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黛】仙草奇缘》Immortals

6、第六章 风起

　　“好事多磨。”青年叹了口气，不知是在安慰仙草还是在安慰自己。

　　“世间什么花儿草儿的没有，我又不能拘着你，何苦在我这里耗着。”因为黑蛇前一阵子的来去匆匆，仙草不知不觉中已闷了一肚子气，面对这次不太成功的化形更是气结，见青年如是说，一时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仙草恨恨地看着眼前这个讨人嫌的家伙和他身上那些碍眼的裂缝，口中念念有词。只见空中凝出许多水滴形状的绿叶，结结实实糊在了青年腰部的细缝上，看上去像条与他服饰极不相称的绿色腰带，末了似乎还不够解恨，又是一片叶子直接封住了青年的正准备发言的嘴巴。

　　听见小草咬牙切齿的念叨，坏心眼的青年用舌尖在那片封唇的叶子上轻轻一划，惹得小草一阵激灵，还没来得及继续使坏，又是四五片叶子加封，把青年的薄唇裹了个严实。

　　仙草好像炸毛一样，叶子全部竖立起来，怒嗔：“倘若你再作怪，少不得我把那些作怪的玩意儿一起融了。”

　　哪知这些日子以来，里德尔已将仙草的秉性摸了个透，见她如此，反倒作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活像是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嘴里“嗡嗡”的抗议，两手一摊，长腿一盘，直接坐地上耍无赖。

　　仙草看他这副滑稽的模样，再撑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取笑他道：“成日家在这里耍活宝，你在别处也是如此吗？”

　　别处？汤姆里德尔没有别处可去，伏地魔不会去别处，他在心里默默回答。里德尔眯起眼睛，享受着叶片儿贴着的地方传来的阵阵暖意，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愉悦感受从心底缓缓流出，犹如涓涓春泉，又似带着仙草飘渺欢快的歌声，漫延至四肢百骸，待那叶片儿终于与身体融为一体，里德尔低头细看，腰间哪里还有那条裂缝？

　　接着，他便听到小草略带得意的声音：“要把魂魄融合并非难事，虽然我火候尚且不够，每次融合数量不多，耗费时间又多，但总归能把你治愈。”

　　里德尔几乎瞬间明白了绛珠仙草与永生的关系，这小草曾经提到的那人先是将自己的灵魂分裂成两半，得到长生果之后，再通过绛珠仙草把两片灵魂重新融合在一起——如果做到这三件事，确实能够与天不老。只是要拿到长生果似乎是一件比永生本身更难做到的事情。

　　想到这儿，里德尔示意仙草把“封印”他嘴巴的叶子除去，起身笑道：“你倒是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万一我只为谋求长生不老，装出深情款款的样子来骗取你的信任，再利用你去胡作非为，到时候你岂不是哭都来不及了？”

　　仙草看着眼前青年堪称坦荡的笑容，也笑道：“天地生人，自有命数。运生世治，劫生世危，大仁者应运而生，秉世间正气，大恶者应劫而生，秉世间邪气。秉邪气者，虽聪俊灵秀，却乖僻邪谬不近人情。正不能容邪，邪复妒正，二者相争本就是世间常事，一时你压过了我，彼时我又胜过了你，都是有的。你若存心兴风作浪，有没有我相助，结果都是一样的。”

　　随着仙草的话，黑雾缠绕的青年慢慢消失，一条黑蛇盘在青年站立过的地方，看上去有些懒洋洋的，似乎是因为魂魄再现消耗了过多精力。

　　实际上，里德尔对仙草谜语似的拗口东方语言没多少兴趣，虽然隐约听懂了“正不能容邪”，却不解仙草话中深意，只认定从东方古籍中看到的“成王败寇”等语，因此并未将仙草所言放在心上。

　　眼看黑蛇昏昏欲睡，仙草也推称自己精神不济需要休息，不再说话。

　　一时无言，二人道别之后，里德尔的灵魂从幻境离去。

　　回到原本的躯体，看着书上的字，回想幻境中的种种，黑魔王不禁嗤之以鼻。

　　世间之物，但凡通个人性，大抵逃不过悲愁喜乐，还有什么比动情的女人更蠢的吗？多少人陷于“情”之一字命丧于此，它大概是天底下最虚幻无用的东西。尤其是那些满口“情”、“爱”的蠢货，他们的高度从没超出过他们的爱！

　　弱小的生物为了维护那点儿可怜的安全感，需要绞尽脑汁想出一些貌似合理的借口，抱团再多，不过是从一个蠢货变成一团蠢货，最后死的死，散的散。这些人要是多些头脑，就会发现他们早已经死了，死因就是那些愚蠢的爱。

　　里德尔抬手挥了挥魔杖，画出方才仙草所幻化的少女的模样，他端详着女孩儿不太高兴的脸，仿佛不满意她这副神情，又挥动一下魔杖，带着少女的嘴角慢慢上扬，才满意地松开手，也不着急继续研究黑魔法，只带着这幻象中的女孩做出各种嬉笑怒骂的表情。

　　洞穴里的物体沉寂依旧，逃不掉火焰吞噬的木材还在不断发出的悲鸣，一旁的年轻伏地魔静默无言，不知何时起，十分假意中，多了三分不自知的真心。

　　却说里德尔刚一离开幻境，一只披着紫色羽毛的杜鹃便飞至仙草身边，满脸警惕地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开口便道：“这蛇古怪得紧。”

　　仙草心下了然，道：“我何尝不知他别有居心，只不过身在幻境，他到底不能把我怎样。”

　　杜鹃诧异道：“你要怎样？”

　　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又在灵河面上掀起细小的波浪，树叶也被风搅地沙沙作响，仙草长叹一声，悠悠说道：“世间事本就错综复杂，我所想所能不过随心而动。”

　　杜鹃沉默良久，方才说道：“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