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8、第 8 章

　　颜曌临出门时，犹豫着要不要将行李箱一并带走，一番思想斗争，空着手出了乌羽的家。

　　荡到邑山属巧合，只因搭乘公车听前座暧昧期的大学男女说要去邑山逗一圈。
　　颜曌也就跟着他们下了车。
　　没规划，随眼缘顺着山势走，拐则拐，转则转。

　　混迹在各个弄巷，吃吃逛逛喝喝，然后，天悄然黑了。

　　邑山的路是个环，绕着绕着都能到原点。

　　近乌羽家时，路边的路灯亮了起来。
　　碰到了昨日同困在车厢的老者，老者住在乌羽家附近，被子便是乌羽问他家借的。

　　颜曌笑着推开院落里木质矮门，问候道：“王叔。”

　　“回来啦。”
　　乐呵呵的王叔在院子里喝点小酒，见是颜曌便龇嘴笑。

　　“是谁来了？”
　　听到院落里有人推门进来，王婶从里屋走了出来，同样，见是颜曌，眯眯眼笑，呵呵道：“是乌羽媳妇啊。”

　　颜曌蹙眉干笑，“……”
　　嘴苦成扁鸭嘴，这都哪跟哪啊，乌羽借床被，借出这么大一误会。
　　“王叔，王婶。你们搞错了，就……我们是高中同学啦。”

　　“你们年轻人啊……”老者后半句话藏在笑里，吧唧着被酒辣冲到的嘴，换了个话题，语气稍稍严肃，“乌羽这孩子，这些年过的苦，到现在也没个正经工作……但人很上进的，现在总算是找到媳妇了。”

　　王叔的话大抵醉意阑珊，颜曌光当酒话听，高中那会那么出众的人，会找不到工作？
　　除非他不想工作。

　　“乌羽的父母都是医学方面的教授，这娃自己也聪明，怎奈当年那场病毒破坏了多少个完整的家庭？”
　　王叔的话越说越酒醒，颜曌瞬间有些开心不起来了，因为太真实。

　　C城爆发过的病毒除了这次的，便是那时的“N病毒吗？”

　　空气里咸咸湿湿的味，眼周瑟瑟的……

　　王叔端起酒盅抿了点。
　　“他爸在病毒解析过程中被感染了……后来又遭遇了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事情影响很大，连带乌羽也受波及，C大扛不住压力，这孩子懂事就自己休学了。”
　　王叔唉声连连，“孩子啊，你要记住乌羽是个好孩子，我也看得出来，那小子惦记你。”

　　在屋子里又弄了些小菜端出来的王婶嫌王叔酒少话多，“年轻人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去去去，打你的篮球去。”
　　王婶毫不客气收了王叔的酒杯。
　　一盅才下半。

　　颜曌低头浅笑，王叔也不恼，吆喝着“打篮球去罗”。

　　磨了皮的篮球在手，标志性的玫红毛巾围在脖颈，俨然一篮球职业选手。
　　“老婆子难得放我打篮球，走。”
　　迈着矫健的步子已经出了门。

　　王婶一脸无奈笑，忙跌跌塞给颜曌两瓶矿泉水。
　　颜曌心领神会，跟王婶比了个放心的表情，小跑步跟了过去。

　　篮球场不远，在休闲区那边，白天颜曌逛的时候看到了。
　　篮球场有两个，都半场的，但是左右半场是独立的，中间被条跑道隔开，这会还有几个人从跑道上经过。
　　两个半场的篮球场四周都用铁丝网围着，这会打球的人还不多。
　　颜曌到时，王叔正运球上篮，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
　　颜曌急匆匆跑过去，小心脏都快吓出来，生怕哪里摔着，这人一上年纪，磕磕碰碰的太受罪。
　　还好!
　　拉开铁丝网门冲进去时，王叔已经落地扎稳，虚惊一场。

　　“王叔，您这是老当益壮，风度不减当年。”
　　溜须拍马这功夫多亏了这些年直播的磨炼。颜曌还硬生生竖起大拇指，像是感谢打赏时那般，习惯性眨眼买了个萌。

　　王叔手一滑，球从手里滚粗了。

　　颜曌仰头哈哈大笑，王叔不服输地冲着颜曌指了指，要她等着瞧。

　　积极迎战，卫衣袖口被拉到手肘，一侧裤腿也卷过小腿肚，摆出充足的架势。

　　噼里啪啦，王叔有点小瞧颜曌，几个来回下来，王叔愣是没从颜曌手里抢过球。
　　汗倒是服老的往地上滴，王叔摆了个休战的姿势，一屁股瘫坐在地，拧开水瓶，咕噜咕噜仰头喝。

　　颜曌捡过滚到一边的球，挑衅吆喝“再来一局。”

　　兀地，篮球场上的竞技精神被一声“哇啦哇啦”的大哭声打破了。

　　两人不解，寻声望过去，是隔着跑道的另外一个篮球场。

　　灯光下，几个年轻男人的背影在水泥地面上拉下长长的椅子。
　　哭的男人大字形躺在水泥地面上，毫无形象的哭，嘴里含糊不清的，絮叨着他面前的男人。
　　面前的男人向他伸过手去，被他不友好地打开了。

　　“去看看。我先回了。”王叔催促着一拍颜曌的肩，不等颜曌从疑惑的情绪里醒悟，拎起他的磨皮篮球，脚步一秒不顿出了篮球场，加入了晚间散步大队……

　　颜曌走近了些另一个篮球场，隔着铁丝网搞笑的观赏这场纯爱秀。

　　视线范围开阔了些，躺尸哭诉的男人，脖子上异常金光灿灿，颜曌不由得收起笑，脸色似笑非笑的矛盾起来。
　　心底的声音不可思议在说：不会吧。是傅翼？

　　视线立马移到站着的男人身上，仔细打量，熟悉的宽厚背脊，翘挺的臀。
　　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汗珠，顺手直接拎起运动衣的后脖颈，越过头，望前一拉，露出了光滑的后背。
　　背脊汗渍淋淋，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像是知道有人在看他似的，不经意转过头，撞进了颜曌的来不及闪躲的视线里。

　　琉璃似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意外。

　　“啪，啪，啪”
　　场内有人鼓起了掌，掌声号召起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顿了几秒，扫了大伙一眼，很满意大伙各藏情绪的表情，微微一笑，“当事人到齐了。”

　　宣言一出，众人的视线均随着渭扬的手指方向，朝铁丝网外的颜曌投了过去。

　　脚底抹油，要遛之大吉的人堆砌假笑。侧身朝众人摆了摆手。

　　躺在地上的傅翼腾的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擦干眼泪，冲着颜曌笑。

　　众人均围了过来，跟颜曌打招呼。

　　乌羽站着没动，重新将衣服套上。

　　“走吧。打球累了。去弄点吃的喝去。”有人提议道。

　　成团宠的颜曌还有机会说不吗？

　　跟着一行人沿着山坡往上。
　　昨晚在乌羽家见着傅翼，颜曌现在心里有些唐突，竟无法自然的跟傅翼搭话了。
　　众人虽被傅翼眼神警告，不准向颜曌透露半个字。但听渭扬的话，刚才的篮球赛多半是场竞技赛，并且赌注与她有关。

　　乌羽陪颜曌走在最后头，渭扬勾起傅翼的肩走在他们前面。
　　一路上，俩人皆沉默，或是有很多话，不知从何说起而已。
　　前排的渭扬倒话多到说了个没停，直到来到了一家特文艺的酒吧，推门走了进去。

　　颜曌初次来，四周打量着酒吧的周遭，被隔壁那家叫幸福房产的门面吸引了注意，门口还打着响亮的标语：幸福是奋斗出来的。
　　特温馨的标语，掩盖了铜臭的金钱滋味。
　　老板肯定是位懂生活的人。

　　思绪围绕着“幸福”二字在发散，耳边传来的却是乌羽的安慰。

　　“别担心，这边挺安全的……”
　　声音低低的，在夜晚，莫名听着心安。

　　这是乌羽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颜曌不甚明了点点头。

　　说完，乌羽没停留便进了门，露出一抹浅浅的笑，令颜曌无限回味。

　　太纯了!

　　颜曌小心脏被团火球袭击了一下，滚烫。
　　见惯了他雅痞的笑，坏笑里总藏着算计。这抹纯纯笑，太震撼了。

　　颜曌在酒吧门彻底关上时，小跑步进去。

　　进门，酒吧的老板娘正热情地给一群人点菜。
　　老板娘很年轻看上去跟她一般大，冲着颜曌热情一笑。

　　“老板今天怎么没在？”有人问。
　　老板娘收起菜单，招呼大伙随便坐，“出门了，要到外地办点事。”

　　众人吵吵闹闹的，座位还没全排下，骚动还在继续，颜曌莫名又成了视觉的中心。

　　手背在后，暗暗绞手指，脸上不露一点无措，在众人戏谑的眼神里，径直走近吧台，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
　　只留给众人一个无情的背影。
　　满满都是老娘与你们不熟。

　　其实，这间酒吧并不大，这么十几号人乌压压进门，还真难找到一个合适的大包厢。
　　有几个临桌的客人匆匆喝完杯里剩的酒离开了，但，仍有些逼仄。

　　“老板那张cos样怎么取下来了？”有人指着空空的一面墙问。
　　cos？！
　　颜曌虽已更新微博要暂离cos圈，依然不变是对cos的热爱，当然是以爱好为前提的。
　　颜曌也竖起了耳朵听，四周一扫过。
　　有一面墙，空白的有些突兀，老样子之前定时放着什么海报之类的。
　　兴致悄悄滋长，眼里闪过好奇的光，侧头看乌羽，似在问“是不是特意找的这家酒吧？”
　　乌羽跟傅翼渭扬他们一座，也正抬头向颜曌看了过来，提前预测到那般。

　　“我们这里可有行家，”有人笑着看看颜曌，颜曌赶紧从乌羽那里收回视线。

　　老板娘笑着一眼看明白这气氛。

　　“真的？太遗憾了，要是我老公在，铁定兴奋得要死。”说完，老板娘眯着眼转身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