“呲----”可乐因为剧烈摇晃过后，形成一个压出来的喷泉，不偏不倚的喷到洛杨的鼻子里和脸上。
“樊川你大爷的！”
樊川得逞之后拼命往前跑，洛杨在身后穷追不舍，并且还试图把剩下的可乐扣在樊川欠揍的脑袋上。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洛杨小哥哥！你模糊了！哈哈哈......”樊川边后头边调侃着洛杨。
“你找死！”
这一刻，樊川才真正感觉到洛杨是充满生机的，是炸毛的，是可爱的，是独一无二的。
他看着迎着风，逆着光的洛杨，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