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可怜楼上月 操，爷今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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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领着小福，只走大街闹市，慢慢且逛且看。不过我也知道自己一开口便容易露馅，便不和人兜搭，只是哑巴吃糖，闷得儿蜜而已。如果要买什么东西也是让小福去交涉。她一个小书童雌雄不分的倒无所谓。
逛多几次，胆子也渐渐大了。这日就走到更远些的地方。在个路口空场看了回跑江湖卖艺的，又进个绸缎庄子踅摸了一番。再进银楼，询询珠宝首饰的价格。其实我还想进当铺，盘盘生意，估算一下我囤积的那堆嫁妆的变现水平。
按我之前的盘算，将来拐了钱财偷跑，要想生存，还是应该多和这些做生意的人攀谈，才能增长见识。无奈现在开口就有破绽，真是不得劲。
正郁闷着，忽然小福猛一拉我，“小姐，不不，爷，不好，前头好像是二少爷！”
我浑身一激灵，忙望去，果然不远迎面来了三四个人，最前头那个边行边高谈阔论的，可不就是我那二哥肖琮瑜！
虽然我料他认不出我，可是他认得小福啊。得，我俩只好抱头鼠窜到旁边的小巷里。
巷子不深，走没十步就见右手一个小巧的门洞，红漆门半掩。门边挂了块乌木牌子，上用绿漆写着廿四云书局。书店啊，不错，进去看看。
再一看，招牌居然是隶书。我就先不忙进去，站着看那几个字。
明朝人很少写隶书，都喜欢端丽精神的楷书，可能觉得隶书比较笨拙沉闷。可是眼前这几个字却写得很别致，结体流丽，温润平和。
我正看着，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僮走了出来。看见我，忙笑道，“这位爷来了怎么只管站着？快里头请。”笑着要来搀我。小福忙站前半步阻了他。他也很有眼色，回身为我开门，道，“快里面请。”
进了门，是个干净的青白影壁，转过去竟是个整洁的小四合院。草木葱笼，葡萄架，石榴树，金鱼缸，一应俱全。地上一列青砖小道，旁边开着些黄色紫色的小野花。正房洞开，外面的抄手游廊下，一人正在一边品茶，一边读书。
这不像书店倒像人家。我有点忐忑，别是走错了？
那人一抬眼，看见我，马上抛了书起身相迎。
“这位爷如何称呼？”他年有三十四五的样子，面白微须，身着天青色长袍，细看袍角衣袖绣着暗花连绵成片，以我最近恶补穿衣打扮的眼力看似乎是很贵重的衣料。不过人有些病瘦，仿佛体不胜衣，起身时袍子有些空荡荡的。倒是一双眼眸极有神采，淡淡扫了我浑身上下。我知道他也在掂量我的衣着打扮。
“在下姓邬名郡，字思仁。”我拱手一礼，努力压着声音道， “爷台贵姓？”用语尽量简单，说的越多越容易露出马脚。这么胡子一把的男人，声音可不能太细嫩了。
“不敢当，在下姓刘，名静石。不才是这书局的老板。”
“刘老板，失敬失敬。”
“邬爷客气了。请里间上坐。”
我心中一震，邬爷，这个称呼真是久违了呵。。。
正房的中堂如同人家的客厅，放了八仙桌和太师椅，并不见书局里的书架和陈设。看得我纳闷。
两人分宾主落座。刘静石问，“我这书局在外没挂牌号，所有宾客均是托熟客口碑相传而来，不知邬爷是哪位爷台引介来的？”
我一听，居然还是俱乐部形式的书店啊。也只能以实相告，“实不相瞒，无意中走来的。”
刘静石笑道，“那真是有缘分。僮儿，上茶。”
僮儿上了茶来，刘静石就道，“这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昨儿刚刚送来的，不是普通待客的寻常货色。邬爷请尝。”
我这个后悔，粘着一嘴胡子，怎么能喝他这个茶，而且这不明不白的也不敢乱吃喝啊。但是人家一脸盛情，也只能哆里哆嗦端起来。扑鼻一闻，倒是真香，正在为难之际，小福忽然悄声道，“爷，您早起喝的那药不能喝茶，犯冲，您忘了，太太嘱咐过。”
好丫头！机灵！我忙“咳”了一声，放下，道，“可惜可惜。”
刘静石笑道，“不妨，就是闻着好也算得了茶意了。”
茶不品了，接下来该看书了吧。我有点困惑，周围看了看，道，“刘老板，这书？”
“呵呵，邬爷稍安勿躁，我这就叫人送来。”他转头就对小僮道，“叫阿四，阿七，阿十给邬爷呈书。”小僮应声去了。
啊？敢情这里是高级书店，书不是像白菜萝卜一样摆着卖的，而是专人拿来给看的。莫非是专卖孤本善本的古董书？
正胡思乱想，就见小僮引了三个人进来，都是眉清目秀的少年人，一水儿的黑衣，人人手捧蓝色布封的书函，在我面前站定捧着书给我依次过目。
我精神一振，想着终于给我找到一个高雅的文化场所。就仔细看他们呈上来的书。却微感失望，都是寻常的诗经，论语之类，既不是孤本善本，印刷装帧也不见得特别精美。难道是我对古书没鉴赏力，分辨不出好坏？也不应该啊。我在现代时，见过一些明清时期的善本，来了这里后在学士府和王府也见识过几本宋书和唐书。让我识朝断代我做不到，但是还不至于不分好赖货吧。
那刘静石见我面色茫然，微微一笑道，“想来没邬爷中意的了。去，叫十六、十九和廿一来。”
这三个人下去了，又来仨，依旧是黑衣少年捧着蓝色书函。拿来一看，还是普通的全唐诗，宋词。我开始觉得有点古怪，就见那排最后的叫廿一的少年将书捧到我面前，我一看，《玉台新咏》，也不见得就怎样。可是他捧书的手却洁白如玉，衬着黑色衣衫，蓝色书函，分外抢眼，吸引了我的视线。
我不由得抬头了他一眼。我靠，美少年啊。那什么，眉似远山，目横秋水，面如美玉，唇若含丹，说的不就是这样子吗？
他见我瞪视他，有些害羞地抿了抿嘴，微微一低头。
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
操，爷今儿是进了明朝的鸭店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可怜楼上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