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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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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青城的巡捕房就是清朝后人的天下。裘何文父女刚来青城,屡屡被地痞流氓欺负,报官毫无用处。
“洪爷,求求您,赏口饭吃吧!”裘何文在女儿被救出来后就跪在地上求洪青荣。
“嘿嘿嘿,裘老头儿,你可真对得起你的姓啊!”常啸英说道。求求求,就知道求人!虽然青帮洗白了,可到底不是做善事的。
“洪爷,我们讨生活实在太不容易了,求求您发发慈悲吧!”裘茵跪在地上,拉着洪青荣的袖子,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人生怜。
“过分了啊,要每个人都这么求我大哥,大哥岂不是忙死。”多年兄弟,常啸英清楚地知道,大哥是不会答应的。
“去厨房帮忙吧。”一直没说话的洪青荣撂下这么一句话就回房间了。
“啥!大哥,你说什么!”常啸英觉得自己耳朵肯定是出了问题。
一个星期一次的家宴,三大亨都会在洪府吃饭。
裘茵一走进裘何文房间,就看见他颤抖着身子在地上打滚儿。
“爹!”
脸色惨白的裘何文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朝裘茵“嘘”了一声。
“爹……”裘茵小声地说道,“咱们以后别吃那东西行了嘛?”
“茵茵……算爹……求求你了……最后……最后一次……”
裘茵抹干净眼泪站起来走到衣柜旁边,从衣柜里拿出一包东西给裘何文。裘何文立刻打开,把其中的白色粉末倒入口中。不一会儿,立刻恢复正常。
花英纳闷了,女婿请了两个来历不明的人。
“菜来咯!”裘茵带着几个佣人把饭菜端了上来。
花英是第一次见这个裘茵,眼神显露出来的无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狐狸精呢。只是女婿这眼睛,往哪儿看呢。
“咳咳,”花英干咳了几声。
“这位是洪爷的姐姐吧?”
“裘茵,这位是我的岳母。”
“看着很年轻啊。”
“嘁。”花英翻了个白眼,还真是狐狸精。自己也就大女婿四五岁,可不是他“姐姐”嘛。
裘茵面上没什么,心里乐开了花。洪爷的一直看着她,还这么温柔地和她说话,说明洪爷对她有意思。
一顿饭下来,洪青荣自己把自己给灌醉了。
这个时候,涂岳盛相当有眼力见儿。“裘茵,扶大哥回房,然后煮点醒酒汤。”
“是。”裘茵摇摇晃晃地扶着洪青荣回了房。
……
本来已经喝醉趴在桌上的常啸英忽然睁开了眼睛,埋怨道:“二哥,你干嘛让我装醉啊?”
涂岳盛笑而不语。
房间里,裘茵看着躺在床上醉醺醺的洪青荣,眼里流着泪,手上正缓慢地解着一颗一颗扣子。
“洪爷,对不起。”
……
第二天,整个洪府是被花英的尖叫声给吓醒的。
“洪青荣,你对得起年年吗!”花英昨天就应该想到,洪青荣的眼睛一直在裘茵身上飘,没想到啊,这么快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洪青荣和裘茵衣衫不整地跪在花英的面前。
四十二岁的中年男人身体依旧精壮。呸,这不是重点。
“岳母,木已成舟,我要娶她。”
“放你个狗屁,这个女人摆明了是勾引你的!”
“勾引我又如何。我是男人啊,而且是青城有钱有势的男人,难道让我为了一个死人做一辈子的鳏夫!”
“反了反了,我可是你岳母,你居然敢这么和我说话!”花英气得胸口发闷。
涂岳盛和常啸英在一楼清楚地听见花英和洪青荣的吵架声。
“二哥,我们去劝劝吧。”
涂岳盛望着外面严成的石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砰!”花英摔门而出。娶妻没问题,但是不可以娶一个狐狸精。
洪青荣后来做的事再次把话英给气坏了。洪青荣居然把门口亲手刻的石像给扔了。
穿着上好旗袍的裘茵和裘何文逛街买东西,身后跟着两个保镖。父女俩进了一家珠宝店,裘何文就闹肚子要上茅房。
裘茵一个人无聊地挑选这珠宝,心中万分不安。
珠宝店后门,易莲把一包药粉交给了裘何文。
“做得很好,我会尽快安排你们离开。”
“格格,他们的价格是三百万。”裘何文把裘茵从洪青荣里打探来的价格告诉了易莲。
“嗯,很好。”
“格格,你看我都把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好了,这……”
“放心,鸦片少不了你的。”
红年对着镜子摸着脸上的伤痕,然后戴上了面纱。
“红姑娘,出门啊。”庆公馆门口的守卫看见红年背着背篓,立刻就知道她是要出门去采花了。
严成曾经买的房子已经被花英改造成福利院了。虽然院里有人照顾,但花英还是经常会给院里的孩子们买些东西。她刚从糖果店出来,一眼就看见从珠宝店后门出来的易莲。
“年年?”花英立刻跟了上去。
易莲上了辆黄包车,花英也上了辆黄包车。
红年到城东树林采花,远远的就看见乱草堆里有个石像。她走过去一看,是洪青荣为严成所刻的石像。
呵,男人啊。红年心情五味杂陈地扔掉了背篓,徒手搬起了石像。
黄包车终于在庆公馆门口停了下来,易莲下了车,给了车夫两块银元。
“多谢你嘞。”收到钱的车夫开心地拉着车离开了。
“跟了我一路了,有意思么。”
花英走了出来,眼眶通红地望着易莲。“你是谁?”
易莲还以为是青帮或是其他人跟踪自己,没想到是个妇人。
“大胆!”门口的守卫拿着棍子指着花英,“这位是满清正红旗德庆王爷爱新觉罗·载智的女儿爱新觉罗·易莲格格。”
载智的女儿?
“不、不好意思,打扰了。”花英急忙转身离开。
载智害死了严成,如今有一个和严成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儿”,花英隐隐觉得不妙。
易莲回到家里,载智正好在客厅里看书。
“阿玛!”许久未见,易莲立刻坐到沙发上给载智一个拥抱。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载智把书合拢放在了桌上。
“阿玛放心,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易莲挽着载智,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只是我不明白,咱们已经获得了大清宝藏了,为什么还要打听洪青荣的出价?”
理由简单粗暴,载智没有钱。
五年前,载智给了街边几个乞丐一笔钱,让他们去散播一些关于克勒手中藏宝图地图是假的消息。当时是想得到克勒手中的藏宝图,没想到啊,假话成真,克勒的藏宝图还真是假的。载智本来想靠着这笔财宝复辟大清,这下好了,遥遥无期了。如今,政府把棚户区的地皮拿出来拍卖,得到这块地,那就是得到了一个发财的机会。载智手头最多能拿出三百五十万来买地,多了恐怕要破产了。
棚户区,靠近码头,地处公共租界,与法租界、英租界、日租界相接。这块地到期,买家将地归还给政府,政府又将其拍卖。
“大哥,三百万的支票准备好了。”涂岳盛把支票交到了洪青荣的手里。
洪青荣把支票放进外套口袋里,独自一人开车去了市政厅。
年年,棚户区是你生长的地方,我绝不会让这块地落入他人手里。
“好的,在座各位每次举牌代表加价五十万。现在拍卖进行到白热阶段,目前全场出价最高的是三百万。”市政厅工作人员说道。
易莲唇角止不住上扬,洪青荣出价三百万,她出价三百五十万,她赢定了。
裘何文一手拿着行礼,一手拉着裘茵,脑袋在洪府后门张望着。
“茵茵,快点,没人。”
“爹……我们走不了了……”
“你在说什么!”裘何文回头一看……
“大嫂,哦不,裘姑娘,你们要去哪儿?”涂岳盛拿枪指着裘茵,身后十几个青帮弟兄们将父女二人围了起来。
“我、我们出去逛街。”
“带行李逛街?”涂岳盛和洪青荣之间有着兄弟间的默契,大哥虽然没说,他这个二弟已经猜到了。“我看你们是要逃跑吧!”
涂岳盛早就查清楚了,易莲收买了这对父女演了这出戏。裘何文常年吸食鸦片,易莲利用这点威胁这对父女。
“涂爷,我们知道错了,求求您饶了我们吧!”裘何文毒瘾犯了,面前的涂岳盛变成了五六个,他跪在地上,留着鼻涕,抓着涂岳盛的裤腿。“茵茵……茵茵怎么说已经是洪爷的女人了,求求……求求你们……放……放我们一马。”
“洪爷的女人?”涂岳盛语气不屑,“大哥酒量极好,你以为凭你们的那点酒真的能灌醉大哥?还是要找个医生验验你是不是处女?”
“什么!”这回轮到裘茵惊讶了。也就是说,那天晚上,自己主动脱衣服爬上洪青荣的床,他都知道了。
“你们的把戏早就被大哥识破了。”
这是什么惊天消息。本来在二楼喝茶的常啸英看到后门很是热闹,刚走到这儿就听见这样的消息。难怪当时二哥让他装醉。他还真的以为大哥变心了,甚至为了这个女人和亲家闹掰了。想想也是,大哥若是花心之人,世上就没有专情之人了。
“来人,帮他们关到柴房!”
“是。”
涂岳盛等洪青荣回来处置这对父女。
“易莲格格出价三百五十万,还有没有比这更高的价格?”市政厅工作人员站在台上问道。
易莲微笑,很好,棚户区的地皮很快就是爱新觉罗家的了。
“没人加价吗?”工作人员再次确认。“很好,三百五十万一次……三百吴十万两次……三百五十万……”
就在此时,洪青荣举牌:“四百万!”
易莲嘴角的笑意渐渐消失,好你个洪青荣,居然上了你的当了。
洪青荣一回到家,涂岳盛和常啸英为他开香槟庆祝。
“大哥,你真厉害,居然连易莲的出价都能打探到。”论智谋,涂岳盛自愧不如。
“我并不知道。”
“啊?”
洪青荣开车的时候,不小心撞到陈力,他把陈力送到医院,然后才去的市政厅。
“也就是说,这个消息是陈力告诉你的?”
洪青荣点点头,他离开医院后在衣服里摸到了一个纸团,纸团上写着“易莲出价三百五十万”。
“陈力不过是棚户区里一个拉黄包车的,他连庆公馆的门都进不了,根本就不可能知道这种机密之事。”
“有可能是他拉车的时候听到的呢。”常啸英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么一句。
洪青荣和涂岳盛惊愕地同时看向常啸英,他们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二弟,派人去趟城东,把石像给运回来。”洪青荣为了取得裘氏父女的信任,把严成的石像都给扔了。现在事情解决了,自然要把石像运回来。交代完,洪青荣起身去浴室。
“诶,二哥,大哥怎么走了呢?”
“有空多读点书。”若诚心想买那块地,没人会傻到透露价格。陈力这种市井之民能知道易莲的出价,一定是有人告诉他的。这个人若是个人才,不用洪青荣说,涂岳盛这个做弟弟的一定替他招揽。
涂岳盛笑了笑,没办法,他们的三弟表面叱咤风云,内里却是个没脑子的。
该知道的,花英都知道了,原来错怪了他,于是她上门给洪青荣道歉了。
“女婿?”花英敲了敲门。
门一开,洪青荣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
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可把花英给吓坏了。
“砰!”洪青荣跪了。
花英再次吓坏了,她这辈子都被女婿跪了好几次了。
“女婿,你快起来啊!”花英扶起洪青荣,把自己身上的手帕给了他。
洪青荣那手帕擤了擤鼻涕。“岳母,年年的石像找不到了!”
好吧,花英都快无语了,这算什么值得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