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14、第 14 章

　　逼仄的网吧在中心广场三楼距颜曌租住的乌羽的那间公寓房近到公用一部电梯。
　　这是那种商业街区连着的公寓，地理位置绝佳，但弊端就是嘈杂。

　　当初隔离于此时，无感，当时情况特殊，全城禁足，哪哪都一样，唯有窗外偶突的枝丫，钻着窗缝进来的风。

　　颜曌追逐着那酷拽的背影跟了上去，身上的风衣随风摆出了个弧度。
　　乌羽已经摁了电梯。

　　“你这段时间都睡在网吧吗？”颜曌与他并排站着，问。

　　“方便。那边闲着也是闲着，你先住着。”
　　电梯来了，乌羽率先进去，摁下了楼层。

　　不是去网吧的楼层。
　　颜曌越过乌羽一步，“没关系，你不要送我。”颜曌要阻止。

　　乌羽挡住了按键，颜曌伸出去的手戳在了右侧腰间。
　　他隐隐皱了下眉，闭合了下眼，语气有些急冲，“你不要急着找房子，我的房子你先住，房子这东西得慢慢找，地理位置，交通，内部防水，材质什么的都要找个懂的人一起看，房子关键还是要合眼缘。”

　　罗列了这么多项，颜曌没记住，除了张大嘴犯痴。
　　颜曌：“？”乌羽怎么知道她要找房子的事，明明上次在幸福房产跟小野聊完了，乌羽才赶过来的呀。

　　“我今天把金大爷和小白带走，去陪老乌几天。老乌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见它们。”
　　电梯正好到了，电梯门打开，乌羽先出了电梯，熟门熟路的，摁了密码进门。
　　推开门进去了却又停下来对后脚跟进来的颜曌嘱咐道：“自己把门密码换一下。傅翼和渭扬时不时会过来这边。”

　　“哦。啊。”明显心不在焉，在想什么的颜曌也没听清，本能地嗯啊。

　　听到声音的金大爷和小白汪汪循声跑向玄关来。
　　只见，乌羽一个踉跄被颜曌推贴到墙壁上，视线灼灼打量着眼前眸色有些慌张，但又一下子被他收起的男人，颜曌问：“你将房子给我隔离是算好的吗？”

　　“是。”
　　乌羽回答的干脆，完全出乎颜曌的意料，问出了最没技术含量的话：“为什么？”

　　“你觉得为什么就是什么。”
　　他嘴角坏笑。

　　颜曌直接被ko。

　　没有金大爷和小白的第一个夜晚，颜曌有些失眠。

　　次日，顶着熊猫眼来赴小野的约。

　　看房的事，是好几天前就约好了的。

　　小野过来时，还领着个小奶娃。
　　是隔壁酒吧他们家的。
　　“老板前几天出了点事，昨天刚回来，娃还没来得及接。”小野解释，小眼神犹犹豫豫的。
　　“为啥啊？”颜曌被勾了兴致问。
　　“……”小野吞吞吐吐半天，“就上次JK漫展，那位怪盗基德先生就是吞云先生。不过警方手头证据显示他嫌疑确凿。”

　　颜曌眉间不愉，困惑凝成团。
　　乌羽与这位叫吞云的先生应该是相识的。显然，这位吞云先生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长发被吹糊到脸上，颜曌刚准备去理吹进眼里的长发丝，旁边的手却先她一步，手划过颜曌的脸颊。

　　本能地退让。

　　“对不起。”小野僵僵放下手。

　　“没，没事。”颜曌扯过一抹笑。

　　没料到是乌羽来房产接吞云娃。
　　跟小野看了套房后，店长就打来电话，要他快回。
　　乌羽见到颜曌，一点也不惊讶。
　　相反的，颜曌有很多话想说。乌羽接过吞云的娃小心翼翼地抱着，看上去真像那么回事。
　　乌羽只顾看娃，将酷拽的背影留给欲言又止的颜曌。

　　当乌羽将娃抱进店里帮娃换纸尿裤时，颜曌终得到空。

　　乌羽问她怎么知道。颜曌指了指正在接待客户的小野，“小野说的。”

　　换着纸尿裤的手不经意顿蹙一下，颜曌并未发现。皱眉，继续给吞云娃换纸尿裤。

　　换好纸尿裤后，将娃摇晃睡着了放进了准备好的太空仓宝宝搬运神器。
　　颜曌这才意识到停在门口的贴着荧光贴的机车是乌羽的。

　　见乌羽今天的打扮还以为人家今天也要cos一把呢!
　　职业病，颜曌为自己的糊涂羞愧。

　　乌羽今天计划骑机车去吞云那边。
　　原来，乌羽做近视矫正手术是为了参加这次交通厅向社会的面招。
　　通过笔试，面试，一经录用的人员有编制，享受公务员待遇。

　　来之前，乌羽刚去区警厅报到领了装备，正式容升为守护C城人民安全的交通铁骑兵中一员，明日开始上岗。

　　颜曌时隔多年再次夸赞乌羽帅的惨无人寰。
　　红唇白齿内彩虹屁滚滚……

　　乌羽翻了个白眼，懒理，抱过娃直奔机车走去。

　　颜曌指着乌羽的后背开骂：“现在是公职人员了，人帅，工作好，有房又有车，都瞧不起老同学了。”这骂街的本事见长了。

　　背过身的乌羽迈着大长腿，一边偷着乐，一边思考“这颜曌说的话也在理。”

　　吞云的娃直接在睡梦中竖起了中指。

　　大长腿刚迈到机车旁，还没来得及转个身，风衣就被人从后面拉住。
　　不用猜也知道是刚才变着法子骂街的插着腰，腿摆成圆锥状形似杨二嫂的某女。

　　揪着乌羽风衣求带反正颜曌看完房也没事可以做。
　　主动拿过机车上的备用头盔戴上，信誓旦旦敬了个礼，“我是C城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市民。”

　　很不怕死地爬上后座，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刚上车的乌羽的后背，手死死圈住乌羽的腰，乌羽兹了下嘴，不管怎么用力都掰不下颜曌钢铁般紧箍的手。
　　乌羽先缴械般放弃，“你先让我把小宝抱好。”

　　颜曌这才松开了她的细胳膊。

　　乌羽将小宝护在胸前，确保防寒防风，偏过头对着后面的颜曌说，“好好去检查下身体，胳膊瘦成什么似的。”

　　没料到被教训的颜曌先是没反应。在乌羽又一次提高嗓门问“听到没有？后，弱弱的点点头说：“知道了。”

　　而后，温柔提醒，“手抓紧了。”
　　话音落，颜曌的细胳膊便被乌羽拉向前圈在他腰间。

　　手臂肌肤相触，异于女性的男性肌肤为糙，筋骨线条流畅，较于女性的骨感，这样糙更有安全感。

　　跟平时摸摸自己的表弟颜凯，感觉很不一样。
　　也许这就是男人与男孩的区别吧。

　　机车伴着哄鸣，扬长而去……
　　绝美的黑影像急驰的鹰，在呼啸中展现最优美的姿态。
　　乌羽是倔强的吧。
　　颜曌将头紧紧倚上乌羽的后背，有些怜悯。
　　近二十年的模糊不清的世界里，曾经，他的内心是多么孤寂。
　　用气命在感知，像搭积木一样，一块一块在脑中慢慢搭建世界。
　　别人那么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对他而言，多么艰难。
　　突然……
　　脑子里闪过，那……那一天他在酒店门口并没有认出来她吧？!
　　那……所谓的失足少女之说，岂不……荒谬之极。

　　眼阔不知不觉间湿了，一滴泪脱了框，擦着头盔急急飘向后去。

　　颜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车太快，风又大又冷，冻出来的。

　　一路交警铁骑飒爽英姿，急驰而过。
　　速度与风碰撞发出沙哑的吼叫。
　　乌羽怀里的娃不哭不闹，安详的睡在他的专属太空舱里，隔开了风声和机车的哄鸣声。

　　吞云许是大老远就听到轰隆声，早早等在门口，见乌羽不是一个人来的，神情略显惊讶。

　　吞云接过娃，与脱下安全帽的颜曌点了点头。
　　颜曌也对眼前瘦弱的男人浅笑点头。
　　这身形确与“怪盗基德”不差。

　　颜曌跟着乌羽前后脚进了屋。

　　老板娘原来叫小云，只见吞云进了屋便对着厨房的方向喊：“出来看孩子。”

　　围着围裙的老板娘擦着手从厨房出来，满脸慈母般想念。
　　很熟稔地与乌羽和颜曌打了声招呼。

　　一顿饭下来，颜曌就明白吞云是被冤枉的，吞云是典型的黑镜框格子衫“技术宅”典范，要说他会干出什么偷拍之类的事，简直可笑之极，而且吞云本就认识“恐大大”乌羽。

　　乌羽情绪也不高，应该是调查过程中遇到了难题。

　　吃完饭，乌羽问颜曌要去哪？颜曌也没地方可去，便让乌羽将她送到了亓糖的美容店。

　　云卷云舒，便是新一天的开始。

　　骑着小毛驴的颜曌被扣下了。

　　“声称自己是C城遵守交通规则的好市民的人，打脸未必来的太快了吧。”

　　颜曌因为没戴头盔被开了罚单。
　　开罚单的是戴着墨镜，帅死人不偿命的乌羽。
　　大背头，酷劲交警修身制服，露出笔直修长大长腿，黑色马丁长靴，气场立马二米八。
　　颜曌嘴紧紧抿着，死活不肯报身份证号码。
　　乌羽也很难的。
　　第一天上班就遇到这种犯错又不肯接受惩罚的人。
　　头也疼的。

　　乌羽揉揉眉心，声音低低的，重复问了一遍：“真不说？”

　　颜曌不为所动，一副死鸭子嘴硬，你能奈我何的架势？!

　　气氛在僵持，停下车堵在人行道口看热闹的戴头盔的好市民越来越多。

　　颜曌目光注视着前方，保持三不政策性不看，不言，不走。

　　突然前方视线一黑，一张脸撞进视线里，嘴唇上软软的触感，悸动。
　　小心脏不由得愤起小棒锤，噼里啪啦咚咚响。

　　耳边传来一阵噪音：“警官，我们也没戴头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