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13、第 13 章

　　颜曌还没自然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眼都没睁，掀开被子，跑进卫生间吐。
　　金大爷一个激灵，扭着结实的臀，壮实的后腿屁颠屁颠急急忙忙跟着跑了过去。

　　茫然的眼神注视着虚脱无力瘫坐在卫生间地面上，手臂嗒喇在马桶盖上的颜曌……

　　不知怎办。

　　惨白如白纸的小脸看不见一丁点儿血色，长发乱糟糟地腻糊在脸上，混着盗汗。

　　第几次了？
　　颜曌有些抗不住了。

　　金大爷静静地蹲坐在洗手间门口，出奇安静。
　　有多久？
　　颜曌趴在马桶盖上睡着了，直到迷迷糊糊听到金大爷的叫声，才感知到地板的凉湿。
　　托着沉重的身子回卧室，从衣柜里翻了件顺手的衣服，套上身，出了门。

　　打了个出租，来到C城人民医院。

　　出租司机热情地替颜曌开了门，颜曌捂着肚子找急诊。

　　疼得满头都是汗，医生诊断是胃病发作，配了药，挂了点滴。
　　医院里唧唧喳喳的，像炸开的油锅。
　　颜曌找了个靠角落的椅子坐。

　　另一边，赶去警厅的乌羽傅翼有些失望，监控显示五楼走廊处有玻璃窗斜进来的光照，监控并不造假，时间也对的上，没有问题。

　　事件再次陷入了僵局，被扣留的吞云因为傅老的出面担保，暂时解禁……

　　乌羽有些力不从心。
　　就像掉进井里的青蛙，无论多么拼尽全力扑蹬腿，总是出不了井。

　　整个人躺进副驾座的椅背，压舌帽遮住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薄唇少了些颜色……

　　傅翼不一会儿也从警厅出来，上了车，刚送走了换了副透明镜片老花镜的傅老爷子。

　　中午时分了。

　　颜曌捂着肚子，脚步沉重，帆布鞋摩擦着地面发出轻微的拖拉声。
　　拔完针头的美丽护士小姐再三强调了好几遍禁食的要求，要挺到晚饭时分。
　　要是再进医院，百分百胃穿孔，住院手术少不了。

　　颜曌听话的直点头。
　　出了输液室，有一条窄小的橡胶路，弯弯曲曲的，隐在绿葱的树丛中，沿着小径走了几分钟，小径的另一头便是通向紧邻C城人民医院的疗养院。

　　驻足四顾，幽静怡人。
　　修剪整齐的各类灌木树枝，成排成团。

　　身着粉红色护士服的护士忙碌的背影在半高的灌木丛中或明或暗。
　　眼前一片祥和，心底却说不出的恐慌。

　　老无所依。
　　要是老了，只有自己，周遭都是五湖四海汇聚在此的迟目孤寡老人，暗淡的色彩在凝聚，恐惧不断膨胀。

　　不知何时，一位妇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视线内对着她笑。

　　颜曌慌张无措，身后传来熟悉的调侃声：“挡着道了，还不让让。”

　　颜曌定了定神，侧过身，让道。

　　“走，一起看看老乌去，每次都是我们几个老的一起玩没劲死了。”揽过颜曌的背，是长辈关心小辈。
　　颜曌点点头跟在王叔身后走上前去。

　　近着看，妇人的眉宇与乌羽无二，脸型与轮椅上瘦削的中年男人类似。
　　很容易猜，这是乌羽的父母。

　　颜曌点头打了个招呼，后一步走在三人身后。一路人王叔是掌控话语权的那位，连乌妈都笑王叔今儿个心情好。

　　“老傅到了没？每次都他慢吞吞的，什么公司事多，多大点的破公司，丢给他们年轻人去管好了呀，享享清福多好。”王叔呵斥一声。

　　王叔说的老傅应该是傅老爷子了。
　　颜曌在后，露出浅浅的微笑。

　　几个人不疾不徐散步，原来是向疗养院正门口来了，颜曌将手里的印有C城人民医院logo的袋子往外套口袋里缩了缩。
　　以为不动声色，还是被乌母瞧见了。

　　乌母视而不语，合着王叔将乌爸推上了七座的商务车，颜曌也赶紧着上去帮忙……

　　自然而然地就跟着上了车。
　　王叔在开车。不大一会儿就到了，临下车又数落了一遍未到场的老傅，“整天整这些虚的，吃个饭，要到这些个大酒店干啥，家里吃吃都有人情味。”

　　颜曌与乌母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这王叔性格直来直去，简单一人，一摸就透，但也藏不住话。

　　刚入座亓糖的电话就打来了，颜曌离开包厢来到消防楼梯口。
　　“在哪呢？”亓糖那头语气轻快。
　　颜曌：“吃饭。”
　　亓糖：“自己？”
　　“不是，”颜曌无来由笑出了声，“不知怎么就跟着人家过来吃饭了。”
　　亓糖在电话那头笑，“有进步。你这怕生的毛病是要改改的。”

　　颜曌想想也觉得有道理。

　　亓糖：“对了。前段时间，你手机一直关机，小时就跟我说了，她打算辞职。”

　　颜曌：“嗯。”

　　亓糖解释：“你也知道，我们俩都有副业撑着，不干活也饿不死。小时她家情况也复杂，快三十了，差不多也要找个人嫁，跟着我们东奔西跑的也不方便。”

　　颜曌了解，“我知道的。”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付出了，现在可是有很多电话打到我这要跟你签代言呢。”

　　颜曌说不心动，很假，现实终究比自尊重要，迟疑半久：“我考虑几天。”

　　“……”亓糖试探着问，“要不要再将小时找回来？”
　　颜曌这边是一阵静默。

　　那天回到化妆室时小时显得很慌张，颜曌不知道为什么，如今想起来似乎有些头绪。她没有参与偷拍事件，但至少是知晓的。
　　颜曌不想没证据就随便怀疑人，但也没圣母白莲花到眼里无分黑白。

　　颜曌终究未将心里的猜测告知亓糖。

　　电话挂断后，消防楼梯有人嘻笑打闹着走了上来，颜曌忙匆匆回了包厢。

　　进包厢时，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乌羽也在了。
　　傅翼忙站起身，拉开自己旁边空着的位子，乐呵呵迎上，“女神，来来，这边坐。”

　　颜曌很不好意思，在长辈面前什么女神的，好尴尬。
　　小脸红扑扑的，一旁的王叔看出了颜曌的窘迫，爽朗笑着提醒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大家都是一家人。搞什么生分。”

　　酒席启。
　　落坐后，便用餐，家常里短的聊。话基本上都是长一辈的在聊，乌羽和傅翼偶尔插得上话。

　　席间，王叔一咪小酒，问颜曌会不会开车？
　　颜曌点头说会，但刚回C城还没买车。
　　王叔忙摆手，车不要紧。大伙笑，“有个能开车的就行。”

　　颜曌不解，问为什么？

　　众人饶有趣味地哈哈笑。
　　席间，仅有乌羽冷着一张脸。
　　乌妈掖了掖嘴角温和说，“乌羽出生眼睛就不好，后来去医院检查说是高度近视两千度。基本上方圆一米内均是无脸人。但是平时上学他又不肯戴眼镜，别说黑板上字就是他同桌的脸也不知道长啥样。”乌妈瞥了眼脸黑成碳的乌羽。
　　就像说的不是他一样，自顾自扒完了一碗饭。

　　“虽然他现在做了手术，但是还是不方便开车。”乌妈其实也很无奈，谁不想自己的儿子健全，这眼睛就跟半个残废差不多了。

　　颜曌惊叹，竖起大拇指，真真学霸啊。
　　多少个眼睛好的，考不上大学，人家凭一对耳朵干掉了多少五官健全的。

　　“对啊对啊，”乌妈接话，“除了眼睛不好，脑子是真好，耳朵也真好，脸也好，身材也好，对不对？”
　　颜曌是觉得讲的都对，狠狠点了下头。

　　“那你们凑一对吧。”乌妈突然一句。

　　颜曌：“？”没想过啊。没敢想过啊！

　　“我吃完了。”一旁没怎么说话的乌羽有意碗一推，替颜曌解了围，“妈，你别光顾着说话，给爸夹菜。”说着，越过身，以身作则似的夹了一大筷给了含着笑意的乌爸。

　　“来来来，吃饭。年轻人自己知道怎么办的。”一旁看的清楚明白的傅老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无色老花镜。

　　“对啊。乌羽的无人驾驶系统快发明完成了。”看好戏的傅翼，心里乐开了花难道见乌老大招架不住一大帮老一辈的唇枪舌剑。

　　当颜曌进包厢时，乌羽已心知肚明接下来的事情，但是还是很纳闷，这群老顽固是怎么联系到颜曌，“你们在哪遇到颜曌的？”乌羽知道，即使遇不到颜曌，他们也会想方设法将颜曌找过来见见的。

　　“哦。对了。颜丫头，你去医院是哪里不舒服吗？”王叔关切问。

　　一伙人齐齐看向颜曌，等着颜曌的回答，眼不觉湿润起来。
　　一时间却不知怎么回答了。

　　“是不是又吐了？医生怎么说？”
　　大伙又齐齐看乌羽，“别看我，昨天她吃的太多太杂，胃可能一下子消化不良了。”

　　众人了然，又急急看向颜曌，“医生怎么说？”

　　“就吃急了，以后注意没问题的。”

　　众人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这一刻，颜曌有了一种叫“家人”的感觉。
　　说实话，她有些贪恋这感觉。

　　出包厢后，正对着的包厢门也打开，颜曌眸微收，没想到会在这碰见小时。手搭在她肩上的染着黄头发，背心之外全是纹身的男人是谁？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见小时面露难色，颜曌也没有主动打招呼。
　　小时匆忙从颜曌他们面前离开。

　　乌爸身子骨弱，不经折腾，今日外出吃饭已是极限了。
　　最后，傅翼开着商务车往疗养院了，送完乌爸乌妈，还要送王叔和傅老。
　　颜曌这新手开着傅翼的jeep载上乌羽往网吧去。

　　十五分钟的车程妥妥一个小时才到，停个车就花了二十分钟，最后还是没有驾照的乌羽唰唰两下就停进去了。

　　还不忘提醒颜曌一句。
　　乌羽：“进去的最多的是谁？”
　　颜曌摇头不知所言。
　　乌羽：“会计和司机。”给颜曌留下了一个酷拽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