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大婚 ...
-
时间流逝的好像双手握紧时，从指缝中流逝的沙子一般。从严寒而死气沉沉的冬日，到了和煦温暖的生机勃勃的春天。当大街小巷的树都挂了绿，嫩芽的生气驱散了头一年被死气笼罩着的大秦。
而溱城的尽头，坐落着一座庄严肃穆的皇宫——沧嬊宫。只不过今天的沧嬊宫有那么些许的不大一样。鲜红色的绸缎挂满了沧嬊宫的大小宫殿，甚至是溱城的城门上都挂满了鲜红的的绸缎。紫宸宫内，随处可见正在燃烧着的红烛，随微风跳动着的火舌给这座死气沉沉的寝宫带来了些许生机。
今天不是什么特殊的节日，而是正元帝大婚的日子。在晚上的婚典前，白天的时候秦毓山要携自己的皇后前往霓霁山祭祖，并在那里举行封后大典。晚上赶回沧嬊宫举行婚典。
秦毓山看着龙床上的那身玄色的龙袍，尽管绣了赤色的龙。思绪却不由自主的飘向三个月前的那个和江皓成亲时自己身穿的正红色喜袍。虽然这么想着，秦毓山还是脱掉自己身上的黄色的中衣，拿起一旁红色的中衣，穿上以后。又穿上那身赤龙衮服。没错，在大秦即便是大婚，身穿的也必须是衮服。
玄色的衮服，束腰之后显得秦毓山很是瘦削。他戴上十二琉帝冕，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登基的那一天。尽管是成婚，他身上的龙袍仍然是登基时的那一件。不过前段时间他倒是偷偷跑到御绣纺，见到了给江皓的那身衣服。纯白色的束袖的，绣了百鸟朝凤，只是和普通的百鸟朝凤不大一样。那中间绣的不是凰鸟。他很期待见到江皓穿着它的样子。
霓霁山的祭祖台上，秦毓山握着江皓的手。一步一顿的走上了高台，上一次登上高台还是在半年多之前，仓促登基的时候。再一次到来时，心境都变得不同了。看着身穿繁重礼服的那个礼部尚书的时候，秦毓山还在想辛苦他老人家了。
“渝州江氏有子名曰皓。品行端正，性善德贤。容貌端正，满腹诗书。朕甚喜之，特立为后。愿父皇母后在天之灵保佑儿臣。保佑大秦国祚绵长。”秦毓山面对在台阶上站立的群臣，语气甚是严肃的说着。他毕生所求的不过是相遇相知与一人。现如今他找到了自然不会放手。
说完之后，秦毓山和江皓一同跪下，向远处下跪深深地叩了三个头。秦毓山并没有注意到大臣中的顾泽弋的目光，看着他是那么的眷恋。
“众爱卿，现如今江皓就是朕的皇后了。在大秦有女子不得干政，却没说若是娶了男后不得干政的。所以江浩说的就是朕的意思。”秦毓山实在不放心那些迂腐的大臣。尤其是皇兄的珩儿还太小不适宜立为储君。他不放心那天将江皓一人放在京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秦毓山说出这句话之后。站立在那里的诸位大臣全都跪在地上。他们还不是很清楚这位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分量，这下子倒是明白了些。
然后秦毓山又亲自牵着江皓的手，一步一步的走下汉白玉色的石阶。他穷尽前半生，终于换得江皓和他共赏这万里河山。虽然大秦现如今还百废待兴，尤其是国库空虚。但是秦毓山相信自己，能够再现太祖时的锦绣河山。他也会让自己的小哥哥，成为千古一后。这将是秦毓山后半生的追求。他在心底为江皓许下的这个誓言到底也是兑现了的。
只不过现在的秦毓山江皓二人要面临的并不是这些。而是让人十分消耗体力的婚典。于是秦毓山和江皓坐在御辇之中，连忙吃一些小雨子为二人准备的糕点垫肚子。封后大典的祭祖完成了，但还没有去太庙。皇后执掌的凤印也没有交给江皓。需要他们做的太多了。
“皞霖兄，累么？”秦毓山登基祭天的礼节比这个还要复杂。他怕江浩吃不消，连忙问道。
“不累。倒是你，带着帝冕挺沉的吧。”江皓看着秦毓山头上的十二琉帝冕就觉得自己的头上也很沉。只是他不知道，对秦毓山而言。最沉重的并非是帝冕。而是社稷百姓，和他。
时间很快的就到了晚上，这下子就连是秦毓山也换掉了身上的衣服。穿上了一身正红色的衮服，衬得他的肤色白皙。赤龙冠是大秦的每位君王成亲时都会戴的，栩栩如生的九条螭龙盘旋着，口中衔着汉白玉制成的玉珠，一根血玉制成的玉簪，将秦毓山的青丝束起。秦毓山毕竟生的极像他母后，大秦第一才女——顾泠然。样貌是一等一的好，又有一位帝王的气势。
“好了。皇后那边准备的如何了？”秦毓山在宫女为自己束完发后，还要为自己画眉的时候，出声阻拦了那个宫女。他可是一位君王，而且还是大秦的掌舵人，描眉画眼算什么？怎么能给小哥哥依靠。
“陛下，公子那边因为衣服出了点问题。”那个宫女叫墨棠，是自小跟在秦毓山身边的。她现在可不敢惹秦毓山生气，毕竟秦毓山刚刚登基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斩了不少人，其中有一些还是老人。她怕了。
“哦？什么问题？”秦毓山原本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衣服？这都是自己让小雨子盯着赶制的，还能出现问题？
“回陛下！有人在公子的衣服上绣了凰。而且....样式像是女子的衣服。现下里公子正在宸祚殿不肯换上吉服，时辰马上就到了。”墨棠不敢抬头看秦毓山的面色。
“什么！？朕叮嘱过务必给皇后准备和朕一样的衣服。当朕的话是耳旁风吗！一个个不把朕放在眼里，是不是！？把御绣纺那个老糊涂给朕带来。朕倒要问问，是谁给的胆子。”秦毓山此时的面色黑沉得像是滴得出墨汁一样。
真龙天子的威压吓得大殿中乌压压一片，所有人都低着头。没有人敢有动作，只有小雨子冲秦毓山行了个礼就出去了。
秦毓山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岳贵妃。这个岳贵妃是父皇留下来唯一的妃子，刚生下小皇子两年。只不过实力不够大，只能做些小事恶心恶心自己。说到底是不是岳晨最近活的太舒坦了，让他妹妹撒野到自己头上了。
不过当下，去看江皓才是正事。于是没有等小雨子将御绣纺的陈侍郎带过来，秦毓山就亲自去宸祚殿了。在他看来，一辈子的责任除却大秦。只有江皓入得了他的心。
“皞霖。”秦毓山一进宸祚殿，见到的就是江皓铁青的脸色和地上扔着的鲜红的喜服。他怕的不得了，毕竟立后就是他拜托来的。哪怕在江府和江皓拜过堂。他仍旧怕，怕江皓一走了之。
“曜庥。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认为我的？女子么？”江皓嘲讽的笑了笑。他江家家主，竟被当做女子，这是莫大的羞辱。他想当然的以为这一切都是秦毓山主使的，因为这是在秦毓山的地盘。
“皞霖。相信朕。这不是朕的意思。”秦毓山一看见江皓的嘲讽的笑容，就一阵慌张。仿佛回到刚开始学习治国之道的时候，父皇考问自己，也是这么的慌张。
“不是？那陛下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陛下娶得是个女子不成！？”江皓心底一想到秦毓山有可能，娶一个女人，很是心痛。却不知缘由，秦毓山这么一解释在他眼中，倒像是就要娶一个女人一样。
“什么女子？朕分明就立你一人而已！”说罢秦毓山就恼恨的离开宸祚殿。仿佛上午的和睦灰飞烟灭一般。他不理解，这明明不是他的错，怎么江皓就一定认定是自己做的？
屋子里的江皓也是丢掉了平日里的冷静，就好像他遇到秦毓山之后。性情变得就好像不是自己一样。他很懊恼，但是又好像做不到离开。自从那天拜堂之后，秦毓山就已经划分在自己的家人中间了。
只是还不等江皓郁闷多久的时候，小雨子带着秦毓山原本要求的喜服，来到了宸祚殿。“公子，这是陛下让奴才监督的喜服。那一套是原以为陛下要娶女子而做的样衣。”小雨子端着木托，木托盖着红绸，就好像当时那一日一样。
“劳烦雨公公了。”江皓亲自起身，接过木托。木托的分量很足，红绸的颜色很亮，和秦毓山刚刚穿的喜服颜色很像。左手挑开红绸，发现那顶束发的发冠很是眼熟。就像是那天的一样，只不过江皓知道，不是那天的那顶。
抖开喜服后，江皓沉默了。
这件衣服，绣着栩栩如生的麒麟，和袖口的龙纹。他不由得后悔刚刚对秦毓山发的脾气。样式也是水乡特有的广袖华服，与大秦一贯的束腰束袖不同。而且麒麟的旁边还飘着几瓣海棠花。连鞋子也是江南当地的特色，而非大秦王室的战靴。
大秦是游牧民族发展而来，束腰束袖的衣服和长而深的战靴是特色服装。哪怕是和其他地区的文化融合了，在成婚祭祖上还是穿着这种便于骑射的衣服。而江皓家在渝州，地处江南。是以广袖长衫为主。江皓没有想到，秦毓山会特地为自己准备这样子的喜服。
“公子，这喜服是陛下专门设计的。”小雨子适时地开口，看着江皓的神情，他猜测陛下和江皓之间的矛盾算是解决了。
江皓连忙换上这身衣服，鲜红的衣服白玉制成的发冠。衬得江皓越发的俊美。真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当江皓匆匆赶到大殿的时候，就看见秦毓山一个人坐在龙座上，显得孤单寂寥。
只是容不得他多想的时候，小雨子就一把拉住了他。这时候他才恍然到，婚典已经开始了。肃穆的音乐并没有响起多久，他就听到秦毓山的声音，清亮的少年音。带着点不符合年龄的庄重。他知道，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秦毓山在和江皓闹了不愉快之后，并没有回寝宫。而是孤身一人提前去了大殿，他不是很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心一意的对江皓，还是不能够被相信。明明，自己的责任就是他。于是这口气，就这么在秦毓山的心口憋着，不上不下。
平时上朝的大殿被漫天的红绸给覆盖，喜庆却不乏庄穆。排列整齐的座位，上面放着的是难得一见的佳肴，就连酒壶都是少见的纯银。这次大婚比年宴更加的铺张浪费，不仅朝耀殿前是用红绸铺就，甚至是沧嬊宫的各处都铺上了红绸。连所有的宫人都必须穿上红色的宫服。
秦毓山就是在用所作所为，来显示江皓在自己心中，不二的地位。
当然，来的比较早的还有另外一个人。顾泽弋。他虽然不同意秦毓山立江皓为后，却不得不屈服于自己的外甥。他看见这一副为一人倾其所有的时候，眉头不由得还是一抽抽，心底更是一阵担忧与害怕。尤其是看见面色如墨的秦毓山时，他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的时候。那个人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
“舅舅。”秦毓山早在顾泽弋刚进大殿时，就看见了。只是他还在想着，那身喜服究竟是和人所为。除去岳贵妃那个不成气候的女子，眼前的这位，也不是没有嫌疑的。因为舅舅好像对这种男风的事情并不赞成。
“怎么这么早？”顾泽弋最见不得的，就是秦毓山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早先作为太子时，还不是很明显。怎么现在这么明显。
“无妨。朕想亲自看看。”秦毓山淡淡勾唇一笑就扭过头去，看着在大殿中忙碌的宫人。他的小哥哥，只能是他一人的。早先的约定，怕是要不作数了。
... ...
“朕今年虚岁十七，在诸位眼中，或许还是个孩子。但，朕并不这么觉得。年宴时朕宣布立后。时间这么快就到这一天了。虽然朕知道，立男子为后，或许不妥。更甚者，无法为大秦开枝散叶。”秦毓山严肃的看着殿下的诸臣，他不希望有人阻挡他的约定。
这时候，小雨子示意江皓。
江皓走到秦毓山身边，默默的陪他站着。他知道，刚刚的事，是自己误会他了。是他考虑问题不够妥帖。只是这幅失了稳重的模样，实在不像自己。
“朕虽说不像太祖一样，勇猛睿智。但朕一定会守住，属于大秦的领土。不会因此而懈怠。”虽然话题转的很奇怪，但是秦毓山的字里行间，还是在透露出一点：大秦是我的责任，你也是。
秦毓山和江皓就坐之后，秦毓山并没有搭理江皓。他还在赌气。顾泽弋看着这幅样子，担忧的叹了口气。只是他还没有松气的时候，就看见秦毓山一杯接一杯的，不停地喝酒。
而被吓到的，并不只是顾泽弋。还有在一旁的江皓，只是江皓怎么说话，秦毓山都当做没有听见一般。渐渐地，江皓也有了脾气。两个人像比赛似的，拼起了酒。
只不过，在婚典结束了，这两个人的拼酒还没有结束。没办法，小雨子只好将两人，送到宸祚殿。新婚后的帝后是要在宸祚殿待上三天的。这期间，连早朝都得免。
喝醉的两个人被放在床上，暖金色的床帐放下后，只听到两人的喘息声。仿佛之前的约定，真的不作数了一样。连小雨子都不敢守在殿外，除了贴身的影卫，没有人知道这二人是怎么开始的，又是何时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大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