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泪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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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你说叫什么汤，偏我这会子记不真切了，也不认得几个西洋文字，不过由你哄着玩儿罢。”姑娘看着那字，知道他的意思，却并不买账，依依不饶。
里德尔本就是个一点就透的人，听姑娘话中有话，心中已有主意，学着姑娘咬牙，笑说：“成日嘴不饶人，这下可让我逮着了。总是告诉你，偏就记不住，什么汤？番茄汤，牛尾汤，都是好汤，我看你八成是把魂儿都留给厨房的家养小精灵了，除了汤什么都忘了。”
“贫嘴烂舌的，我虽不知什么是家养小精灵，却知你定是拿我取笑，看我不拧你的嘴。”一面说着，仙草一面伸手至青年唇边，作势要拧。
里德尔假装躲闪不及，在姑娘的手抚上的那一刻按住她的手，带着那只小手轻轻地在自己脸上摩挲，看看姑娘红着脸故作镇定，又看看石头上的字，一腔戏谑未下，深邃的眼睛又染上一些姑娘未曾见过的情绪，收紧手臂将姑娘拢在怀里，把头埋在她的颈弯，两眼发红，嗓音喑哑：“答应我，你不会离开我。”
青年温热的鼻息洒落在仙草颈部，说话的声音微微颤抖，突然显露的脆弱令她措手不及，她学着里德尔曾经安慰她的样子，先蹭了蹭青年的侧脸，又轻轻拍打他的背部，另一只手被他紧紧扣着，那宽大的手掌此时有些微微出汗的，她便柔声安慰道：“从今往后，我就是想躲也躲不掉了。”
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脆弱的青年，他终于肯挪动脑袋，嘴唇贴着姑娘细嫩的皮肤，顺着侧颈吻至耳垂，又亲了亲软软的头发，最终停在额头来回打转。
汹涌的情感正咆哮着吞噬他引以为傲的理智，看着姑娘色笑如花，里德尔顿感肝肠如火，他顶着挚爱失而复得的深情面具，卖力表演着身为丈夫的无比渴望与小心翼翼，眼下却真实生出一种对失去的恐惧。
这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混蛋状态！理智暂时夺回失地，他真想狠狠扯下面具，将它连同那个在他心里四处作怪的仙草一齐撕个粉碎。刚才的热情退缩到眼睛的最深处，里德尔用一种疏远的眼光注视着眼前的人，仿佛他只是从一条漫长得望不到头的路口远远地瞥了她一眼，他的表情开始变得淡漠而狠戾，他捏住姑娘的下巴，毫不讲理地入侵她的口腔，完全无视了她的反应，这只是……另一种不得不进行的实验罢了……
这边里德尔由自天人交战，却突然被姑娘一把推开，前一刻还娇羞不已的姑娘此时面色苍白焦急，绿叶瞬间聚成一片护盾，挡住刺向青年的三头鱼叉。
“夜叉！怎么会是他们！”姑娘一声惊呼，灵河波起，声响如雷，四下堕叶如雨，她的护盾已然被破，糟糕的是冒出了更多的夜叉。
“夜叉平时隐于迷津，何以今日至此！”仙草看向里德尔，却见他亦被夜叉困住，情急之下直接以魔力催开还未成熟的半大花苞，鲜红的花瓣成排飞出，与夜叉们缠斗在一起，将夜叉从里德尔处引开。
里德尔虽听出姑娘话中有疑他之意，当下却无心辩解，索命咒、昏迷咒、缴械咒对付夜叉统统失效，眼看姑娘渐落下风，那些他信手拈来的魔咒甚至无法替她抵挡哪怕一下的攻击！一些花瓣已被刺穿，姑娘身上的绿纱白衣逐渐被血染红却仍旧强撑着，漫天乱舞的绿叶片片如刀，划破空气发出尖脆刺耳的声音，向夜叉呼啸而去，姑娘从花瓣聚集处凭空抽出两柄通体血红的剑，花瓣已然变白，散绕在里德尔周围。平日练习魔法时总是撒娇躲懒的姑娘此刻执剑而立，挡在青年身前，不肯让夜叉靠近他。
黑魔王彻底被激怒，他说不清楚具体因为什么，可能是因为竟有人试图在黑魔王面前伤害他的人，可能是这个姑娘总是令他失神，也可能是因为姑娘不太受他控制——即使不用魔法，伏地魔也不需要她自作聪明舍命相救！
至少……再多依赖他一点啊……
浓重的黑雾从黑魔王体内喷薄而出，在空中横冲直撞，分如无数利箭随同绿叶一起扑向夜叉，合如千里巨蟒在空中震怒翻腾，秉万均之势，挟风带水呼啸而过，巨尾一扫直把几个准备冲过来的夜叉拦腰抽成两半。
煞气外露的黑魔王劈手夺下姑娘一把剑，与她并肩执剑。东方的武器拿起来有些不习惯，但总有人要为他四处冒上来的怒火买单。
剩余夜叉见状行动更加迅猛，疾如惊马之驰，大有不置二人于死地不罢休之态。
不知过了几时，目光所及之处已无夜叉身影，二人具是灰头土脸。仙草早已累得瘫坐在地，再无力幻化出那两把剑，不断腹诽着早知有今日，素日练习必不偷懒。里德尔身上也多处负伤，好在没有伤着要害，看着姑娘的神情便知她心内必定在恼平日为何不用功，刚要开口打趣，却见一道黑影窜向她。脑内思考模式还没从笑话姑娘切换至保护姑娘，身体已经飞扑过去。
黑影借着巨岩的掩蔽，逼至仙草面前。仙草起身准备迎击，正暗想不妙，里德尔却从另一方向冲出，一回身将姑娘护在身前，仙草免于此伤，他却躲闪不及，背部生受夜叉一戟。只见他身体一转，一手将仙草推离，另一只手狠狠掐住夜叉的脖子，手上青筋暴起，直至夜叉伴着凄厉的叫声化成一股青烟，里德尔方才泄劲，放任躯体直直倒在地上。
黑魔王发现自己心脏处被捅穿，一个直径约5公分的窟窿出现在那里，周边有烧灼的感觉，好像要把他的心事都剖给姑娘看。
魂魄没有痛感，也不会流血，那为什么他倒下了？头有点晕，眼皮越来越沉重，他看到灰头土脸的姑娘深色的眼睛正温柔而悲伤地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滴落。
怎么哭了？哭什么？真烦！不准哭！他又不会死！姑娘每次提到夜叉海鬼总是非常忌惮，今日看来不过如此。他的灵魂带着裂缝又早有缺失，还不是在这幻境来去自如？
……
为什么还在哭？
……
别哭了，看久了是会有点心疼。
里德尔心里突然泛起一种酸苦，他抬手抹去仙草眼角的泪水，本意是安慰，没想到姑娘哭的更凶了，抽抽嗒嗒哽咽着说不出话。
算了，泪水也算是拿到了，先睡会儿，眼不见心不烦，让她自己哭着吧。这样想着，黑魔王昏昏沉沉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