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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三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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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现在没法儿细想这些问题,他感到有些精力不济,以至于轻易被面前少女的不良情绪搅乱了思维,也许应该先让这个姑娘冷静下来,他才能静心思考——拥抱会是个不错的选择,没有哪个女人会拒绝一个饱含深情与歉意的拥抱。
想到这里,里德尔接过迎面而来的小拳头,顺势向后一带,姑娘措手不及,跌落在他怀里,娇软的小人儿散发出的草木清香令他莫名安心,呼吸交缠的那一刻,鬼事神差的,里德尔轻轻吻了上去。
前所未有的柔软触感冲击着他的神经,引发了一些从未体验过的情绪,一种从未点亮的情感撕裂重重阻拦,混合着那些情绪,在他向来冷静自持的头脑里掀起风浪,一发不可收拾。
快停下……危险……
他觉察到了什么,手臂箍紧,吻也染上暴戾。人的躯壳如此软弱,这不过是个女人,他只要稍稍用力,就可以把她撕碎!可他眼下激情澎湃,明显受到了人类躯体局限的压迫,他所有的理智和力量便很难起作用,或者说根本不起作用。
停不下来……想要多一点……再多一点……
他有些生气,有人搅乱了他思绪,有人入侵了他的世界,有人势必要为此付出代价。
姑娘明显呆住了,瞪大眼睛感受着眼前这个的人胡作非为,逐渐收紧的怀抱,逐渐粗鲁的亲吻,现在他正皱着眉闭着眼啃她。
青年呼出的热气喷洒在她脸上,撩起细小的碎发,有些痒痒的。纸上谈兵的超脱被戳穿,她仿佛被打回原形,血气上涌,脸越来越红,力气和空气一起被夺走,她有些站不稳,不得已伸出手臂环住青年的颈,堪堪靠着青年的支撑才不至于倒下。那一瞬间,她感到青年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直觉告诉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应该做些什么呢?
姑娘环住他的那一刻,刚才那些混乱与恼怒瞬间化她呼出的清香里,里德尔浑身发烫,血液不断翻滚,恨不得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但很快他就发现,除了逐渐紧促的呼吸,他并没有得到更多的回应,姑娘翕动的睫毛泄露了自己的不专心,他有些不满地睁开眼睛,眼前姑娘两颊已经烧透了,正仰着头,一双因为震惊瞪得大大的黑眸正无辜的盯着自己。
里德尔既无奈又不舍得就此离开,两人就这样贴在一起瞪着对方,直到里德尔撑不住笑了起来——这株小草总是出人意料。
这一声笑提醒了姑娘似的,她松开手,羞赧的挣扎着,想要把两人的距离拉开,可惜青年的双臂像长了一千年的老树枝一样结实,牢牢地箍着她。
里德尔再次促狭地笑了,准备升华一下这个不太令人满意的初吻,然而天不遂人愿,他还没来得及多感受一会儿香喷喷的姑娘,“嘭”的一声就被变回了黑蛇的样子。接着,他看到害羞姑娘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糟了,她肯定看到了那些新增的伤,不然还是先逃走吧?
姑娘看着伤痕累累的黑蛇,一时之间又是心疼又是生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捏住七寸把他提起来,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脑袋,把那黑蛇打的一愣一愣的。
第二下还没落到脑门儿,姑娘也不见了,那些熟悉的、星星点点的绿光消褪,绛珠仙草复又立在黑蛇面前,很明显,她比之前更生气了,风动林响,叶子漫天乱舞,“啪啪”的打在黑蛇身上,一片未落一片又起,直到把黑蛇裹成根绿棍,仙草冷哼一声,再不言语。
黑蛇再次被草木清香包围,他很喜欢这种令他平静的感觉,那股温暖的力量流淌进他的身体时,他总能感受到一种绵绵的情意。倦意袭来,里德尔还心里记挂着姑娘在生气,却慢慢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黑蛇醒来时,绿叶已经消失,分裂灵魂带来的迟钝感消失,他立起身,只觉得身体格外轻盈矫健。
姑娘枕着一捧花瓣儿在一旁睡着了,四面花落一地,她满头脸衣襟上红香散乱。黑蛇看怔了,不自觉放轻呼吸,生怕惊醒了酣梦中的姑娘。
也许一直生活在这儿也不错,里德尔想。无声咒起,黑蛇再次变成了青年。只见他单手撑着,侧躺在姑娘身边,轻轻把她脸颊上的落花拿掉,又将姑娘散落的碎发拢至耳后,随后一只手环至姑娘身后,静静注视着她。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世界放弃的人,不公的世界剥夺了他的所有,只留给他一点关于魔法的天赋,从十一岁开始专注发展力量的黑魔王,对软弱腻人的情感嗤之以鼻,偏偏遇到了这么一个宝贝,明明娇憨脆弱,却似绵绵不断的小雨在不经意间细细密密地浸透物体那般,不知不觉给他冷硬的黑色中添了一抹柔和明亮的暖色。
“你可真是……”里德尔没有说完,只轻轻地在姑娘额头上落下一吻,旋即看到“熟睡”的姑娘耳根悄咪咪地红了。
敏感的姑娘在里德尔拿下落花时就醒了,但刚刚施法消耗了许多精力,她不想睁开眼睛。青年的呼吸越靠越近,仙草终于装不下去,睁开眼睛看到青年放大的脸,“腾”的一下脸又红透了。
里德尔把姑娘圈在身下,越凑越近,正准备使坏,怀里的姑娘又不见了,一株小草得意洋洋地冲他摆了摆叶子。
“几天不见,化形是练得炉火纯青。”里德尔使坏未遂,抢先开口揶揄。
“总是练不好,总是要被欺负,千不能万不能,不能总是辜负'师父'的谆谆教诲。”仙草不甘示弱。
里德尔看着张牙舞爪挑衅他的小草,开始琢磨怎么把她永远绑在自己身边,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化形,我带你去个地方。”
“我倒要看看,你在这幻境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仙草仍旧嘴不饶人:“偏我累了,走不动,花儿草儿的,没有慧根,也不会飞。”
“我背你去。”说罢,里德尔像护花的骑士一样摆足姿态,迎接那朵娇花儿扑到他背上。
一路上,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儿,姑娘扶着里德尔的肩膀,玩心大起,恶向胆边生,伸手唤来一朵芙蓉簪在里德尔鬓旁,黑玉一样的头发衬地娇滴滴的花儿更加粉嫩,仙草对自己的大作非常满意,不禁“咯咯”笑了起来。
脚夫里德尔明显感觉到了异常,默默使了个无声咒,透过镜像看到姑娘调皮又明媚的笑,硬生生忽略了耳畔那朵不协调的花,只笑说:“我听说东方有句古话,叫什么'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
“比不得你见多识广,我偏就没听过这种古话。”姑娘左顾右盼,假装毫不知情。
“到了。”里德尔小心翼翼地将姑娘放下,自然地牵着她走向前面的大石头。
他们又回到了灵河畔那块儿石头边。仙草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块儿容纳了自己百十年的石头。只见那块石头头重脚轻,根部仅一尺宽,顶部却足有十余丈,长相奇幻却能屹立不倒,上有两条神纹,从顶上弯弯曲曲延伸至根下,将整块石头分为三段。
“Die,你曾经的名字,Die。”里德尔脱口而出这个透着不详的词语,他上前一步,抚摸着这块石头。
“黛?”仙草听罢,腹诽道:“小红果然是随口编来取笑人的!”
里德尔扬起手,石头上缓缓浮现出一排闪着金光的字“ Die & Voldemort ”,横跨这石头的三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