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赏代码》鼠戒

11、第 11 章

　　中心广场三楼逼仄网吧，不锈钢卷帘门，风一吹，咖噹咖噹响。
　　卷帘门上张贴的关于防疫停业的公文还未撕下。
　　光外里看，门庭冷落，萧条孤寂，老板经营不善，等来闭业潮。

　　侧门半阖，透出暖和的光，还有淡淡的咖啡香。

　　吧台内，乌羽将咖啡豆磨碎，抬头问：“傅翼快到了吗？”

　　“快到了。”渭扬拉开高脚椅坐了下来。“事情不是解决的挺好的，怎么还愁眉不展的？”渭扬明知故问。

　　乌羽转身将咖啡渣倒进残渣口，闷闷的，欲言又止，手里残渣斗敲着残渣口，发生咚咚咚的沉闷声……

　　“你知道我今早在哪见到颜曌的吗？”转过身的乌羽皱着眉反问。

　　渭扬抬眸，好奇地耸了下，假装不知。
　　“你这吃的哪门子飞醋，言不顺名不正的？”难得逮住机会酸乌羽，岂能放过。

　　“不就是跟她死忠粉聊了会天吗？”
　　一大早见乌羽脸铁青，渭扬就知惹恼某人的八九不离十是颜曌了。于是乎，跟酒吧老板娘一打听便猜出缘由。

　　“那叫死忠粉吗？他就是死变态。偷拍不说还臆断出一则小剧场。说他没居心，能信？……她现在还把人家当好人。她这是圣母白莲花还是脑子锈逗？”
　　一股脑数落别人，不管不顾的，渭扬是第一次见乌羽这样。

　　被嘲“脑残”的颜曌前脚刚跨进木制门，听到乌羽在背后骂她傻逼。
　　瞬间傻逼了!
　　走在颜曌前一步的傅翼初听气也不打一处来，眼睛瞪的圆滚滚的。
　　更不提颜曌的心情了。

　　那会肚子饿得咕咕叫，打开冰箱，上翻翻下翻翻，左翻翻，右翻翻却没有翻出什么能吃的。

　　饿出胃绞痛，快虚脱了……颜曌一屁股坐在地，肚子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眼睛一阵黑眩。

　　这仿佛就是个临时落脚点。
　　只备了一周的口粮，两个人两三天就吃空冰箱了。
　　关键是，她现在还下不了山，缆车停了。

　　突然想念狗粮的味道了。
　　倚着沙发注视着厨房金大爷像是读懂了颜曌的心声，警觉而愤怒的汪汪叫起来，吵醒了打盹的小白。

　　颜曌抖了抖……有点小怕怕地打消了这念头。

　　哎呀!今儿个金大爷好凶凶的，颜曌弱弱的。

　　金大爷又汪汪几声，眼神里满是警告：“自己什么体质没点逼数吗？上回吃狗粮吐了多久，还吐上热搜，你自个儿都忘了？”

　　教训人的表情口气与乌羽一模一样。

　　唉～
　　想哭的颜曌在心里长叹一口气，叹世道不公，怎堂堂七尺儿女竟被一条狗给吼住了？

　　颜曌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

　　“笃笃笃”
　　门关响起敲门声。

　　小心脏噶噔一下，恐惧从脚底窜上来……
　　颜曌不敢开，晚上八九点，单身女子在家，安全第一。

　　笃笃笃
　　敲门声二段响起。
　　向来精明能干的金大爷却反常的没叫，而是慢悠悠扭着屁股去小白身边合上眼，安然入睡。
　　吊在悬崖边的心放了下来，应该是乌羽。

　　“笃笃笃”
　　门第三次被敲响，颜曌理了理揉乱的长发，对着穿衣镜摆了个甜死人不长命的微笑，蹦跳一步，才慢悠悠进玄关，开了门。

　　门一开，屋外的路灯光亮随着门的转动斜了进来，一晃颜曌的眼。

　　门口的人脖子上粗大的金链子在路灯下闪着流转的光。
　　是傅翼。

　　快脱口的“回来啦？”秒回收，堆上灿烂微笑，乐呵呵的，惹得傅翼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了，“傅老板。”

　　“什么老板？就一啃老族。”害羞挠挠板寸头，“前段时间没说我是漫展的投资方，是觉得没必要。说多了会有损我的形象的……”
　　“你确定？”颜曌持怀疑态度，听他含糊不清说完，“那你现在上门不会是跟我解释这么简单吧？”

　　恍然大悟，傅翼一拍脑门，倒把正事给忘了，“对…对，羽让我过来接你。他现在人在市中心那边。”

　　“为啥？”
　　颜曌好奇心起，进了里屋，开始着手整理东西。

　　傅翼没进门，站在玄关，后背堵着门，怨声载道的，“乌羽也真是的，这儿哪能住人，还窝在这几天。我已经不想说他了。”
　　傅翼在门口抽着烟。
　　“这边就个临时落脚点，平时乌羽要来监测数据住几天的。”

　　颜曌已经收拾好行李来到玄关准备换鞋了，“缆车都停了，咱们还怎么走？”突然想起问。

　　傅翼倚着门，拽拽的，朝院子外指了指，酷拽的劲跟乌羽一个样，颜曌忍住不笑。

　　顺着手指方向，视线越过矮窄的木栅门，门口院外黑色的jeep亮着双闪，霸道又豪气。
　　“邑山还能爬坡上来吗？”颜曌不可思议问。

　　傅翼眉头皱成一团，仿佛颜曌说的是什么不着调的话，“绕一绕就上来了。”

　　颜曌扁扁嘴，对傅翼竖了个大拇指，“你牛！”

　　傅翼扬扬头，得意极了，“那是，乌羽可不行。”得意的往后捋了下头发。

　　“为什么乌羽不行？这么弱。”颜曌杏眼眨眨，“学霸也有不行的。”颜曌哈哈大笑。
　　傅翼也跟着哈哈起来，虽然心里还在犯嘀咕，这有啥好笑的？！

　　“他是C2？”颜曌问。

　　“哈哈哈哈。”傅翼这会觉得好笑了，“不不不，他不能考驾照。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颜曌眼泪都笑出来了，“他色盲啊。哈哈哈哈”

　　傅翼摇头。

　　“那为啥？”
　　收住笑，不解地问。

　　傅翼又摇摇头，“还是他自己告诉你吧。”

　　颜曌哼叽一声，“神叨叨的。”

　　俩人便上了路，颜曌一路上都在设法套傅翼的话，傅翼死死抿嘴，就是不说。

　　车子在中心广场停下，颜曌跟在傅翼身后上了楼。
　　不料想，一进门就听到乌羽在骂她。
　　“圣母白莲花”
　　“脑子锈逗”
　　懂的还不少!

　　乌羽话刚落，门口白织灯下的修长身影，跌进了余光中……微侧看将过去，叉腰站在门口的身影，痞里痞气，门外的风灌进来，吹起了她披散开的长发。
　　宛如那乘雾而来的倩女，讨债来了。
　　风阴湿湿的，吧台内侧的乌羽打了个哈欠。
　　那边颜曌一副圣母口吻说：“圣母饿了，煮碗面。”

　　“噗呲…”
　　特地让出条血路，退到墙角边等着一场腥风血雨之战的傅翼没崩住，笑出声。

　　逻辑和智商被深深撵压。
　　渭扬故意模仿颜曌的口吻对脸色有些白的乌羽说：“煮碗面。”

　　保持着骂街姿势几秒，连颜曌自己都崩不住了，捧腹笑……
　　飘逸的长发也跟着前俯后仰，好看极

　　乌羽连着多看几眼，认命地干起他炊事员的活，只扔给渭扬傅翼一包泡椒凤爪。
　　颜曌没有。
　　已经蹬着腿坐上高脚椅的颜曌被区别对待了。
　　她敲敲大理石台面，“喂喂，这里还有人呢？”

　　“……”乌羽盯着颜曌看，不语，反应后问：“你也要？”

　　“我不能吃吗？”颜曌反问，眼神伶俐，不容期侮。

　　接过直接从大理石台面上滑过来的凤爪，打开，使劲剜背过身去的乌羽，腹诽：歧视人。算上刚才骂我的，我能告你诽谤！

　　傅翼偷偷瞧了眼颜曌，撕开包装袋开吃的三味津，啧啧感叹：女神连狼吞虎咽都那么如诗如画。嘴角勾起个欣慰的弧度。

　　曾经颜曌也直播过一起吃播，傅翼是一边看一边吃，觉的女神爱吃的东西怎么那么香。

　　乌羽又朝一大锅里打了几个鸡蛋，鸡蛋壳扔进垃圾桶时回头扫了眼吧台外侧的三个人。
　　颜曌吃的津津有味的。
　　傅翼吃的笑容灿烂的。
　　渭扬呢？
　　小眼神里满满都是嫌弃：哎呀，这是多少天没吃过饭了？

　　乌羽嘴角抹笑，转过身，准备碗筷，身后传来拍台面的催促声，“好了没？快饿死了。”颜曌嗓门都比平时高了。

　　对上渭扬傅翼不可思议的眼神，“干嘛？没见过肚子饿的啊？”汉子语气都没颜曌冲。

　　傅翼率先直摇头，还推了推手里刚吃了半的凤爪，示意颜曌要不要来点。
　　渭扬机灵，直接起身，身子越过吧台，准备再拿一包给颜曌。
　　越过吧台开偷的手被一打，是乌羽打的，“面好了。”

　　乌羽将手里装了两包面，两个荷包蛋的碗给了颜曌，“吃吧。”还将傅翼刚买的一包芝士，也整个儿拿给了颜曌，“不够，再给你做。”

　　眨吧着绝望小眼神的傅翼悲戚戚接过乌羽随手推到他手边的小小碗，渭扬的也不例外。

　　将筷子给傅翼，同命相怜地拍拍傅翼丧气的肩，“兄弟啊……”
　　一切尽在不言中。

　　埋头只顾吃的颜曌没空管别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
　　完全狼吞虎咽大口大口往嘴里塞。
　　“慢点吃。”乌羽还是没说出口的话，渭扬抢先说了，还对着乌羽愉快地眨眼。

　　外面熟悉的汪汪声打破了这一室和谐，原来被遗忘在车里的两只，已经从半开着的窗户跳了出来，并且自己还找到了乌羽这边。

　　冷飕的风在傅翼后背爬上来，端起碗赶紧喝了口汤开遛。
　　跑到门口时，还不忘回头不怕死的来了句：“你不也只顾女人不顾狗！”

　　乌羽一记冷箭射过去，傅翼拐过门角，桃之夭夭。

　　闻到拉面的香味从电脑前起身的众年轻力壮的大好青年，从电脑前起身，摸着空空的肚子成排地来到吧台讨要一口面吃，统统被乌羽无情地一人一包凤爪打发走了。

　　渭扬无奈，将傅翼吃剩的半碗拿过，接着吃。

　　放在台面上的手机恰时震动起来，颜曌不经意抬头一瞥，一口面在嘴里爆酱。

　　甜心小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