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9、第 9 章

　　高脚椅上摇晃的长腿，不连贯，时不时卡壳。
　　颜曌拒绝了一起坐的邀约。
　　刚才戏耍会篮球，腿这会隐隐酸痛。

　　跟吧台要了杯清酒，独坐观赏酒液在酒杯里晃动的清悠，发呆……

　　老板娘回到吧台好一会，颜曌都没注意到，反而是……酒杯透明的杯壁上映出一头干净利索短发的女人正隔着酒杯，也歪着头对她眨了眨眼。

　　颜曌放下酒杯，对短发女人尴尬害羞一笑。
　　彼此之间并没后期对话。
　　老板娘继续低头在吧台内忙，短发随着她的忙碌飘动。

　　颜曌莫名有种熟悉感。

　　喝着酒东侃西侃的一群人，没有界限，用最放松的心态畅聊着有关没关的各类琐事见闻。
　　有种破天荒的想法窜出脑门：生分？

　　不端着，不奉承，无界限，无优越，如何生分？

　　没有成绩，没有皮像，更没有大长腿之分。

　　每个人成长后面临的共同话题是怎么可以有意义而又丰富的填充时间。
　　时间就是设定好框架的白色背景，大学前是在这块白色背景上用铅线勾画出理想的框架线，大学后的每一天都是在些线中间填充色块。

　　丰富而多彩？单调而无色？

　　这群人里没有人因为乌羽皮像出众而有所顾忌，没有人因为他大学未毕业而另眼相待，他们在一起聊他们之间的趣事以及争论。

　　羡慕由心底而生。
　　颜曌思考的越来越多。

　　曾经不善复杂思考的颜曌，现在也陷进了迷茫深刻的现实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

　　邑山的夜晚凉嗖嗖的，刚才打篮球出了许多汗的乌羽连着打了几个喷嚏。

　　颜曌转过头看他，身上一件单薄的短袖，被汗浸湿还未干，这会凉风一吹，就跟待在冰窖里一样，一点点的风都带着刺骨的刺，惹得人鸡皮疙瘩四起。

　　“金大爷和小白还没喂，要不要回去？”
　　颜曌手握拳，暗暗锤了下自己大腿后，从吧台那越过几张桌，来到乌羽身边，这次换她居高临下地对他说。

　　乌羽坐着，实则与颜曌平视。

　　“会有人喂。”
　　身后传来老板娘的声音，老板娘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拿了条毛毯，顺手搁在颜曌臂弯，“楼上包厢给你们收拾好了。”这句话是对着那一大桌人说的。

　　原本聊天的众人都注意到了面对面说着什么悄悄话之类的颜曌，臂弯处的毛毯被染了粉色，带着灼烧的炙热。

　　多少双眼灼灼注视着，等待着，又不嫌事大地调笑着，偏偏，这时，乌羽问：“要给我的？”指指毛毯。

　　此话一脱口，引起嘘声一片。

　　嘘声中，昏黄灯光下，颜曌的脸红了，红到脖颈，进退维谷般局促。

　　身子僵硬着，动弹不得，恨不得找个地缝往里钻。

　　臂弯突然空了下来，毛毯慢慢从臂弯抽走，而后身子也踉跄摔下，跌坐在乌羽身边，被他用厚厚的背隔开了大伙的视线，有片刻的空间暂时可以躲藏。

　　如一堵墙，隔断开所有纷扰，颜曌舒缓心情，小脸上印上的红渐渐褪成粉红色。

　　杏眼恶狠狠剜他，每次都这样，先将人处在尴尬处境，再将你圈进他的保护圈，这就是乌羽惯用的伎俩。

　　他总是邪睨地站在满是光亮的出口，像守在陷阱口的猎人，欣赏着猎物满脸的绝望，那一刻，他却异常兴奋……

　　话题如插曲，情节需要处插，入，高，潮唱罢，又接着生动的情节。

　　“全国数据信息奥林匹克竞赛过预赛了吧？”突然有人问。

　　“这次不得了，我可是全程关注的，有个男生戴个眼镜，气宇跟当年的乌羽有的一拼。”

　　“我也注意到了，”有人迎合道，“我还特地重温了下乌羽当年的比赛视频，还是那么震撼!”

　　“当年我们都是乌羽的手下败将，不过我们在女朋友这项上可赢了，哈哈哈”笑声起。

　　这会刚从乌羽背后探出身认真听故事的颜曌耳尖却也红了。
　　心底在打鼓，这是又到插曲播放情节了？！
　　颜曌尬色地朝大家摆摆手，假装听不懂，手掩面适时打了个哈欠。

　　“我们去包厢玩吧。”渭扬见状提议道。

　　包厢在楼上，有休息区，游戏区，桌游区，也能唱k，能玩的都整到一块了。
　　以前要转场好几个地方才能玩尽兴，突然全备齐了，颜曌反而不知要玩啥了。

　　这都一个圈的，都是C城信息数据圈的，颜曌也不能搭上什么话，她其实想回去？休息。
　　乌羽家密码也问不出口，以拿行李为借口是合情合理，不过，这会颜曌却找不着乌羽人了。
　　明明一块上来的，颜曌故意去了趟洗手间，再磨蹭了下，出来就寻不见了。

　　拎了个恐龙抱枕直接去休息区躺着了。

　　休息室有两间，日式榻榻米类型，每间门口有日式布帘隔开，布帘也是印有卡通绿色恐龙图案的，与楼下酒吧文艺风一点都不搭。

　　合衣靠墙躺下，脸朝着墙，不大会浅浅的呼声起……

　　当乌羽冲完凉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便有人告诉他，颜曌去了休息室。
　　紧跟在后，走出的傅翼很是不开心地在乌羽身后提醒道：“夜里凉，给我女神送条被子。”

　　抱着太空被进休息室的乌羽见颜曌蜷成西瓜虫模样很不舒服地睡着，鼻息一抽一抽的，有些着凉了，走过去替颜曌将被子盖上。

　　连衫帽拉绳整个被拉紧，盖住了整张脸。
　　难怪呼吸声一抽一抽的，真担心一个呼吸不畅，气叉背过去。
　　乌羽眉头紧蹙，伸手去解拉绳，手指处去粘湿粘湿的……手顿住了……
　　手下的人猛的一抽，乌羽手正紧紧扯着拉绳呢？
　　眼慌乱，手放松，忙解开了拉绳。
　　熟睡的小脸呼吸渐渐平缓……

　　颜曌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手臂一伸，手心痒痒的，有人哈着气要挠痒痒似的，头猛一转，小心脏猛然一震颤，瞳孔涟漪般放大，收回手捂住要大叫的嘴……近在咫尺的是浓墨的长睫毛，迷迷糊糊扑扇，挣扎着要睁开眼似的。

　　颜曌一个起身，忙不跌跑了出去。

　　在她身后的榻榻米上，乌羽睁开眼，清明的眼如琉璃般通透，闪着柔和的光，嘴角浅浅笑，再次合上眼。

　　颜曌一口气跑下楼，双手撑膝盖，大口大口喘粗气。
　　隔着衣料依旧挥动小棒锤，七上八下扑通敲着的小小空间，澎湃起伏……
　　晨光斜进窄窄小巷，惺忪的亮微眯，周遭陌生一片。
　　原来二楼的楼梯直通酒吧的后巷。
　　身后楼梯口传来不连贯的脚步声，绯红的脸不由得染上紧张的情绪。
　　目光所及一处拐角，颜曌向着那处匆匆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