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只耳朵给世界》果子壳

34、第 34 章

　　“不久以前，特莱维索地方住着一个日耳曼人，叫做阿里古。十分清贫，给人家当脚夫为生；只因他为人正直，洁身自好，人们十分敬重他，把他看做一个圣洁的人。也不知这话是真是假，据当地的人发誓说，当他临终的时候，特莱维索大教堂里那许多大钟小钟，没有人敲打。竟一齐响了起来。”
　　刘鑫拿着书，继续自己之前读的故事。
　　“不不，不是这个，前一个故事还没讲完呢，那骑士表白了没？”刘鑫妈妈靠着抱枕说到，她昨天睡着了，后面一部分没听到。
　　“骑士没有。”
　　“哦，那还真是可惜！”他妈妈说到，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怂货一个。”
　　“额，那要继续听那个吗？”
　　“别了吧，你继续读。”
　　刘鑫妈妈闭着眼睛听着，自己儿子这声音还不错，除了这语速。
　　“这件事，大家认为是个奇迹，因此断定这个阿里古就是天主派来的圣徒。”刘鑫继续读到。
　　之前一直是他爸爸读的，但出差之后，这个任务就落到他身上了。而且老妈这睡前听故事的毛病是他老爸一手培养出来的，别人都是巴不得不读呢，到他家就成上赶着读了。
　　“儿子？”
　　“嗯？”
　　“你想要个妹妹还是弟弟。”
　　“弟弟吧，”刘鑫想了想，“妹妹的话我爸不得把她宠死，我打都打不得，弟弟呢最好生个二傻子，以后就生活在他哥的光辉之下。”
　　“二傻子，”刘鑫妈妈吃吃地笑着，“意思你就是大傻子吗？”
　　“我可没这么说。”刘鑫立马表示否定，他这么聪明伶俐的。
　　“行，生个二傻子。”刘鑫妈妈还乐着。“行了，睡去吧，不早了。”
　　“嗯，那妈你感觉不舒服了就立马按那个按钮。”刘鑫不放心又交待了两句。
　　随着预产期的一天天临近，刘鑫妈妈没什么感觉，刘鑫自己倒是一天比一天紧张，尤其是在听了老妈说当初生自己的时候是早产，而且而挺突然的，刘鑫心就又悬高了一截。
　　而且那个不靠谱的刘唯仁还不在，说是尽快赶回来，都赶到这个时候了。
　　刘鑫自己睡觉比较死，从小到大因为错过闹钟而迟到的事数不胜数，为了保险起见，便在老妈床头装了蓝牙的控制按钮，将小音响放在自己卧室。为了再加一道保险，自己还给设计成了惊悚音乐。之前实验了一下，差点没在床上蹦起来。
　　“知道了，儿子，”刘鑫妈妈有点无奈，“睡去吧，晚安！”
　　刘鑫现在每天的心理就是这个弟弟或妹妹先别出来了，至少在自己老爹回来之前。因为他怕真的到了那个时候自己可能就比老妈先乱掉了。
　　这种感觉就像没有钱的你跟随大人去超市，而大人又去拿东西了让你在收银处排队，然后你看着前面队伍越来越近，但后面的家长还是不见人影。
　　甚至他现在的感觉比例子中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那只是没钱而已。
　　刘鑫脑子里一遍遍想着各种过程以及结果，对应的自己应该怎么做，时不时地再问一下度娘。
　　而事实证明，睡觉前不仅身体不适合大量运动，脑子也不适合，以至于现在凌晨两点钟了，自己大脑却是越发的清晰明朗。
　　刘鑫感觉现在让他立刻做一套理综卷子都没有问题。
　　在经历了数羊，数马，数牛以及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动物之后，刘鑫放弃了这个传统的方法，开了床头灯，拿出了一本英语阅读理解练习题。
　　果然，没几分钟，刘鑫脑袋成功地趴在书上了。
　　“儿子，”
　　刘鑫听见有人在喊他，回过头去，看见走廊那边有个人影，朝他跳着，挥着手，并不停的大喊着。
　　刘鑫兴高采烈地跑过去，他看见了老爹，以及背后的妈妈，似乎还抱着一个孩子。
　　但在他们刚到眼前的时候，场景一下子又变了，他看见护士在门口焦急地说着什么，老爹一脸的阴沉。自己上前去询问，但是没有人回答他。
　　而后老爹了自己怒目而视，大声斥问着什么，接着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这时产房里的突然传出来诡异的音乐声，并且声音分贝很大，就像在你耳朵边炸开一样。
　　刘鑫下意识地夺路而逃，但是跑到一半感觉有点不对劲，自己好像在做梦，应该不用怕，但是这音乐又有点熟悉。
　　音乐，诡异。
　　这不是自己设置的吗？
　　“妈。”刘鑫喊出声，自己一个激灵醒过来。却立马又痛地叫出声来。
　　自己昨晚是脸枕着那本书睡的，书边直接在脸上烙了个深印子。
　　但刘鑫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光着脚跑到老妈卧室，“妈，怎么样，你先别急……”
　　“哇欧，儿子，你这设备效果还挺可以的嘛。”
　　“爸？”刘鑫看着回过头说话手却还在床头狂按按钮的男人。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刘鑫爸爸一脸surprise的表情。
　　“爸，你干嘛？”
　　刘鑫感觉自己快疯了。快被他爸整疯了。他爸的解释是日上三竿了，叫自己起床。
　　接下来的一整天，任凭他老爸说什么，刘鑫都不搭理。一副我聋了，你是谁的表情。
　　“妈，这什么？”刘鑫看着桌子上放的一碟子不知名的东西，看起来还不错。
　　“你爸带回来的，说是什么什么糕。”
　　刘鑫尝了一口，还不错。又尝一个，嗯，似乎比上一个还好吃。
　　“妈，你要吃一个吗，挺好吃的。”刘鑫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个。
　　“我不吃了，太甜了。给你爸留两个吧，他应该还没吃呢。”
　　“嗯。”刘鑫嘴上答应着，将碟子端到自己卧室去了。
　　“没了？”刘鑫爸爸看着那个空碟子，一脸地不可置信。
　　“嗯”刘鑫盯着眼前的卷子，漫不经心地说着。
　　“儿子，”刘鑫爸爸满脸地痛心，“我不就吓了你一下吗，你怎么能，那可是我最爱吃的啊！”
　　“哦，忘了。”刘鑫终于抬起头来，用这卷子挡着半边脸，无辜地朝他爸眨了眨眼睛。
　　活该，叫你吓我，叫你还打我。
　　刘鑫心满意足地扑向自己的大床，终于，神经不用一直紧绷了，自从他爸爸出差后，自己好像就没睡个踏实觉。
　　只是刘鑫没想到的是，今晚他非但没有睡个好觉，甚至是连觉都没睡。他再一次被那惊悚的音乐吓醒，但这次，刘鑫迅速地穿好衣服出来。他知道，他爸再怎么爱恶作剧，像这种狼来了的游戏绝对不会再玩一次。
　　“儿子，扶你妈下楼，把这个袋子提上，我去开车，楼下等你们。”刘鑫爸爸朝他扔过来一个系好的袋子并喊到。
　　而他妈妈一手扶着肚子，一手扶着沙发。眉毛紧皱着，额头上甚至有一层密密的细汗。看得出来是强忍着疼痛。
　　“妈你可以吗？”刘鑫有一刹那的手足无措，他之前有查过，生二胎会比第一胎好多了，但是看这情况，好像好不到哪去。但自己对此好像毫无办法。
　　刘鑫妈妈点点头，朝刘鑫挤出一丝笑容，并向他表示她没事，让他扶着慢慢往电梯口走。
　　从家门口到医院，刘鑫从来没有感觉过这段路如此漫长。他妈妈额头的汗滴已经从细粒变得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捏着他自己胳膊的手也越来越紧，刘鑫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妈妈手心的汗意。
　　“妈，别急，快到了，快到了。”刘鑫感觉自己有些语无伦次，只知道自己一直说着，但不知道说着些什么。
　　还好到了医院一切比较顺利，医生说直接可以进产房。原本刘鑫也想进去的，但是医生说只能让丈夫进去，其他人都得等着。而这个其他人，就只是刘鑫了。
　　而那医生不同于刘鑫的急张拘诸，对此，显得淡定多了，甚至还和刘鑫打趣说：“等你老婆生的时候你就可以进去了。”
　　但刘鑫丝毫没有心情回应这个医生他所谓的俏皮话，他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只是眼神直直地看着医生。
　　“行了，小伙子，别紧张。会很顺利的。”医生说完就进了产房。
　　虽然是晚上，但是医院却和白天相差不大，房间，楼道里的灯都彻夜亮着，很多护士来来回回地走动着。
　　产房的隔音效果似乎并不是太好，周围产房里不断地传出各种喊叫声，听着刘鑫一阵阵地发怵，他突然有点想念他的惊悚音乐了。不过稍微可以安慰一下他的是那些撕心裂肺叫喊声好像并不是自己眼前的这个产房传出来的。
　　楼道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家属，有些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头，有些坐立难安，在凳子上不断地扭动着，也有些攥着拳，在产房门前不断徘徊着。
　　而刘鑫一直盯着眼前的这扇门上面的灯，还一直是亮着红色。他旁边有一中年大妈，可能是等无聊了，向刘鑫寻着搭话。只是见刘鑫并不理她，便再没有自讨没趣，转向另一侧了。
　　前面有一扇门开了，却是旁边的一间产房。先出来的是一个护士，但是伴随着护士推开那扇门，原本有些吵闹的楼道声音又上了一个高度。
　　“母子平安。”护士朝着早就围上去的家属说到，接着又出来一个护士，这次是抱着婴儿的。而不久之后，产妇也随即推了出来。
　　刘鑫并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楼道里走了一些人，又来了一些。随着时间的延长，他心里越是忐忑，他甚至脑子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却是怎么消都消不下去。
　　妈妈不会没了吧！